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玖月三秋

5、孟槐中学（4） 余老师：“

　　余老师：“请假了？”
　　她皱着眉，环视一圈教室里空着的那几个座位，恨铁不成钢：“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回家放松，真是……唉，不可救药！小周你进来，做个自我介绍。”
　　抱着一摞卷子的青年走进门，对讲台下的学生微笑道：“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实习老师。”他顿了顿，有些羞涩地说：“我叫周岚，山风岚。在余老师的课堂上我也算是学生，你们如果愿意的话，可以直接称呼我‘岚哥’。”
　　青年长得颇为漂亮，皮肤白皙，发色和瞳色都浅得温柔。他的嗓音很好听，长身玉立在讲台上，笑着说出让人听着如沐春风的话语，轻易就能获得每个人的好感，尤其是异性。
　　高三（二）班是文科班，女生数量远多于男生。言珣之说完这几句话，脑海中就响起了“支线任务三已完成”的提示音。
　　连作为玩家的林玥都是眼睛一亮，低声感叹道：“天哪，这个实习老师npc也太好看了吧，为什么这种等级的帅哥晚上不会变成鬼啊！等等，好眼熟的一张脸……”
　　言潇玖：“……”
　　不，怎么会呢，谁变成鬼了都轮不到他啊。
　　放眼整间教室的女生，别的都是见了帅哥的星星眼，只有言潇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言潇玖整个人石化了，裂开了。
　　进副本时她还在悲伤地想要是回不去原本的世界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结果她哥也被拉进这杀千刀的世界了，看起来还混得不错。
　　大概是她这一头白发和满脸大写的震惊使她过于显眼，言珣之一进教室就看到了角落里坐着的人。他心中大惊，只是面上不显，平静地做完了一个完美的自我介绍。
　　余老师见这位关系户态度挺好，站在讲台上也不怎么怯场，心中对他的满意度顺势涨了一点。她清了清嗓子，道：“这节课你们几个转校过来的先听着，下课后周老师带你去图书馆拿课本。小周，你拿张椅子坐后面，帮我盯着那个角落里的白头发，别让她开小差。”
　　言珣之笑眼弯弯：“好的。”
　　他在言潇玖旁边坐下，对一脸问号扭过头的妹妹使了个眼色。
　　言潇玖当即意会。哦~哥哥要开始演了！
　　所以这实习老师的身份一定是我哥凭实力拿的吧！
　　于是她正襟危坐，二郎腿不跷了，笔也不转了，听课比一群npc学生还认真。
　　余老师欣喜地发现，总是上课走神屡教不改的白发刺头终于认真上了一节课，全程没有发呆、玩笔、画画、睡觉，仿佛坐在小周老师旁边是待在高考考场。

　　“丁铃铃——”
　　下课铃响，余老师拖了快五分钟堂，才意犹未尽地下课。走之前，她一脸欣慰地对言珣之说：“小周，你先跟着多听几节课吧，观摩一下别的老师讲课，顺便帮忙管理一下课堂纪律。”说罢她又拍了拍言潇玖的桌子，语重心长：“这节课你的状态很好，继续保持！”
　　言潇玖一边“好好好”，一边在心里尖锐爆鸣：你别在我面前笑了！脸上的粉都快掉我桌上了啊啊啊！
　　等余老师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言潇玖慢慢地呼了口气，正当她犹豫要不要配合自家亲哥演npc时，林玥的声音突然弱弱地响起来：“岚……岚哥，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言潇玖：“……”一般情况下，问出这种话只是走个流程，这个女生十成已经认出她哥了。
　　对啊。我哥身为上过无数次荧幕的影帝，这脸也装不了npc啊。
　　她抢在言珣之开口前道：“那必须啊，这位怎么说都是影帝，你怎么可能没在影院见过嘛。”
　　林玥惊喜：“我天，真的啊！”她转过身，激动万分地对三个男同学说：“天啊我居然在这个鬼地方遇到我偶像了！”
　　言珣之心中微微叹气。早知如此，他就该化个妆易容一下再来教室，还能忽悠一下别的玩家扮个npc。他轻轻咳了一声，起身打断正在跟好友分享自己的兴奋之情的林玥：“先打住吧，我先带你们去图书馆取课本。各位边走边聊，好吗？”
　　“等等，我也去。”言潇玖抿着唇，冷着脸，把钢笔揣进衣兜。“图书馆没那么安全。”
　　言珣之：“好。”

　　图书馆离教学楼不远，只两分钟的路程。由于现在这个时间段少有人来，整个图书馆都没开灯，单向玻璃拼接的外墙隔绝了从外面窥探其内部构造的视线。
　　台前的图书管理员皮肤惨白如大理石，见有人进来，她便抬起头，用漆黑的瞳仁直勾勾看过来，干裂的唇一开一合：“现在不是图书馆开放时间。”
　　言珣之上前几步，笑道：“你好，我是实习老师周岚，高三（二）班班主任顾老师让我带这几个转校生过来取书。”
　　图书管理员瘆人的视线像X光一样将几个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通，抬手指了个方向。
　　“你们五个，去那边，走到尽头的房间拿书。”她又指了下队伍右侧在言珣之身侧的白发少女，“你，留下来，帮我上楼拿本书。”
　　言潇玖：“？”
　　图书管理员咧开嘴，露出满口森白尖利的牙，投向言潇玖的目光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垂涎，仿佛一头野兽看着鲜血淋漓的肉类：“乖孩子，帮我去二楼P区书架上取一本《孟槐中学校史》吧，楼梯在那边。”
　　言潇玖：“……”
　　言潇玖直播间内：
　　“笑死，不愧是幸运值0嘲讽值9的引怪圣体。”
　　“唉，希望这倒霉孩子选血统别选深渊种。”
　　“哈哈哈我去她选了深渊种那整个副本的怪得有九成往她那儿跑吧。”
　　“默哀一秒，剩下的时间用来笑哈哈哈哈！”
　　“整个副本就三只小boss能凭一己之力全招惹上也是个人才了(点蜡.jpg）”
　　白发少女扯了下嘴角，视线轻飘飘地从言珣之脸上扫过，隐晦地跟他交换一个眼神，转身向楼梯走去。
　　言珣之叹口气，对许知几人说：“你们去取课本，我上二楼。五分钟后门口汇合。”
　　说罢，他把几只怂成鹌鹑的“转校生”抛下，匆匆上楼。
　　言潇玖站在楼梯的拐角处等他。她背靠着扶手，侧脸被发丝掩住大半，看不清神情。听到脚步声靠近，她猛地抬起头——
　　“哥，你会陪我上去找书的吧，上面好黑啊我怕鬼……”她扑到言珣之怀里，仰着脸，桃花眼瞪得滚圆，脸上左边写着“委屈”，右边上书“害怕”。
　　言潇玖和言珣之身高差仅有五厘米，故而体型差也不大。言潇玖快一米八的身高，五十几公斤的体重，扑得言珣之一踉跄差点摔下楼梯。
　　但在言珣之眼中，自家妹妹依旧是一个怕鬼的孩子。
　　一想到怕鬼又天生体弱的言潇玖要在这个鬼地方被一群鬼追着跑，言珣之满心只剩下心疼。他给瑟瑟发抖小……大鸟依人的白团子顺了下毛，默默把系统诅咒了千八百遍。
　　言潇玖抱了半分钟，平复好心情，松开手立刻开始倒苦水：“哥，你知道吗，我前天就到这破学校了，别人都在教室安全过渡就我一个被分到宿舍，一抬头就是鬼！我千辛万苦跑出宿舍半条命都留在那儿了……”
　　她把自己跑出宿舍的过程“浓缩”了一下，省去昨晚硬刚鬼校医的经历，把自己这两天的游戏体验和对于副本规则的推测、副本情况悉数说出来，重点描述了鬼校医有多残忍，差点把她一条小命留在这破学校，只字不提鬼校医跟她打完后情况怎么样。
　　整一个饱受欺凌的小可怜。
　　言珣之想起断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的鬼校医，陷入沉思。
　　不得不说白团子怕归怕，实力还是很强的。
　　他咳了一下，道：“嗯，其实我刚进副本时，就被分到了校医室……”言珣之顿了顿，接着说：“有人开灯时，校医会被召回校医室。我在病床上待了半小时它攻击不了我，而且它受了伤，所以没出什么事。”言下之意是，团子，别有啥细节了，鬼校医被你打成什么样我都看到了。
　　试图装惨卖萌的言潇玖表情略微石化了一下。啊这。
　　失策。
　　她略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转身上楼：“好了好了，已经过去五分钟了，走走走找书去。”
　　言珣之直播间内：
　　“原来是兄妹啊，还以为同姓是巧合呢。”
　　“对面对副本规则挺了解啊。”
　　“啧啧啧，妹妹用命换规则哥哥坐享其成？好一个兄妹情深。”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我们什么事？希望主播到时候别死太惨，不然对不起这白得的信息啊。”
　　言珣之和言潇玖来到二楼。没开灯，但有一点光从窗外透进来，以两人的视力还勉强能看清书脊上的书号。
　　“真是丧心病狂，好好一个图书馆非要用蓝玻璃，还是单向的，从外面看闪瞎人眼，从里面看简直闹鬼。”言潇玖嘀嘀咕咕着吐槽这阴间的设计，视线从一排排书上扫过，艰难地辨认着上面那些不甚清晰的文字。
　　“他们去拿书会碰上什么？”
　　“也没什么，撞鬼而已。”言潇玖说，“也就几只战力一般的，他们打不过就算了，跑不过那我也没办法。倒是你……那个缺席的江陌应该是你吧，为什么你会成为实习老师？”
　　言珣之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我告诉你们班主任的啊。”
　　“啊？”
　　“去副校长办公室改下资料就行。”
　　言潇玖懵：“不是，等等？我昨天进去不到三分钟，那疯女人就把我拎出去了，还给我记了处分害得我晚上走哪儿都有鬼，怎么你进去就不管了？”
　　言珣之：“管了啊，我也才进去两分钟就来人了。但我找到江陌的转学申请把上面的证件照跟实习老师简历上的照片换了一下，当时没穿校服，她就信了。”
　　言潇玖：“……”她一进门就看到摆在桌上的几沓资料了，翻了一下后感觉没什么用就没再管这堆资料，没想到居然能有这种操作。
　　她干什么去了？哦，把几只抽屉草草翻了一遍，成功惹怒赶来撵人的余老师，喜提处分。
　　言潇玖一拿到校服就老老实实换上了，毕竟她从二十几个女鬼的包围圈里杀出来的，原先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
　　言珣之：“啊对了，校长室的钥匙我已经拿到了，什么时候过去看看？”
　　言潇玖在心里默默流泪，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吗，有人还在海里用狗爬式躲鲨鱼有人已经轻松上岸了。
　　哥哥你是这个，竖大拇指.jpg。
　　“哥你可真是太强了……我有种预感，校长室里很可能会有好东西呢。先不急，明天再去吧，万一那里还有个守关BOSS给我们惹上就不太好了。”
　　接连搜了几排书架一无所获，眼看就要到尽头了，言潇玖有点破防：“该不会要找完全部书架吧？待会摸到的最后一本书才是校史那可太亏了。”
　　言珣之想起自己仅有两点的幸运值，道：“难道是运气问题？你幸运值多少？”
　　言潇玖：“……”
　　言潇玖：“零。可圆润了。”
　　言珣之安慰她：“没关系，我也就比你多两点。”
　　“哥，你知道吗，我们的差距并不止有这么点。”言潇玖目光幽怨，“你的幸运值是2，那是因为它本来就是这个数；而我的幸运值之所以是0，是因为这一档的数值下限是0……”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运气一个比一个差的非酋兄妹面面相觑。又是两个没能找到目标的书架被翻过，言潇玖苦兮兮地强颜欢笑一下，想说“没关系，反正也快找到了”，就被言珣之一把捂住嘴。
　　“哗——”
　　寂静的图书馆中，书页翻动的声音尤为突兀。
　　言潇玖的脸色蓦地苍白了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