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豫而安》花解语常

7、死亡循环 乌

　　乌太还是壮着胆子对上秦豫安仿佛能吞噬人的灵魂的眼眸道：“我可以带你们去，但是你们得放了我们。”
　　秦豫安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看着乌太道：“我允许你们和我调谈条件了吗？”
　　乌太说完这句话感觉用完了他一生的勇气，秦豫安真的太可怕了，是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的，迄今为止最强的一个人，哆哆嗦嗦嘴硬道：“那我们就宁死不从。没有我们带路你们找一辈子也找不到。”
　　“噢？是吗？”秦豫安眼神的又飘到了奚辰身上，“你好像很在乎他，我断他一只脚，你会不会考虑带我去呢？”
　　乌太都快哭了，眼眶里蓄满泪水，看着柏麟眼神向他求情，他觉得柏麟要比秦豫安亲切太多了。说不定求求他就能放了他们两个。
　　柏麟皱了皱眉，扯了扯秦豫安的衣角给他传音道：“豫安，他们只是两个孩子。”
　　秦豫安面色不改，给他传的话却俏皮可爱道：“我就吓吓他们，他们要挟我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个下场，必须让他们吃点儿苦头。”
　　柏麟决定陪他演戏，转头看看乌太，对他摇摇头。乌太眼里写满绝望，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奚辰撞撞乌太的肩，让他不要伤心。
　　乌太哽咽着：“求求你，不要再伤害奚辰了，你断我的腿吧。”奚辰震惊的看他，对他摇头。急切的想要说话，但是他没有舌头。只得喉咙里呜呜咽咽。
　　“那带我去不去？”秦豫安挑起乌太的下巴，逼迫他注视自己的眼眸。
　　乌太流下眼泪：“去。”
　　秦豫安突然喜笑颜开，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早这样不就好了？”打了一个响指，两人身上的绳子断裂，乌太连忙爬过去查看奚辰的伤，手指断了。
　　“手给我。”秦豫安向奚辰伸出手。
　　奚辰一脸敌意的盯着秦豫安，秦豫安强行把他的手拉过来，骨头咔嚓咔嚓响，不一会恢复了他的手：“不杀你，你怕什么？”
　　乌太扶奚辰起来，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乌太是吧？”秦豫安随意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乌太擦干眼泪，嗯了一声。
　　“你和他什么关系啊？”秦豫安就像要把他们俩的底裤都扒光一样。因为他实在不放心两个底细不全的人在自己身边。
　　乌太声音还带着丝丝的沙哑：“朋友。”
　　“继续说。”秦豫安靠在柏麟的肩上，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是乌家的嫡长子，他是树林里的藤妖，我和家里人赌气跑到这里遇见了奚辰，我们无意间发现了传说中的万掠琼镜，把它藏到了树林里的秘境里。我准备等我家里人气消了一点了把万掠琼镜带回去证明自己，顺便给奚辰一个留在乌家的理由。”乌太解释道。
　　秦豫安伸手摸摸乌太的小脑瓜：“这样才乖。”
　　“他是柏麟。”又指指柏麟。柏麟和蔼可亲的对他们笑笑，“我是秦豫安。”
　　乌太明显感受到柏麟是为自己求情了的，不然安照他对秦豫安的初印象，他大有可能会再折磨一会奚辰。
　　柏麟开口，语气里有一些歉意道：“小朋友，你没有被吓到吧？他这人喜欢开玩笑。”
　　乌太见秦豫安盯着自己就觉得毛骨悚然。他真的好恐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像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恐怖。
　　秦豫安听柏麟说自己坏话也不恼。只是随意的说：“对对对，我就是爱开玩笑。小朋友不要往心里去啊。”
　　随后给柏麟抛了个媚眼道：“我头上还受着伤呢，怎么没见你来安慰安慰我呀?”看见柏麟垂眸笑了笑。
　　奚辰与乌太五指相扣，把乌太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乌太小朋友请带路。”秦豫安笑的人畜无害。
　　乌太转身带路，任由奚辰拉着自己的手。
　　柏麟无奈的摇摇头，递了一张手帕给秦豫安道：“豫安，你头上的血擦擦吧。”
　　秦豫安接过，又还了回去，传音道：“我要你给我擦。”
　　柏麟没有任何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说：“拿你没办法。”小心的擦掉血痕迹。发现他的伤都好了！愈合速度惊人……
　　而前面的两人在密谋着怎么逃跑，正面刚是最不明智的选择，奚辰拉起乌太的手在他的手心写字：“秘境，困，逃。”
　　乌太小声的对奚辰耳语：“你是说，把他们困在秘境里面，然后我们逃跑吗？”
　　奚辰点头。
　　乌太眼角飘了一眼后面的秦豫安和柏麟有说有笑的，担忧地道：“他们两个看起来好强，如果他们逃出来了怎么办？”
　　奚辰在乌太的手心写下：“毒，解药，带走。”
　　乌太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用秘境中的毒物拖住两人，顺便带走毒药。两人必定中毒身亡。
　　乌太重重点头。满眼星星的看着奚辰，夸他好聪明。
　　秦豫安看见两个小朋友，一副不太老实的样子，突然威胁道：“奚辰小朋友不要打歪脑筋哦。再惹到我，你断的可能就不只是一根手指那么简单了。”
　　乌太满眼担忧，奚辰轻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怕。
　　秦豫安早就知道他们两个在打歪脑筋了。只不过他挺好奇，两个加起来不足30岁的小孩儿能想出什么样的办法来对付自己。
　　“柏麟，我好怕呀，记得保护我呀。”秦豫安传音给柏麟，一副欠揍的表情。
　　柏麟还真以为他害怕，轻抚他的背，回道：“我在，不怕。”
　　“好啊~”秦豫安虽然在跟柏麟说话，但是目光一直停滞在奚辰的衣服上。衣服不怎么合身，明显要大一些。很有可能是乌太给自己带的衣服。乌太和奚辰并肩走，乌太比奚辰要高半个脑袋。但的确没有从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很快他们走入迷雾中，奚辰乌太两人的手突然放开，分别往两边跑去。一个拿解药，一个去找毒物的所在地。好把他们引过来。
　　秦豫安开始意识到不对劲，觉得还是不要和柏麟分开的好，两个小鬼头狡猾的很。
　　秦豫安看乌太早已跑没了身影，但是还看得到奚辰渐渐消失在雾里的身影。追了上去，顺便让柏麟御剑在上空观察情况。
　　秦豫安发现雾越来越大了，渐渐看不清前方的路。“该死，跟丢了。”他准备回头找柏麟去商量一下对策。
　　不料，一转头就撞上了柏麟的胸口，“我正......”秦豫安话未出口，就感到腹部一凉，那把冒着寒光的佩剑刺破了自己的腹部。
　　秦豫安艰难开口：“柏麟，你疯了吗？！”突然腹部的长剑被抽出。顿时血流如注。秦豫安用手去捂住也无济于事。
　　“柏麟，你......”秦豫安感觉到头晕目眩，是失血过多的表现。就在此时，柏麟提剑又是一击。捅穿了他的心脏。
　　秦豫安跪倒在地上，口中吐出大口鲜血。
　　随即昏倒了过去......
　　秦豫安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变小了，身上的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刚刚被柏麟捅伤的地方还在剧烈的疼痛，这告诉他这一切都发生过。
　　秦豫安环顾四周，一眼就认出这里是当初自己被城里的人追赶时，临时躲进的幽暗小巷。
　　很快城里的人就追了过来，像是知道秦豫安在这一样，秦豫安想要再次杀死他们，没想到自己却用不上半点力气。越是动被柏麟捅伤的地方就越疼。一不注意五大三粗的一个男人就把他拎了起来。
　　对他各种言语上的侮辱：“小杂种往哪儿跑？有娘生没娘教，偷了东西还想跑！谁知道你娘是怎么勾引上秦道士的。”
　　一双有力的大手扼住秦豫安的咽喉，呼吸不畅中，小脸憋的通红。
　　秦豫安一口咬在男人的手上，男人吃痛把他甩在地上，秦豫安赶紧再次逃跑。没想到小巷的出口也有一群人在堵着，最后被人堵在小巷里殴打，辱骂……
　　最后那群人出了气，各自散了，只剩下半死不活的秦豫安躺在血水中，天空中下起大雨。秦豫安肋骨被踢断三根，手臂被他们拧脱臼，左脚被人踩断，那张漂亮的脸也被折磨的面目全非，身上没一块好肉。
　　秦豫安哭了，不知道是血还是眼泪在脸颊上留下温热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快挺不住了。在筋骨寸断的痛苦中缓缓闭上了眼。
　　再次醒来，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火海。
　　猛的睁眼，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是他的家，鬼是中央的那个宫殿。
　　四周的火焰迅速蔓延，秦豫安这一次起身都非常困难，所有的伤痛在这里得到了集中。仿佛要把他压垮，拆吃入腹。
　　秦豫安拖着断腿，奋力的想往门口爬。却被屋顶上的横梁砸中了双腿。秦豫安痛苦的哀嚎。房梁上的火焰不停灼烧着他的皮肤，一寸一寸的向着腰上的衣物烧来。
　　秦豫安伸手去拔刀，却怎么也摸不着刀把，从他的手指尖穿过，就像虚影一样。秦豫安眼睁睁的看着大火向自己这边蔓延。因剧烈的灼烧感和断骨的无力感，让秦豫安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又一次睁眼，他处于悬崖之上，仅靠一根树枝得以保全性命。就在他睁眼的刹那间，拽着树枝的那只手臂上出现灼烧的痕迹，红色的血肉向外翻着，中间夹杂着生生白骨，因为手部的拉扯，腹部的伤口裂得更大。
　　在悬崖边上，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身着黑衣，黑着脸，那张脸和他有六七分相似，男人蹲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秦豫安仅靠着细小的树枝保全性命。只要他挥刀斩断这根树枝，秦豫安就将坠入万丈深渊。
　　黑衣男开口，戏谑道：“真是可怜，又可悲，一生下来就没有父母，因为身上流淌着妖怪的血，被世人排挤，又因为身上流淌着人的血，被妖怪排挤。世界上当真没有你能寄身的地方了。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你为什么还要活着？死了解脱不好吗？我不要你就是因为你是个没人疼的小杂种。去死吧。”
　　黑衣男子笑的癫狂，抽刀准备砍断树枝：“你可得好好谢谢我，我帮你解脱了。”
　　失重感充斥着秦豫安的每一个细胞，但是他又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等待死亡的降临。
　　再次睁眼，他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是柏麟那张红透了的脸，跟自己的脸近在咫尺。
　　嘴唇上感到异样，温热，柔软触感和口腔里充斥着的铁锈味儿，鼻腔里闻到的柏麟身上的那股异香，同时冲击着秦豫安已经麻木了的大脑。
　　口腔里还有不明液体，同样是浓浓的铁锈味儿，秦豫安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猛的推开柏麟，用袖子擦拭自己的嘴唇，看见袖子上的血迹，不可置信的看着柏麟。
　　柏麟则是一脸无辜，一副我救了你，你还要凶我的表情。
　　“你刚刚在做什么！？”秦豫安情绪不太稳定，拳头都捏紧了。
　　柏麟无辜的把嘴角的血迹舔干净，满眼歉意，因为被秦豫安凶狠的眼神吓到结结巴巴，道：“豫安，你，中毒，了，我的血，可，可以排毒，用，手指喂你，你不张嘴。”
　　秦豫安眼神藏不住的愤怒，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脸红了大片。
　　秦豫安站起来，一拳打在旁边的树上，不一会儿那棵树就开始噼里啪啦的响，最后断裂，整棵倒下。
　　柏麟迟迟不敢站起来，也有可能是被吓到腿软，根本站不起来。
　　秦豫安深呼吸，冷静了一下，转头问：“看见了那两个小兔崽子没？”
　　“没，没有。”柏麟唯唯诺诺的答道。
　　秦豫安冲着柏麟吼道：“还不站起来？等着我来扶你吗？！”
　　柏麟把头埋的更低，连耳朵也红透了道：“腿软，站，站不起来。”
　　秦豫安不耐烦的把柏麟从地上拎起来，道：“真没用，亏你还是个帝君。就这点儿破胆。”
　　秦豫安回想刚刚的那个吻，摸了摸自己的唇，想着：“老子的初吻，便宜他了。”
　　秦豫安越想越气，又想起梦中的柏麟生生捅了自己两剑，还是不解气的掐了掐柏麟的脸，道：“占了便宜，你要怎么补偿我?你要拿什么还?”
　　柏麟不知什么时候眼里蓄满了泪水，但极力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看起来要碎掉了。柏麟眼都不敢眨，就怕眼泪流下来。
　　“你哭什么啊？”秦豫安有点慌了，手忙脚乱的给柏麟擦擦眼泪，眼睫微颤一滴热泪从通红的脸上滑落。
　　秦豫安慌忙去擦，越发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明明是他救了自己，自己还凶他。
　　秦豫安把柏麟拥入怀里轻抚柏麟的背，哄道：“别哭啊，别哭了，我不凶你了，我的错我的错，对不起。”
　　柏麟回抱秦豫安在他的肩头哭泣。
　　秦豫安松开柏麟，但柏麟却不愿放手。秦豫安轻柔柏麟的头道：“柏麟你不要哭了，我们出去后，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好吗？”
　　“不好。”柏麟声音哽咽，头一次不答应秦豫安的请求。
　　“那......你想要什么？”秦豫安柔声问。
　　“抱抱。”柏麟放开秦豫安委屈巴巴的看着秦豫安不知所措的眼睛。
　　秦豫安没有想到柏麟想要的居然仅仅只是一个拥抱，长开双臂用力的抱他道：“好好好，都答应你。”
　　秦豫安把柏麟脸上的眼泪擦干，像哄小孩一样哄他：“不许再哭了。”
　　柏麟乖巧的点头。
　　秦豫安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想：“柏麟才不会变成梦里的那个样子呢。仅仅只是吓吓他就哭得稀里哗啦的。”
　　“……料他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