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落玉》城南心事

8、枝叶

　　“枝枝，老班找你！”黎圆枝本来趴在桌子上小眠，听到了声音立马惊醒。

　　班长摸了摸她的胳膊，似乎不太好意思吓到了她。

　　黎圆枝揉了揉眼睛，小声问“章哲平心情怎么样？”

　　“嗯…好像还可以。”

　　黎圆枝利落起身。

　　刚进办公室，里面的老班正在和别的老师吹水。

　　“章老师！”

　　黎圆枝走进。

　　“欸！我学生来了，等会聊。”章哲平将水杯扭紧，看了一眼黎圆枝，从抽屉里找着什么。

　　“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哼，你再下回不吃早饭，看我削不削你。”章哲平和学生关系都挺好的，亦师亦友的关系。

　　黎圆枝看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熟悉的成绩单，已经心若止水。

　　“来，我们看看你的成绩。”

　　“这个语文和英语我就不讲了，一直挺给李老师和朱老师长脸的。就是这个数学和地理，你是不是对我和数学老师有意见？怎么回事，数学还没及格？我记得你刚进一班数学是拿110加的。”

　　“这不后期综合性比较强了吗？我肯定有些知识点忘记了，没事没事，后面熟悉就好了。我保证下次一定考好！”黎圆枝惯会耍嘴皮子，下军令状。

　　“别嬉皮笑脸的，地理你给我解释解释。班主任就是地理老师，你地理才刚及格。”

　　“欸，我感觉写的时候胸有成竹，两袖清风，落笔泼墨，年级第一，非我莫属。奈何成绩却是给我当头一棒，追悔莫及。”

　　“噗嗤”旁边有些老师已经被黎圆枝这臭不要脸，耍宝赖皮的样子逗乐了。

　　章哲平无语了，这时候有老师找他签字。黎圆枝乖觉地往后站，开始四处张望地游神。

　　门口，一阵穿堂风鼓动少女的衣角，发丝轻晃。

　　前面的数学王老师身后跟着一个少年。

　　他碎发轻轻摇曳，抬眼看向她，漆黑的眼珠似乎有着魔力，能将人吸进去。

　　黎圆枝心脏悄悄快了一拍，佯装无意地错开对视，仿佛刚刚的对视只是碰巧。

　　后面章哲平老生常谈，那些话听出茧子来了，黎圆枝三心二意偷偷竖起耳朵听旁边一桌的谈话。

　　王老师笑着问他最近怎么样，还适不适应班里的进度。

　　少年点头，没多说什么，只轻应了句“还可以。”

　　还可以…那他在新班级交到朋友了吗？

　　黎圆枝有些操心。

　　章哲平话语一顿，看向旁边桌的王老师，“王老师！你来看看黎圆枝这个数学成绩，来来来，我不是理科老师。”

　　黎圆枝回神，眼睛瞪圆，这个章哲平到底搞什么啊！！！

　　王老师也没打算叫楚寒玉走，而是接过章哲平递过来的成绩单，仔细看了看黎圆枝的数学成绩。

　　89分，全班排名30，全校排名321。

　　恨铁不成钢地将成绩单卷了卷，直接敲了敲少女的头。

　　“哎吆！”

　　其实不疼，就是开玩笑地敲了敲。但是一种羞臊感弥漫全身，特别是旁边的少年刻意往后站了站，全程注视着这场闹剧。

　　好没面子，黎圆枝心想着，竟然有些鼻子发酸。

　　“这个成绩，简直拉了你后腿，掉出前三了吧！”

　　旁边的朱老师看见了，帮着说好话，“哎吆，你们两个男老师，别再骂人家了，只是一次没考好而已，至于这样吗？”

　　黎圆枝抬起头，看向语文老师，瘪着嘴，认同地点了点头。

　　朱老师看见这么水灵又乖巧的小姑娘，又是自己的得意门生，心都有些融化了。

　　于是又瞪了一眼王老师，王老师接收到媳妇的目光，也是不好意思地轻咳。

　　楚寒玉眉心微动，有些好奇眼前这姑娘，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本领，在这么些老师面前混地开的。

　　少年手指微蜷，眼睛不由自主地撇向一旁垂着脑袋的女孩。

　　她皮肤很白，头顶扎了一个清爽的高马尾，发色有一点点偏青，皮筋是一颗颗生动形象的捷克珠。校服规规整整地穿着，看着老实又生动。

　　章哲平也不太好意思，挥挥手让她走了。王老师开始介绍楚寒玉给各位老师，当大家听到他是附中重点班出来的，眼神中都流露出几分惊讶。

　　这…附中校长还舍得放人？

　　王老师嘴角的笑意放大，挥了挥手让人走了。

　　当然不舍得，但是谁让楚寒玉他妈在星城有底气呢，雷厉风行的手段，从底层一直升上来，政绩优秀，名声在外，星城一中又是重点高中，只是在生源上差了附中那么点。但李宁芳舍不得儿子一个人呆着老城区的旧房子里念书，调任通知下来了立马带着儿子转学。

　　这天是周六，黎圆枝郁闷地踱步回到座位上，最后一节自习课，班长坐在讲台上看着大家自习。

　　黎圆枝后面的谷蓓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少女往后靠，一条细细卷卷的纸条递了过来。

　　黎圆枝接过来，食指剥开，

　　[你被老班骂了？]

　　黎圆枝按了一下圆珠笔，抿唇，哗啦哗啦地写了上去。

　　[可恶的章哲平和王春风，我丢脸死了！！]后面还加了几个皱眉倒弯嘴的小表情。

　　刚把小纸条传回去，前侧方又悄悄扔过来两颗汽水糖，黎圆枝望向艾沙挤眉弄眼的神情，忍不住笑。顺手把其中一颗扔给谷蓓。

　　谷蓓捏着糖，眼睛亮了，看向艾沙，给他递了一个‘真懂事’的眼神。三两下把糖塞进嘴里。

　　前面的班长看见了三个人的小动作，无奈地轻咳了两声，三个人心虚地抬头，黎圆枝乖巧眨眼蒙混过关，谷蓓在脸颊旁比心饭撒，艾沙狗腿地弯腰穿过过道，殷勤地送上一颗汽水糖。

　　班长失笑，往窗外看了一眼，悄悄撕开包装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糖果包进嘴里。

　　三个人装傻卖萌有一套。

　　偏偏班长吃这套。

　　下课铃响，黎圆枝慢悠悠地收拾书包。艾沙早就跟着朋友跑了，谷蓓甩着鱼骨辫嚷嚷要去买门口的炸鸡排。

　　大家对休假的热情高涨，人没一会儿都走光了。黎圆枝把绿萝搬进来，把窗户关上。然后走出了教学楼。

　　体育场上还有不少男生在打球。黎圆枝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微风吹过少女的发丝，轻挠她的脸颊。少女觉得痒，将发丝往耳后勾。

　　随之而来地传来了少年人的青春声音。

　　“新来的！敢不敢比一场？”

　　黎圆枝灵敏地顿住，朝着声源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