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世』》叶白白白白白白

2、第 2 章

　　上班路上，柊主动和优马聊起这个真实得令他后怕的梦，稍微回想一下就觉得汗毛乍起，心脏骤停，然而当他得知优马也做了同样的梦后，不由得想起之前的事，心底的怀疑又一次浮上水面。
　　梦里的优马恰好就是……亚刻。
　　难道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应该不会吧？
　　柊不禁这么怀疑着，因此，他完全没注意到身旁推着自行车的优马脸上是多么凝重的表情。
　　一闪而逝。
　　优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中随之泛起点点泪光。
　　“你昨晚又熬夜了吗，优马？”
　　“不，单纯地没睡醒罢了，最近总是很困，感觉自己怎么都睡不够。”
　　优马说着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柊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他黑眼圈确实有点重，便建议他干脆和所长申请调休，然后好好回家休息一天。
　　但优马表示不用，并随口把话题扯到了工作上。
　　“最近星元市很和平啊，可能我也需要点什么事件来打起精神吧，等等……我这么说也不太对吧。”
　　意识到说错话的优马赶紧捂住了嘴，一旁的柊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责怪他什么。然而优马话锋一转，原本还觉得很轻松的柊突然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如果星元市一直这么安全下去的话，柊你是不是就要调回去了？那我们就不能一起上下班了，是吧。”
　　柊放慢脚步，短暂沉思后叹了口气，看向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的青年，陈述出了那避无可避的现实。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优马。”
　　优马眼里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这让柊有些无所适从，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这么沉默着向前走去。
　　“我不想你离开。”
　　这句话在优马的嘴边绕了一圈又一圈，更是几次就要说出口，可一抬头看到柊的背影，就什么话都憋回去了。
　　他犹豫片刻，追了上去。
　　“不过，就算回到宇宙科学局，休假时还是可以一起出来玩的，对吗，柊？”
　　“当然。”
　　柊回答得非常干脆且坚定。
　　“其实仔细想想，只是不能一起上班，又不是永远都见不到，没必要那么伤感的，你说对吗？柊。”
　　“嗯，当然。”
　　柊嘴上是这么回答的，可心里却从优马的这番话里品出了一点不同的意味。虽说现实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吧，但是……，这话到底要怎么说呢？
　　他觉得优马今天怪怪的。
　　这么想着，他便忍不住多观察了优马几眼，可看来看去也没发现出什么不对劲的。
　　但愿是他想多了吧。
　　两人和之前一样一起走进办公室，早来一步的凛将自己买来的奶油曲奇饼干分给大家，优马一边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一边吃着，柊则是先冲了一杯咖啡，然后打开电脑浏览着什么，所长则是阅读着最新的地质研究论文。
　　优马总是会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柊在干什么，偶尔去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也会往他那边瞟上几眼。柊就觉得怪怪的，问他怎么了，他也没说，搞得好像是柊神经敏感似的。
　　身为防卫队成员，柊的直觉提醒他，优马绝对有问题！
　　…………
　　等等！直觉什么的也太武断了吧！
　　不要这么武断地怀疑优马啊！
　　柊摸摸自己的脸，又看看自己的衣服，甚至跑到洗手间里好好观察了一番，哎，真是奇怪，没什么不对的吧。
　　其实不只是他，凛和所长也发现了。
　　趁着优马被所长故意指派出去买午饭的功夫，三人加一个AI聚在办公室中间的小圆桌前，陷入沉思。
　　“优马今天也太不对劲了吧？我最开始还以为他是在发呆，后来发现他完全就是在盯着你啊，柊，是上班路上发生了什么吗？”
　　凛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柊。
　　他仔细回想着上班路上发生的事，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
　　除了那个梦？
　　“我们两个昨晚做了一样的梦，这个算是异常吗？”
　　低头思考的柊说这句话时表情非常的稀松平常，根本没把这事当回事似的，然后一抬头发现凛、所长和悠比都默默后退，看着他的目光也变得有些怪异。
　　三人聚在一起，凛煞有其事地挡着嘴和所长小声交流起来。
　　“又是同一个梦，所长，你还记得上次吗？也是这样吧？”
　　“凛，我们这样说话他也能听到吧？”
　　“绝对能听到啊，你看，柊在看着我们。”
　　悠比瑟瑟发抖，躲在凛身后来逃避柊那满是无奈的视线。
　　“我听得到。”
　　“好的，我们知道了。”
　　所长很自然地接过话茬，然后又捂住自己的嘴。
　　见状，柊叹了口气。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做同样的梦，而且，为什么会那么真实？真实得可怕。”
　　“噩梦吗？噩梦太真实的话确实会这样，第二天起床后整个人都有点神经兮兮的，好像还没醒过来似的，我之前有一次也是呢！梦见自己被破烂菜叶寄生，然后还和亚刻打了一架，醒来之后就感觉全身一阵恶寒，咦……，想想就要起鸡皮疙瘩了。”
　　凛说完还不忘记抱住自己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些许后怕。
　　“那你们梦见的是什么？又是和上次一样，你和优马去打架了吗？”
　　所长比较关心的还是这个。
　　“嗯……，也不算是吧，但确实和亚刻有关系。”
　　柊认为将梦全盘托出势必要暴露优马和亚刻之间的关系，而目前优马从来都没承认过这件事。
　　所以，他就直接敷衍过去了。
　　“不过，既然是同一个梦的话，柊，你对优马就没有特别的感觉吗？既然优马那么在意你的话，说明梦里发生的事一定和你有关系啊。”
　　悠比不愧是非常高级的AI机器人，直接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结果这一下直接让柊沉思半天，没说一句话。
　　三人齐齐凑到他面前等待他的回答。
　　柊缓慢地向后挪下椅子，然后被悠比推回去，小机器人还摁住他一边肩膀。
　　这架势让柊产生了一种自己即将被审问的错觉。
　　没办法，他也只能老实交代一点。
　　“确实和我有关系，但我觉得真正重要的点不在我这里，而是他自己……。”
　　柊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细微的响动，他立刻停住并看向门口，没再继续说下去，优马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午饭我买回来了……，诶？你们在干什么？”
　　一进门就看见所里其他人背着自己开小会的优马眨巴眨巴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似是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桌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着一包开封的饼干，所长手里也举着一块。
　　转过头来的柊发现这些细节后瞟了一眼有些心虚的凛。
　　“有点饿了，就先垫一垫，那个……，吃饭吧，吃饭。”
　　所长把饼干放到自己桌面上，柊和凛则是接过优马手里的午饭，一盒一盒摆好，悠比则是很贴心地去准备水。
　　坐下的时候，优马往柊旁边靠了靠，比之前每一次都要近。
　　大家看破不说破。
　　凛有意无意地提了下做梦的事情，观察着优马的反应，然而在问到他最近有没有做梦时，优马的反应非常微妙。
　　他先是下意识地看向正在吃饭的柊，两人对视一眼后他又回避柊的视线，低头，塞嘴里一口饭，摇头，无意识地捏紧筷子。
　　凛什么都没问。
　　现在，大家都觉得那应该不是一个简单的梦了。
　　主要是优马这反应也不太对劲啊。
　　这得是多么真实的噩梦能让他在清醒几小时后还神情恍惚？
　　风平浪静的一天结束，SKIP众人准时下班，考虑到优马的异常状态还在持续，所长在询问大家意见后决定晚上一起出去吃烤肉。
　　当然，所长请客。
　　优马还是和之前一样挨着柊坐，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或许是这种轻松且有烟火气的地方更能让人找到些许真实感吧，优马总算是从噩梦的恍惚中挣脱出来，慢慢加入到闲聊之中，脸上也有了笑意。
　　四人才刚刚从烤肉店出来，一声爆震响彻天际，庞然大物从天而降，激起一阵沙石。
　　所长立刻联系防卫队，凛已经开始疏散群众，优马不知所踪。
　　柊观察着那庞然大物，手里的检测仪器却完全比对不出结果。
　　也就是说，眼前这几十米高、周身黑雾缭绕的机械改造怪兽是首次出现在地球上的。
　　怪兽额头上出现了紫色的第三只眼，然后整个头部开始三百六十度旋转，似是在寻找着什么，没有展开攻击。
　　就在柊觉得奇怪时，那位曾经出现过的基尔亚刻再次现身，也不知道他施展了什么能力，机械改造怪兽刚要行动就直接原地消失，连被砸毁的地面也一并修复如初。
　　基尔亚刻留下一道圆弧后消失于天际。
　　柊四下望去，发现优马不在，他垂头思考着，面色严肃。
　　某个角落里，优马从紫色光芒中走出来，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中那道极细的月牙，将魔方收好，装作刚刚在疏散群众的样子跑向柊所在的位置。
　　防卫队忙了一夜都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机械改造怪兽，代号：纳维塔，为首次出现在地球上的机械改造怪兽，现无法确认其是否为宇宙生物或外星兵器，额头第三只眼亮起时会向外释放一种特异波，目前已确认基尔亚刻的计时器能量波形与这种特异波波形一致。”
　　柊将现有情报同步给众人，然后播放了事发放时纳维塔降落地点的卫星录像，以及其出现和消失后检测到的某种特异现象。
　　“目前能够确认的是，纳维塔出现和消失时，对应地点都出现了轻微时空扭曲，防卫队推测，这次的敌人或许是擅长操纵时间的外星人。除此之外，还有基尔亚刻这次现身所展示出的能力也与之前不同，在纳维塔消失后，被其砸毁的地面以及周边建筑是在基尔亚刻力量的影响下修复的，而实地勘察的各项结果表明，与其说是修复，倒不如说是一种倒退。”
　　“倒退？你是说时间倒退吗？”
　　凛的假设得到了柊的肯定。
　　“根据事发现场取样调查分析结果，地表沥青的磨损程度、建筑物外墙皮的腐蚀程度等都比其附近取回的样品要低很多，完全像是新铺上去的。”
　　柊解释完这些后，所长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前所未见的敌人，无法解释和理解的现象，还有突然再次出现的基尔亚刻，形势不太妙啊。
　　优马只是默默站在一旁听着，什么都不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优马？”
　　柊注意到他在发呆就叫他一声，然而优马却像是受到惊吓，整个人激灵灵地一颤，看向柊时眼里满是恐慌，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幸好柊拉了他一下，才没真的摔下去。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优马那泛白的小脸还是暴露了他隐藏起来的不适。凛和所长都围过来观察他的状态，让他先坐下来休息。
　　悠比递给优马一杯热水。
　　优马道了声谢，然后就再也听不见大家再说什么，握着杯子的手逐渐捏紧，骨节开始泛白，身子还是在止不住地颤抖。
　　直到柊的呼声将他拉回现实。
　　“优马，你还好吗？”
　　他的水杯已经被柊拿走放在一边，因为过于用力而发酸的手也慢慢放松下来。
　　“没事，我……挺好的。”
　　见他依然坚持自己没事，任凭谁都看得出来他在逞强。所长有心让他先回家休息一天，但优马说自己歇一会就好，然后就跑去休息室的沙发上躺着。
　　凛叹了口气，面上全是担忧之色。
　　“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柊打开咖啡机，等待咖啡的时候大脑完全放空，直到咖啡机停下，他才回魂一般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
　　他觉得自己应该和优马谈谈，但是要如何开口呢？
　　向他坦白自己记得之前变身基尔亚刻并且知道优马是亚刻的事？
　　还是向他坦白自己怀疑那个梦并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呢？
　　毕竟梦里的优马接受了基尔亚刻的力量。
　　柊略显痛苦地闭了下眼，感觉自己的心口在隐隐作痛。
　　梦境里的死亡实在太过于真实，真实到他差点认为自己死了。
　　躺在沙发上的优马用外套盖住自己的脸，整个人完全藏在黑暗中，努力地从痛苦中挣扎出来。
　　却越陷越深。
　　他就这样睡着了，一直到午休的时候，柊来叫他吃午饭，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然后突然拉住柊的手。
　　柊一愣。
　　“怎么了？优马。”
　　“啊……，没，没什么。”
　　优马努力控制着自己放开他，却发现自己的手完全不听话，最后只能硬生生地掰开。
　　他略显尴尬地笑笑，回避眼前人那带着一点探究的目光，低头不语。
　　柊看了一下自己有点变皱的袖子，感觉这就像是优马的内心，被那个梦折磨得皱皱巴巴，不靠外力去干扰就很难恢复原状。
　　所长和凛现在也不在，悠比也没开机。
　　柊在他旁边坐下来，略作思索后和他提起了梦的事情，但是他才刚说到梦，优马就直接打断了他。
　　“那只是个梦，柊，我只是最近休息不太好，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真的吗？我不这么想，优马。梦里的一切实在太真实了，而且，关于基尔亚刻的事，我也更清楚，优马。”
　　“别再说了，柊。”
　　优马再次想要打断他，但柊还是说了下去。
　　“那是我在雷柏星人的控制下变身的模样。”
　　“你别再说了，柊！”
　　窗户纸被捅破的一瞬间，优马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整个人蜷缩着，仿佛这么做就能够保护好自己，就能够摆脱那些过去。
　　柊不知道要如何去安慰这样的优马，或许他能做的就是抱抱他。
　　所以他张开自己的双臂，慢慢地靠近，轻轻地抱住不停颤动的优马。
　　“没事了，优马，没事了。”
　　缩在他怀里的优马抓住他的衣服，在听到他安慰自己的话时，再也忍不住了。
　　“怎么可能会没事……，怎么可能会没事啊……，柊……，你知道那个梦的，你知道的。”
　　“嗯，我知道，我知道那些其实不是梦，是你真实经历过的。”
　　柊感受到了优马的无助和脆弱，心里对雷柏星人的恨意再度翻涌，目光也随之变得锐利。
　　但是，很快他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
　　如果眼前的优马是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的，那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优马呢？
　　……会是……死了吗？
　　他没敢继续想下去，眼前重要的是照顾好优马的情绪，等稳定下来才能继续说其他的事。
　　优马就像是一只躲过天敌扑杀的受伤小兽，努力地逃了很久很久，终于回到安全的栖息地，能够安心下来好好休息。
　　柊发现怀里的人已经睡着，本想让他好好躺下，但是优马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西装马甲，柊又不敢用力去掰开，怕弄醒他。
　　那就只能维持这个姿势了。
　　他很艰难地吃完午饭，然而思考着到底怎么才能让优马好好躺下来的时候，所长和凛回来了。
　　于是乎，他们就这么水灵灵地无视休息室里的两人。
　　当做无事发生。
　　“柊……，柊……，是我啊。”
　　睡梦中的呓语含糊不清，唯一听清的几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的心上，力道不轻不重，疼得紧，却又不要命。
　　柊发现优马的手松开了一点，赶紧拽出自己的衣服，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躺下，再把外套盖在他身上，拿着便当盒悄悄地走出去。
　　上完厕所后，他在洗手台前站了一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梦里的一切是真实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也就是说，那个世界的自己被雷柏星人操控、利用，让敌人的计划顺利实施，进而毁灭掉了整个地球吗。
　　“基尔亚刻……，罪孽。”
　　他低语着。
　　“那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又是什么？是同样的悲剧会再次上演吗？还是和纳维塔有关系？”
　　柊深呼吸一次，让自己冷静下来。
　　“等他醒了先问问情况吧。”
　　收拾好心事，柊回到办公桌前，椅子还没坐热乎呢，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原本还在睡觉的优马腾地一下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来，和大家一起赶往现场。
　　出现的依然是纳维塔。
　　灿烂阳光之下，被黑雾遮掩的纳维塔多了几分神秘感和压迫感。
　　所长和凛负责疏散，柊和防卫队汇合采集、分析纳维塔的相关数据，优马则是趁乱躲进角落里变身，打算直接将纳维塔排除。
　　是的，不是消灭，而是排除。
　　纳维塔本身是无法被消灭的，它存在于时间之外的世界，可以将自己投影在任意时间点上，即使在当前时间点消失，也只是回到时间之外的世界，然后再一次投影，出现在另一个时间点。
　　所以优马，或者说基尔亚刻能做的是将它出现的时间点剪切出去。
　　但剪切存在一定的弊端。
　　理论上来说，剪切时间点后，被剪切掉的部分就等同于没发生过，这个世界上也就不会有任何人记得纳维塔出现过的事。
　　现实却是纳维塔的存在一旦被人们认知到，那么，就只有物质部分能够复原，复原的状态较为随机，总之是能够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而人们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这就像是原本正常运行杀毒程序的软件突然出了一个并不干扰运行的Bug。
　　优马也无法解释。
　　但他要做的就是排除纳维塔。
　　基尔亚刻出现后，纳维塔再一次消失了，除去轻微的时空扭曲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柊盯着屏幕上显示的数据沉思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后续的事情交给防卫队去处理，他起身去找优马。
　　基尔亚刻将时间点剪切并重新连接后，在那时间之外的世界里平静地注视着纳维塔。
　　“别再出现了，纳维塔。”
　　“我们本就是被排除在时间之外的异类，只有崩坏的时间线才会吸引我们的注意，我们会将那里建设成时间之外的乐园，人们可以随意回到过去或前往未来，改变因果，就连悖论也将不复存在。你不渴望这样的世界吗？基尔亚刻？一旦成功，你将拥有无线次数改变人生、获得幸福的机会。”
　　看上去像是机械改造怪兽的纳维塔终于在这时间之外的世界里暴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黑雾散去，冰冷的机械音被清冷的女声取代，一袭黑色长裙的女子将柔顺的银白色拖地长发松散挽起，脚尖轻点便飘身来到基尔亚刻面前。
　　洁白的双手温柔地捧起他的脸，浅紫色眼眸里映出了他的影子。
　　“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一起建造一座乐园吗？还是你觉得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你也会同意你一直霸占着他的位置，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生活呢？你的世界已经完全毁灭了，飞世优马，你和我一样，是异类。”
　　纳维塔伸出纤细的食指，在基尔亚刻的肩膀上轻轻一推，便将他送了回去。
　　时间的长河开始流动。
　　“你强行剪切时间线嫁接出来的世界维持不了多久的，飞世优马，但愿你的那位合作伙伴愿意陪你一直玩下去，祝你好运，我的同类。”
　　基尔亚刻回到自己的时间囚笼里，见到了沉睡在此处的另一个飞世优马。
　　“我们谈谈吧。”
　　原本还在沉睡的优马醒来，慢慢坐起身，面向基尔亚刻。
　　“你要放弃了吗？”
　　“我不是来和你说这个的。”
　　基尔亚刻盘腿坐下，垂头思索一阵后，慢悠悠地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想知道为什么我的时间线和你的时间线会出现这样的差别，我从来都没见过萨斯卡尔，更不要说三次试炼，既然是平行时间线的话，发生的事也应该是一样的才对。还有，那个帮你变身的神秘人并不是我，那会是谁？还有其他时间线上的飞世优马曾来到过这里吗？”
　　“我也不知道，在你之前，我也只见过萨斯卡尔先生一位能够操纵时间的人，而且，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联系到他，帮不了你。不过，按照你的经历来看，泽祖他们既然能够远程操作导致星河魔方爆炸的话，那我恐怕也会面对同样的情况吧。”
　　优马说完，抬手抚着自己的心口。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认为欧尼吉斯已经被解决掉了，并没有想过星河魔方就是解构重建的欧尼吉斯，而它的另一端就连接着恒星索尼娅。
　　“时间线被我剪切、嫁接的现在不会发生这种事，除非它回到原本的状态，才会按照它的既定路线前进。可要它回到原本的状态只有两种可能，我死了，或者它自己崩塌。纳维塔已经出现两次，我也剪切过两次了，再这么下去，被强行剪切下去的时间点会越来越多，它们会想要回到原始的位置上，干扰时间线的正常进行，崩塌也是迟早的事情。”
　　“崩塌的话，这个世界就会变成纳维塔所希望的那样，对吧。其实……，我一直都有个猜测没有和你说。”
　　“你是怀疑，我的世界发生的一切都和纳维塔有关吧。”
　　“嗯。”
　　优马非常老实地点点头。
　　怎么说呢？果然是另一个自己，意外地好交流呢！
　　“我们没有证据。”
　　基尔亚刻叹了口气。
　　当时眼睁睁看着地球被炸掉后，他整个脑子都跟宕机了一样，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听信了纳维塔的话，将两条时间线在同一点上切断，完成嫁接，而后形成了一条本不该存在的新时间线。
　　想要维持这条新时间线的稳定是很困难的，他尝试了很多次也才找到一个有可能维持平衡的时间点进行切入，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