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清时，致青春》红涯

2、破碎的安逸 闹钟响

　　闹钟响起前十七分钟，陈清晰已经醒了。

　　他轻轻移开刘瑾瑜搭在他腰间的手，动作熟练得像完成过千百次。窗外泛着青灰色的光，雨滴在玻璃上划出断续的痕迹。陈清晰盯着天花板，身旁的人翻了个身。

　　"几点了？"刘瑾瑜的声音带着睡意，半张脸埋在枕头里。

　　"还早。"

　　陈清晰起身时床垫微微下陷，刘瑾瑜无意识地往他睡过的温暖处挪了挪。洗衣粉的味道从晾在椅背上的校服里渗出来，混着雨天特有的潮湿气息。

　　厨房里，陈清晰把鸡蛋打进平底锅时，听见刘瑾瑜在浴室哼歌。调子跑得厉害，是上周广播里播过的新歌。水龙头开了又关，刘瑾瑜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现在门口："我爸昨晚没回？"

　　"嗯。"陈清晰把煎蛋翻了个面，"酱油在第三个抽屉。"

　　刘瑾瑜趿拉着拖鞋去拿，裤腿卷起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那里有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是小时候从自行车后座摔下来磕的。陈清晰移开视线，把火关小了些。

　　雨下大了。他们挤在一把伞下去学校，刘瑾瑜坚持要拿伞，结果水全往陈清晰这边斜。走到校门口时，陈清晰的左肩已经湿透，衬衫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陈清晰！"

　　穿粉色卫衣的女生在走廊拦住他们。刘瑾瑜看见她手里捏着的信封，突然加快脚步往前走，伞骨刮到陈清晰的手背，留下一道红痕。

　　课间操因为下雨取消了。刘瑾瑜趴在桌上画漫画，笔尖戳破了好几张纸。后桌的男生凑过来问数学作业，他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去问陈清晰"，笔下的线条突然加重，划破了人物的脸。

　　中午食堂的番茄汤太咸。刘瑾瑜把葱花一颗颗挑出来，在餐盘边缘排成圆圈。陈清晰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他，刘瑾瑜用筷子戳了戳，最后还是吃掉了。

　　"那个信，"刘瑾瑜突然开口，"你看了吗？"

　　陈清晰摇头。雨打在食堂的玻璃顶上，声音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放学时雨停了，但地面还是湿的。刘瑾瑜踩过水洼，泥点溅在校服裤脚。陈清晰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递过去一张纸巾。

　　便利店的白炽灯太亮。刘瑾瑜在货架间转了两圈，拿起一包薄荷糖又放下。陈清晰站在杂志区，手里拿着本他根本不会买的辅导教材。

　　"走吧。"刘瑾瑜最终什么也没买。

　　路灯亮起来时，他们路过一家商场店。贴着新上映的电影海报，刘瑾瑜多看了两眼。陈清晰记下片名，想着周末或许可以来看。

　　401室依然黑着。刘瑾瑜甩掉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陈清晰把两人的书包挂好，听见浴室传来水声。他坐在餐桌前写作业，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盖过了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

　　刘瑾瑜擦着头发出来时，陈清晰已经铺好了床。单人床上的两个枕头挨得很近，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

　　"明天会出太阳吗？"刘瑾瑜问。

　　陈清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也许吧。"

　　他们各自躺下，中间留着一条狭窄的缝隙。刘瑾瑜的呼吸渐渐平稳，陈清晰在黑暗中数着他的睫毛。雨又开始下了，轻轻敲打着窗玻璃。
　　陈清晰缓缓在刘瑾瑜唇上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