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故进

4、厨房杀手 炸厨房

　　余楠回家后熬夜到两点才睡，第二天一早上，电话铃声却和外面的敲门声一同响起。

　　她本来打算今早上直接不去学校了，这会儿被人扰了清梦，气的不行，连走路都带着杀气，穿过客厅猛的拉开门，唐贤和陆潇敲门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余楠当着她们的面挂断了电话“知道现在几点吗？”

　　陆潇哭丧着脸“楠姐，不怪我啊。唐贤一大早就去叫我了，还非要拉着我来叫你。”

　　余楠撇了一眼唐贤，唐贤摆摆手“我也是受害者啊，昨晚上跟我妈吵一架，今早上又来我房间念叨。”

　　这应该是余楠这学期以来无数不多的几次这么早到学校，六点半的天都透着暗蓝色。

　　操场上稀稀拉拉的站着一个年级的人，有的班级在跑步，有的班级在组织跳绳，还有投篮的。

　　余楠她们坐在操场边上，没一会儿就有几个别的班的认识的男生女生凑过来聊天。

　　“妈的，天天一大早就练这练那的，累死人了。”

　　一群人笑作一团，接二连三的吐槽起早上的拉练。

　　“我现在投篮最差，怎么练都没用。”

　　“跳远也难，我就没合格过一次。”

　　“你们好歹有一项还行，我每一项都是倒数，体育就是我的克星啊。”

　　不知道谁提议去厕所抽烟，几个人目光流转了一圈都心动了。

　　唐贤拐了一下余楠的胳膊“去不去。”

　　余楠兴致缺缺“不去，你们去吧。”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我去小卖部买瓶水。”

　　脱离了人群，余楠独自朝食堂那边的小卖部走去，三中还有一个小操场在食堂门口，大操场的人太多了就有些人跑到这边来练投篮跑步什么的。

　　小操场上的人不多，一眼看过去不管是投篮的还是跑步的也就那么几个。

　　礼一是个体育菜鸟，每一项对她来说都是要命的，她也听说过体育会放水，但是做不到像其他人一样不训练听之任之，她胆小生怕出一点意外，所以别人都在嬉戏聊天的时候，她每天都认真的练习着。

　　礼一抱着篮球站在练习点上，抬头盯着蓝框看着篮板上那个被砸得亏脏的印子，把球投了出去。篮球在框上滚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出去了。

　　礼一只好去捡球，几个男生你推我打的跑向这块篮板，隔着一个球场的距离就把球砸了过来，在篮板上砸出巨大的响声以更快的反作用力向边上飞去。

　　礼一手腕吃痛，顿时软了下去。手里的篮球也滚在了一边，她校服上沾了灰尘，手腕上钻心的疼痛感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伸手去握被砸的地方。

　　她听见背后的男生调笑着“哎，砸到人了。”

　　“砸到人家小女生了，快去道歉啊。”

　　有人冲着礼一喊了一句“不好意思啊。”

　　礼一拧着眉说没事，几个人依然投着球，篮板连连发出震响，没有人真的在乎礼一有没有事。

　　这个位置太危险了，恐怕再不走等会儿还会被砸，礼一转头去看了这群人一眼，拖着胳膊走开了。

　　余楠半眯着眼睛，看着礼一朝教学楼走去的背影啧了一声。

　　食堂旁边开了小卖部，门面不大东西却很齐全，余楠拿了瓶牛奶插上喝着，又给唐贤和陆潇买了饮料才走。

　　余楠回教室坐了好一会儿唐贤和陆潇才从厕所回来，先靠近的是她们身上那股香烟的味道。

　　刚才没去抽，现在却被这烟味勾起了烟瘾。

　　余楠伸手摸了摸兜里的烟盒像是在安抚自己，冲动才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虽然是老师眼中标准的坏学生，但在教室抽烟这种行为，还是做不出来。

　　“可乐！”唐贤拿起余楠桌上的那瓶可乐就开瓶喝了。另一瓶橙汁也被陆潇拿了。

　　余楠没有哪款特别钟情的饮料，唐贤和陆潇却不同，而她刚好记住了，所以每次都会买。

　　下午余楠跟着乌泱泱的人群一起挤出校门，唐贤和陆潇本来约她去逛街，但她拒绝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在一阵热闹之后她特别渴望一个人独处的时间，这段时间和唐贤她们没少出去疯。

　　所以现在会莫名的反感这种热闹的场面，她还是选择早些回家一个人坐着，躺着，什么都不做又什么都做。

　　余楠半靠在沙发上刷着短视频，窗外天色渐暗。

　　小区里下班回来的人多了，偶尔能听见外面的说话声，楼下那户人正在做饭，刚开始只能听见锅铲的响声。

　　一会儿饭香味就飘了下来。余楠这才意识到已经快七点了。

　　她打开外卖软件翻了一圈，却没有找到自己想吃的，想起来前几天收藏的一个做红烧鱼的视频，余楠来了自信，进厨房看了一圈，记下了缺的食材，拿着钥匙出门了。

　　她家虽然不算是江城好的高档的小区，但好在段位不错，交通方便，菜市场就在边上。

　　买好了食材之后，余楠站在厨房准备开始动手了，将小方格的围裙系在身上，她依旧好看却有种违和感。

　　她大概大半年没自己做过饭了，一是她做饭水平有限，很难不在厨房受罪，二是一个人的饭菜确实不好做。

　　大部分时间里，她还是选择出去吃或者叫外卖。

　　余楠跟着视频里的步骤，一步一步往下操作。

　　煎鱼的油放多了，鱼身往锅里一倒，溅起无数的油点子。

　　“靠。”

　　余楠手上胳膊上都被溅了不少，烫得她下意识把锅铲扔了逃到一边，手上已经红了一片。

　　油锅依旧沸腾着，周围一圈案台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油点子。

　　余楠开了水龙头冲了半天，手上的痛感依旧没有消下去，有些地方甚至有些红肿破皮了。

　　做饭的事只能就此搁置，余楠咬着最后一点靠近锅的勇气伸手关了火。

　　买菜回来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饭还没吃上现在又抓着钥匙出门了。

　　夜幕降临，医院里的人渐渐稀少，只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

　　“每天多涂几次，差不多一个星期就好了。”

　　“这段时间注意着点手，这么好看的一双手弄成这样，不遭罪啊。”

　　余楠取完药从诊室里退出来，看见礼一站在这楼的导诊台那边接热水。

　　她的性格让她成为了小透明，可长相却很惹眼，让余楠不容忽视的存在。

　　一米六五的身高，清瘦的背影，白皙的皮肤，优越的五官，一身白蓝相间的校服。

　　余楠脑子里立刻窜出了早上礼一被篮球砸的画面，想起她当时紧拧着的眉头，一声不吭的就走了。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看得人窝火。

　　可看见她在医院，又觉得她实在可怜。

　　礼一接好热水准备回病房，隔着几米的距离也跟余楠对视上。

　　等余楠向她走来，她主动开口“余楠。”

　　“嗯。”余楠淡淡的应着，把她全身上下看了个遍却没看见她买的药，校服兜看起来也扁扁的。

　　余楠的黑色卫衣的袖子被堆在胳膊上，下面暴露出还红肿的烫伤。

　　礼一伸手去抓余楠的胳膊，那双微凉的手碰到她的手腕，余楠那一片发热刺痛的地方舒服了不少。

　　“你手怎么弄的。”礼一看起来不像礼貌的寒暄，而是真的在担心。

　　“买药了，没什么事。”

　　余楠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余楠问“你药呢。”

　　“还没取呢，现在去。”

　　礼一把那个红色保温杯的带子斜挎在肩膀上，跟余楠一起朝药房窗口走去。

　　余楠帮着一起装药，一盒盒的往袋子里塞，刚才没注意看，现在才发现这些全是感冒药。

　　“你感冒了？”余楠手上的动作一顿。

　　礼一摇摇头“不是我，我弟弟发烧了正在输液呢。”

　　余楠伸手把礼一的手腕抓过来，把衣服往上一拉，没注意好力度。校服在礼一早上被篮球砸的地方摩擦而过，她感觉到刺痛忍不住嘶了一声。

　　那一块已经泛起青紫，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显眼。

　　余楠冷哼了一声“手伤成这样不知道买药？”

　　礼一感到莫名的难堪，对余楠的霸道无所适从。

　　“你怎么知道的。”

　　余楠愣了一下，早上她遇到的时候对礼一不闻不问的，现在反倒关心起来了。

　　也真是够多管闲事的，说得她像个偷窥犯一样。

　　“不买药？”

　　礼一浅笑道“没事，以前也经常磕着碰着，过几天就好了。”

　　余楠看着她那大片青紫，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礼一一眼“随便你吧。”

　　礼一嗯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余楠已经越过她往楼下去了。

　　看着礼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她才回病房。

　　礼尚锦额头上贴着退烧贴，小脸烧得红红的，难受得又晕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

　　礼一把水杯拧开递给他，礼尚锦喝了好几口才把水杯给礼一。

　　礼一伸手在他脸上碰了一下，体温依旧烫的吓人。吃晚饭得时候他就发现礼尚锦没吃几口东西，放平时他是最爱争吃的，可她当时没多想。

　　直到后来礼尚怀跑出来叫她说礼尚锦好像发烧了，礼一跟着礼尚怀进了他们的房间，礼尚锦正睡在上下床的下铺里哼哼。

　　礼一伸手碰他的额头，果然是发烧了。

　　她交代了礼尚怀几句在家等着早点睡之后，背着礼尚锦下楼打车到医院来，现在点滴刚挂完一瓶。

　　礼尚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姐。”

　　“嗯，怎么了。”

　　“礼尚锦怎么样了。”

　　礼一叹了口气“还烧着呢，输上液了。”

　　“那那你们今晚上还回来吗。”

　　礼一安抚着礼尚怀“等他输完液看看退烧没，可能回可能不回。你困了就先睡，害怕就开着灯。”

　　礼尚怀又问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礼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心里苦笑着，她这两个弟弟，从小到大给她惹了太多的麻烦，让她在爸妈那挨了不少冤枉的打骂。他们三个人之间总是针锋相对，相互讨厌着。

　　可有事的时候，心到是连在一块的。礼尚锦和礼尚怀比她小那么多，陆秀萍他们就外出打工了，可以说这两人是她看着长大的。

　　纵使她很多时候很讨厌他们，觉得陆秀萍他们偏心。可对这两个弟弟始终恨不起来。甚至有时候会心疼，他们同时成为了留守儿童，可她好一些她那时候已经初一了，起码在那之前陆秀萍是在家的，只有礼为军出去。而礼尚锦和礼尚怀在比她更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的陪伴。她虽然照顾着他们，却也弥补不了什么，她能感觉得出来，以前陆秀萍在家得时候，这两个弟弟话是很多的，她看着他们变成现在这样，慢慢的不爱说话，现在陆秀萍他们过年回来也不爱粘着他们了。礼一却无力改变什么，说到底她现在也不过才十五岁，刚开始照顾他们那年她才十三，连饭都弄不熟，衣服都还洗不干净。到现在她也只是能做好他们的生活起居这方面，她已经足够累了，再有兼顾不了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