《并蒂芙蓉》月蓥

4、佟佳婉清是两个人格! 古典晚清女

　　佟佳婉清步履沉重地回到星岚府，疲惫地坐在木椅上，手轻轻抚摸着额头，双眼紧闭，仿佛能借此隔绝那难忍的头痛。她无力地摇了摇头，试图驱散那股晕眩，却不慎打翻了手边的茶杯。翠竹听到动静，立刻关切地步入屋内
　　翠竹望着眼前痛苦不堪的佟佳婉清，心中一紧，急切地唤道：“小姐，您又头痛了吗？小姐！”她迅速从袖中取出一瓶镇定丸，小心翼翼地倒出几粒，轻轻喂给佟佳婉清。
　　经过片刻的缓解，佟佳婉清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宛如秋水般清澈，透露出无尽的温柔。这与她刚刚在芙蓉府中的模样判若两人，仿佛瞬间褪去了所有的疲惫与坚强。她轻声细语地吩咐道：“翠竹，扶我起来吧...”
　　“喏。”翠竹应声而至，轻轻扶起佟佳婉清，动作中满是关怀与小心翼翼。
　　佟佳婉清轻轻揉了揉额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来过了。”翠竹站在一旁，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佟佳婉清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忧虑：“她出现的征兆越来越少了，这次竟然是直接被刺激就出来了，连一丝晕眩都没有了...翠竹，你说，我是不是变得好可怕...”
　　翠竹凝视着佟佳婉清，眼中满载着同情与深深的理解，她轻启唇瓣，试图安慰，却终究未能找到合适的言辞，只能轻声说道：“小姐，您别这么说。您只是...”话未说完，她便悄然沉默，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不知如何继续安慰。
　　佟佳婉清轻轻拍了拍翠竹的肩膀，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与无奈：“不必安慰我了，扶我起来吧。”
　　“喏。”翠竹应声的同时，眼神中难掩怜悯之情。
　　佟佳婉清缓缓站起身，佟佳婉清语气淡然，仿佛谈及他人之事：“我这病，已是深入膏肓，药石无灵了，安歇吧，我也累了。”
　　“喏。”翠竹轻声应诺，随即转身去收拾床铺，细心地为佟佳婉清的就寝做准备。
　　——
　　佟佳婉清已将秀发散开，静静地躺在被窝里。海澜色的被子轻轻覆盖在她身上，映衬得她本就雪白的肌肤更加明艳动人。
　　翠竹轻手轻脚地挽起床帘，那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夜的宁静。她俯身，嘴唇轻启，对着烛火轻轻一吹，那摇曳的火光便如精灵般舞动了几下，最终归于沉寂。接着，她如同猫儿一般，蹑手蹑脚地走向房门，每一个脚步都轻盈而无声，直至轻轻地将房门合上，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静谧的黑暗之中。
　　佟佳婉清在看着这阴暗的天花板，心中一笑，“感觉很适我...”
　　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如潮水般袭来，佟佳婉清不禁轻轻皱起眉头，发出一声细微的“呲”。她双手紧握，用力揉按着疼痛的额头。在这片深邃的黑暗中，她竟看到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然而那双眼睛却透露出冰冷阴暗的光芒，神情更是冷漠至极，与她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女子右眉轻挑，勾勒出一抹寒厉而邪魅的笑意，仿佛另一个佟佳婉清。眼前的“佟佳婉清”让佟佳婉清感到更加疼痛，她紧皱眉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走！你走——”
　　“佟佳婉清”轻轻一笑，手指缓缓抚摸着佟佳婉清的脸庞，语气中透露着几分戏谑：“我走了，你行吗？当初可是你求着我出来的~”
　　——
　　佟佳婉清八岁那年，乌雅·清宁不幸流产，失去了尚未谋面的孩子，悲痛之情如潮水般涌来，令她难以自持，更无心力管理府邸。然而，乌雅·清宁心中明了，若将掌权之责交予那些妾室，日后想要收回便难如登天，她们更可能借此机会爬到她的头上。于是，在这无奈之举中，她将这份重任交给了尚且懵懂的佟佳婉清，心想这或许也能成为锻炼女儿的一次机会。随后，乌雅·清宁便闭关...
　　佟佳婉清虽手握掌权之位，然而年幼的她却难以服众。那些姨娘们表面上恭敬，背地里却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更是步步紧逼她交出掌权之位，或是想掌控她，更是百般折磨。原本单纯懵懂的佟佳婉清，在这权力的漩涡中逐渐变得面目全非，身心皆受重创。
　　经过两年的艰难煎熬，佟佳婉清终于达到了承受的极限。她踉跄着跑到芙蓉府那紧闭的门前，恰逢那天大雨倾盆，仿佛天地都在为她悲鸣。佟佳婉清跪倒在门前，泪水与雨水交织，她声嘶力竭地乞求着乌雅·清宁能够出面，为她主持公道。
　　佟佳婉清跪在倾盆大雨之中，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与雨水交织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的衣衫早已湿透，紧贴在颤抖的身躯上，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显得格外凄凉。她嘶哑着喉咙，声声哭喊道：“额娘——仪儿求你了——女儿求你了——你出来吧——为女儿主持公道吧！额娘——我求你了——”
　　佟佳婉清跪在雨中，不顾一切地不断磕头大喊，早已将礼仪抛诸脑后。她的额头磕破，鲜血混着雨水流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就在这时，任素舟手持油纸伞，缓缓走出芙蓉府，来到佟佳婉清面前。佟佳婉清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微笑，以为期盼中的额娘终于出面了。然而，她的笑容很快凝固，只见任素舟独自一人跪在她旁边，没有乌雅·清宁的身影。佟佳婉清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仿佛最后一丝希望也被雨水冲刷殆尽。
　　佟佳婉清的身体颤抖着，心灵已接近崩溃的边缘。她的语气卑微而沙哑，带着无尽的哀求：“嬷嬷？额娘呢？”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苦笑，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助，几近崩溃地凝视着任素舟，仿佛在寻求最后一丝救赎。
　　任素舟望着佟佳婉清那绝望而痛苦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不忍，但她深知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无奈地低下头，默默摇了摇头。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打在两人身上，仿佛也在为这悲凉的场面哭泣。佟佳婉清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她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嘴角微微扒拉着，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被这冰冷的雨水和绝望的心情一同冻结。
　　任素舟轻轻摆手，示意两个丫鬟上前。她的语气中透露着深深的不忍，眼睛紧紧闭合，仿佛不敢再目睹眼前的景象，轻声吩咐道：“将小姐带下去...”
　　佟佳婉清的眼中干涸无泪，内心却如波涛汹涌。她深知，没有额娘的明确指示，任素舟绝不会擅自行动。她不怨她，也深知自己没有资格去怨她。毕竟，是自己无能，无法妥善打理这个宅院，一切的错误都源于自己。然而，此刻的她，真的已经力不从心，身心俱疲。
　　佟佳婉清在倾盆大雨中挣扎着，她用那已经嘶哑的声音，拼尽全力地大声喊道：“额娘——你真的不管仪儿了吗？女儿真的受不了了——她们将我推入冰冷的湖水中，任我挣扎求生；她们放蛇蝎来吓我，让我夜夜无法安眠；她们甚至对我拳脚相加，殴打我至遍体鳞伤；更甚者，她们竟在我饮食中下毒，她们的好可怕，额娘——”她的哭喊声在雨夜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随后，佟佳婉清被无情地赶出芙蓉府，沉重的门扉在她身后紧紧关闭。她不断地拍打着这扇重重的大门，每一声拍打都像重锤落在任素舟的心上，让她心疼不已。任素舟望着那紧闭的房门，眼中满是无奈与忧虑，她轻声劝道：“小姐，这样容易着凉，还是尽快回去吧！”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却也透露出无法改变现状的无力感。
　　拍打声逐渐变得微弱，佟佳婉清的体力与意志一同流逝，她的精神彻底崩溃，眼神变得呆滞无光，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趴在门前。雨水无情地击打在她的身上，仿佛要将她淹没，而她却毫无反应，任由冰冷的雨滴渗透进她的衣衫，与她的泪水交织在一起。
　　佟佳婉清的意识逐渐模糊，仿佛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她发现自己“待在”一个昏暗无光的空间，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仿佛在寻求一丝安慰。突然，一个声音穿透了这片寂静，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既然你不行，我来帮你吧！”那声音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威严和神秘。
　　佟佳婉清缓缓抬起眼皮，眼神空洞而呆滞，仿佛失去了灵魂。在她面前，一个与她容貌完全相同的女子缓缓显现，那女子眼神冰冷，透着一股妩媚而妖邪的气息。佟佳婉清凝视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喉咙艰难地蠕动，最终挤出几个字：“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如同被风吹拂的残叶，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迷茫。
　　那人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声音娇柔却又带着几分戏谑：“我呀？”她轻轻抬起右食指，缓缓触摸在脸颊上，眼神中透露出阴冷与妩媚交织的光芒，直视着佟佳婉清。她的语调拖长，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我就是——你呀——我是佟佳婉清啊——”
　　佟佳婉清的嘴唇微微颤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如同从深渊中挤出：“你是佟佳婉清，那我...是谁？”她的眼神迷茫，面无表情...
　　“佟佳婉清”轻轻抬手，指尖温柔却又带着一丝冰凉，抚摸着佟佳婉清的脸颊。她缓缓抬起佟佳婉清那清秀而带有弧度的下巴，眼神中透露出戏谑与冷酷交织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说道：“你也是佟佳婉清，我要是佟佳婉清，只是你我不同的是，我比你极端。”她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佟佳婉清的嘴唇颤抖着，艰难地重复着那个词：“极...端...”
　　“没错，就是极端！”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坚定而充满诱惑，“我可以帮你管理这个府邸，让那些曾经轻视你、折磨你的人统统俯首称臣。我还可以帮你报仇，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仇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你只需在一旁静静观赏，如何？”她的声音如同毒蛇般蜿蜒，既充满了诱惑，又透露着不容拒绝的决绝。
　　“报仇？”佟佳婉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声音中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对~报仇，”对方的声音如同蜜糖般甜腻，却又隐含着冰冷的锋芒，“你只需要把身体给我~”
　　佟佳婉清毫无生气，缓缓点头，温柔虚弱的答道：“好...都给你了”
　　“佟佳婉清”眼中闪过一抹邪魅，却又不失温柔，她轻轻抬起佟佳婉清的脸庞，两人的额头轻轻相抵。佟佳婉清紧闭双眼，右眼角滑落一滴清泪。“佟佳婉清”声音低沉而柔和：“无需担忧，一切有我。”
　　雨中昏迷的佟佳婉清忽地睁眼，迅速将贴在脸颊上的湿透发丝别于耳后。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而狠辣，清秀的脸上掠过一抹邪魅的笑容。她抬起芊芊玉手，冷厉的目光直视前方，然后毅然决然地淋着雨，步履坚定地走回星岚府。
　　“唉~，这出戏，终究是开演了。”
　　自那以后，府中便有传言，道是佟佳婉清因悲愤过度，神志受损，性情大变。然令人惊奇的是，她竟将后宅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那些昔日嚣张的姨娘们纷纷收敛，不敢有丝毫造次。而那些仍不安分者，亦已无声无息地消失……
　　——
　　“我...”佟佳婉清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佟佳婉清”她轻轻撩起一缕秀发，动作妩媚而带着几分自嘲，“你也别再想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瞧你这副软弱模样就知道，你这辈子注定是离不开我了...”
　　佟佳婉清与她争辩，心中愈发感到难受，仿佛被撕裂一般。然而，在疼痛达到顶点之际，她的脑海中却意外地浮现出今日在后花园红亭那温馨的一幕。那画面如同一股清泉，瞬间缓解了她几分头痛...她回想起林舒雅轻拭嘴角的手帕，以及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心中不禁喃喃自语：“那双眼睛，真好看啊...”
　　随着甜蜜温馨的画面在脑海中的思绪循环游荡，佟佳婉清的眼皮逐渐沉重，仿佛被一层轻柔的薄纱缓缓覆盖。她在这片甜馨的思绪海洋中慢慢沉溺，最终，如同被温柔的夜风轻轻拂过，她不知不觉间陷入了甜美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