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公主 公主的伴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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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伴读
因为公主的任性
被封了女官
留在宫里
却只是陪着公主
女官性格好
家世好
才学好
按说以公主的性子
向来看不上这种世家女儿
只是她也不在意公主的看得上与看不上
在她眼里
公主就只是公主
换哪种人坐在那个位置
都是一样
哪怕这断了她入仕的美梦
她也该感谢
公主随意的指名
那是身为人臣的荣幸
至于伴读一事
公主本人都不曾上心
她也不能表露出好学
不过是哄着一个小孩玩
何况身份有鸿沟
地位有差分
而那人眼中
不过红尘尔尔
真是个被宠爱的孩子
有时她羡慕
而更多时候
她会怜悯
这实在是难以言喻的感情
也实在要在上位者眼前藏好
只是她早已习惯
虚与委蛇
习惯那副温温柔柔的微笑面孔
习惯于包容万物
偶尔她被允许盯着公主发呆
她会想
她们之中
她才是那个卑劣的凡人
公主不被允许长大
而她不被允许童心
“殿下，其实我们很像。”
“谁，谁和你这种人像了，我才没有！”
殿下实在是很好看透的人
殿下是很好的人
公主从记事起就知道
她将是这个王朝最受宠爱的人
母后是如此告诉她的
尽管她姊妹众多
也并非能继承大业的皇子
但她母后可是皇后
是皇帝的正妻
是容貌永存的绝世美女
是帝王独独宠爱的女人
哪怕她任性
哪怕她哭闹
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与月亮
父皇也只会说
好
然后隔天就有人送进宫新鲜的玩具
这是你父皇爱我们的证明
母后如此笃定
但
从来不是这样的
皇帝是那样一种生物
炫耀着自己的专情
却不付出半颗真心
他图的从来是权利
是美色
是把她们耍得团团转
是母亲背后的一切
最受宠爱的公主？
那是母后曾被哄骗也拿来哄骗自己的谎言
那是那个男人最后都不肯施舍的名头
是困住了她的牢笼
爱吗？
他爱极了那个位置
爱极了从母亲身上榨取的价值
爱极了她们昏头转向的模样
却从来自大得
不肯接受一切的歇斯底里
天真的公主
宠爱的公主
不被允许长大的公主
她如何能一辈子浑浑噩噩
她如何能抛下母亲
她如何救不了她爱的人
她能做到的
她要做到的
无论她面对的是谁
无论要她如何恶心
父皇会说她
歹毒心肠
没有母后半分模样
那怀念的嗓音
遗憾的眼神
也曾是她的梦魇
惊醒后反胃
呕吐
直到没什么再能吐出
直到现在
她说
她从来都是一副模样
只是父皇不喜欢了解
接下来呢？
提起剑时，她才知道
原来生命那么轻盈
而母亲
却那么沉重
于是她笑了
下一件事是什么？
女官循规蹈矩一生
唯一一次出格
是替嫁和亲
她学公主那娇蛮劲儿已有七分
身段学识亦有研究
她盯着公主看时
目的从不单纯
所以她才希望
公主干干净净
永远别沾上皇权这档子破事
只是万事不遂人愿
母族凋落
众叛亲离
和亲日近
红尘公主
终是要滚出红尘
她到底于心不忍
出发那日
她没什么遗憾的
能放的权能用的人
能让人眼热的钱财珠宝
她未竟的事业雄图
拱手送人
“这算不算，一笔勾销。”
她回望着来时方向
竟不想如此简单断绝
真是
优柔寡断
妇人之仁。
她放下帘子
不再看了
西凉的王是马背上厮杀出的英雄
英雄此生唯爱美酒美人
西凉的铁骑一是如此
女官
或是说公主
是这里珍惜的物种
王不懂权力角逐
王也不懂外交辞令
王只是听说
汉族的女儿娇软
马车要垫软垫
是西凉不被允许的精美瓷器
碰一下就粉身碎骨
于是王向使节请求公主
王要荒漠有花
使节曾只身行遍这片生之养之的土地
绿洲荒漠
丰裕贫瘠
使节生过
死过
看过太多太多人
无论天朝或是西凉
哪怕人们说着的是她所熟悉的语言
哪怕口音相近面容相似
她倒宁愿听不懂熙熙攘攘的人群
可她明明知道
风浪的尽头
也非她所期盼的圣土
她踏上土地
一刻不停地寻求飞鸟归巢
当落日也不愿等待的时候
她终于迷失了方向
作为好奇的人
她已穷途末路
而作为使节
她许诺王中原最娇嫩的花
西凉
会开出花的
哪怕以躯体浇灌
不如说
使节期盼着那天
那是真正的归途
公主和亲
向来是件大事
西凉人喜爱公主
公主的香料、丝绸、茶叶、瓷器
细白面粉晶莹盐巴
公主带来的花的种子
公主开辟的通往中原的路
和亲顶好顶好
顶好的事是西凉人的父兄
西凉人的战马
西凉人几年的守望
是西凉的王与人民赢得的
祖祖辈辈
堂堂正正
而那条路
许愿开阔漫长
永远承载西凉的梦
中原
神秘而富足的地方
地大物博
血脉相连
绵延的千万山河
哺育着这片文明
帝王统治着
他辽阔浩大的版图
是被天选中的儿子
治理天所恩赐的土地
帝为尊
天家为尊
皇城里中心的那圈圈人
为尊
尊卑二字
早已超过了贫富分工
刻入这片土地所诞生万物的灵魂
所以世人称道寒门贵子
祈求福运缠绵
即便吾生身于地
也会有星降临
祭祀
向神明祈求着
祈求着丰年
祈求着青云
祈求着星
我曾献上我的牛羊牲畜
瓜果甜糕
擎着我落灰的板车
大把大把撒进又没个响的铜钱
我曾祝愿座上神灵
以人之虔诚品格
我敬之
我爱之
我曾拥有这样的信仰
我曾为此流尽血液
蒸尽水分
我何尝不曾狂喜
可我究竟在为什么狂喜
为我丢掉的仁义礼智
为我失去的大片空气
我身居于此
却非心甘情愿
帝王
你如何狂妄
功成大业
名载千秋
你为何不是那头垂下血泪的老牛
你的鲜血
浇灌着这片生你养你的土地
你残破的身躯
滋养着下个不堪的时代
我又为何不是那头垂下血泪的老牛
我长久的嘶鸣
渴望着冲破什么
我倒下的震响
期盼着唤醒什么
到那时
谁又为你
为我
书写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