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烬火星（十一） 逛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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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侣之间总是喜欢浪费宝贵的时间，去做毫无意义的事情，包括有意为之的拌嘴。黑发青年小小的笑了一下，笑容转瞬即逝，他从袋子中拿出长柄勺，拆开冰淇淋的包装，挖了一勺递到LA嘴边。
LA有些惊讶：“你要喂我吃？”
俭舟：“嗯，张嘴。”
这份甜到发苦的冰淇淋或许只有零号喜欢，LA小口品尝着糖分过量的冰淇淋，俭舟专注的撬着冰淇淋，用料结实且冻得很硬，他挖不动，只能用勺子砸。
尽管这有点破坏美好的气氛，但LA依旧格外愉悦，如果俭舟能看见LA的情绪，他将会看到里面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烟花。
他们坐在路边的长椅，粉红色的泡沫飘在半空，在半空炸开又洒在衣领上。此刻阳光正好，时间仿佛定格，两人似乎可以永远享受现在的美好时光。
因为俭舟买了五升冰淇淋。
按照这个进度，他就算喂到明天也吃不完。
LA：“你买之前没问具体份量吗？”
——异种比较诚实，不像虚伪的人类，大杯的量真的很多。
俭舟冷漠回答：“没有。”
幸好LA永远不嫌弃甜食，他心满意足的接受了俭舟的投喂，他说：“我已经订好了飞艇……”
他故意顿了一秒：“……如果我的回答不让你满意，你会把冰淇淋扣在我的脑袋上吗？”
那应该是砸。
“我不会浪费食物，”
俭舟又喂了他一口，他撬了十分钟，只撬下来巴掌大小的，一层薄薄的冰淇淋。
“况且，我也没你那么小气。”
这句话成功戳中了LA的笑点，他莫名其妙笑了一会，然后才拿出显示屏，给俭舟展示预定的飞艇。
飞艇内有三个房间，两间客厅，还有厨房。
俭舟匆匆扫了几眼，他隐约觉得这艘飞艇似乎比陆以汀的小飞船豪华。
事实确实如此，等飞艇开过来之后，俭舟才发现那张示意图有多简陋，这明明是一艘会移动的豪华别墅！
所有的设计都只为美观存在，飞艇的外形完全不符合动力学，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极致的耗能，和同样规格的其他飞艇相比，引擎数量恐怕要多几倍。
——当然，一艘飞艇上全是发动机，也太不美观了。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飞艇搭载的是最新型号的动力装置，装在像一粒迷你的纽扣，绣在飞艇周围，几乎隐形，美好且极度昂贵。
就连破晓都不一定有如此先进的装备。
俭舟上回看见这种动力装置，还是林迹雾带着他去抄贵族的家。
那位侯爵给他的小情人配备了这样一艘私人飞船，里面有不少军用武器，他看见全副武装的林迹雾吓破了胆，连忙解释他们从没用过，纯做装饰，因为他的小情人对这些很感兴趣。
至于为什么不收集模型，要收藏真东西……假模型怎么能体现他对小情人的偏爱。
林迹雾勉强相信了这个理由，当场就把飞船拆了，收缴上来的军用武器能组建一个队。
相比起飞艇的动力装置，内部倒是平平无奇，格外舒适，低调奢华。
零号没有把钱镶在门上的爱好，俭舟看不出物品的价格，但能猜出来价值不菲。
飞艇总共有三层，一层是大厅，用来开party，二层是卧室房间，三层是露台，可以欣赏美景，也可以和对象吵架后，一言不合直接跳下去。
当俭舟去邀请伊格纳上船的时候，伊格纳完全呆住了，他根本不信，甚至以为这两人是拐卖异种的罪犯，这是一个骗局。最后还是LA出示了身份证明，执行局的良好信用让伊格纳回过神。
天上真的会掉馅饼！！！
“我们……真能去吗？”就连安安也愣住了，他揉揉眼睛，“小伊，要不要带些什么啊？”
伊格纳求助般看向LA。
LA温和的解释：“可以带一些你喜欢的零食，这趟旅程共五个白日，飞艇上有水和基础食物。”
安安兴高采烈的拉着伊格纳直奔最近的超市，现在只剩下俭舟和LA在原地。
LA非常自然的牵过了俭舟的手，俭舟明显僵硬了几秒，但LA似乎没有察觉，他扣住俭舟的掌心，强行与他十指交叉。
LA指着另一边的超市：“走，我们去那边逛逛……”
但俭舟没动。
他此刻的表情很奇怪，就像是终于被拉下台的演员，从光鲜亮丽的舞台转入灰暗压抑的现实。
……俭舟慢吞吞的回答：“好。”
“你似乎不太喜欢和我独处？”
LA温柔的声音飘过来：“只要周围没有其他人，你就很抗拒和我接触，甚至连靠近你都不愿意……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指腹轻轻抚过俭舟紧绷的指关节，停留在一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俭舟很不自在，他想抽开手，眼神往旁边瞥：“……你说什么呢，如果我讨厌你，怎么会喂你吃冰淇淋。”
“是吗？我还以为是为了那两个孩子，你才想出这个办法来求我。”
他们站在马路中间的等待区，前后都是飞驰而过的空间车，在这个地方吵架疑似是准备讹保险公司一笔。
俭舟：“我……”
俭舟低声说：“他们很可怜，尤其是安安，我想实现他的心愿……只有你能做到。”
这句话中某一部分取悦了LA，紧张的气氛消散了一些，他叹气：
“你还是很喜欢同情路边的陌生人，尤其是小孩，你对孩子们总是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
他突然弯下腰，贴在俭舟耳边，语出惊人：
“如果我变成小孩，跟在你后面喊你哥哥，你会不会对我更有耐心一点？”
俭舟：“……？？？”
这副场景难以言说，就连想象都显得如此惊悚，俭舟无法接受这个可怕的猜想，他阻止LA进一步说怪话，不由分说的拉着LA往前走：
“别闹了，快走快走，绿灯亮了。”
超市内摆满了烬火星的本地特产，眼花缭乱，径直往里走，能发现一种能在高温下生活的巨型真菌。
它们是这颗星球独有的生命，也是异种们最初的食物，在异种们转入地下后，巨型真菌也被带到地底。
在适宜温度下，它从最开始的几十厘米长到了几十米，好在异种的进食速度大于真菌的生长速度，否则烬火星的文明将归于真菌。
俭舟讨厌甜食，但是对肉类情有独钟，尤其是动物内脏。这些真菌会持续产出肉类，柜台上堆满了暗红色的奇怪肉类，看颜色和形状有点像肝脏，俭舟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些肉类，就像一只饥饿但谨慎的猫。
他已经有几十年没吃过正儿八经的新鲜食物了，工作时，俭舟依靠营养液充饥，不工作的时候，他总是昏昏沉沉，依靠睡觉抵抗空腹感。
猫伸出爪子，试探性的扒拉柜台上的肉。俭舟惊悚的发现，那些肉是活的，真正意义上的活着，它们甚至在咬他的手掌，啃下了一层外皮。
LA：“这些真菌可以吃，味道不错，想买吗？”
俭舟看了眼价格，然后把目光移向了旁边标价少一位数的肉。
他说：“你的工资还没发下来，算了吧。”
几十分钟前胡说八道的回旋镖正中眉心，LA打了个电话，让异种送一箱到飞艇上，完美解决了工资不足的问题。
剩下的时间里，俭舟在周围乱逛，他把附近能看见的肉类都买了一遍，这些加起来大概也没有那箱真菌贵。LA买了一些调味料和蔬菜，准备在飞艇上展示厨艺。
为了感谢LA的款待，俭舟又买了几瓶甜果汁，虽然是LA付钱，但名义上是俭舟送出去的。
他们就像结婚多年，仍然深爱着彼此的伴侣。每当俭舟想要什么东西，LA就会提前把那样东西塞进购物车，感情好到令人羡慕，有异种在不声不响的学习他们的相处方式。
他们有说有笑，付完款，即将离开超市。在看到推门进来的人之后，LA顿时停住脚步，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许。
在他们的对面，陆以汀正推着购物车准备进门，他戴着滑稽的帽子，脸上涂得五颜六色，扮相像是马戏团的小丑。
林迹雾半躺在购物车内，吊儿郎当，他扬起笑容：“哟，好巧啊，又在这里遇见你们了。”
他朝俭舟挤眉弄眼：“真厉害，你这么快就把人搞上手了，约会怎么样？”
俭舟瞥了眼旁边的LA，迟疑回答：“……还好吧。”
他们两人辛辛苦苦跨越小半个城市，目的就是为了偶遇俭舟，因此两人没有离开的意思。
陆以汀感叹了一番烬火星良好的交通，还有琳琅满目的超市，他也好久没见到鲜活的食材了。
然后他说，在回到酒店后，两人都睡不着，于是在附近到处玩，顺便参加了路边异种的狂欢活动，陆以汀成功赢下头奖，戴上了那顶滑稽的帽子。
烬火星确实很有意思，而陆以汀讲故事的水平也很好，他把每件事都讲的格外有趣。
最后，他才提了一嘴俭舟救回来的那个异种的情况：
“手术很成功，他正在缓慢恢复，估计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彻底醒来。”
“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LA感叹道，他神色悲伤，“他独身一人，你们不打算陪着他吗？”
半躺在购物车的林迹雾叼着根棒棒糖，他笑道：“我又不是医生，也不是医疗舱，留在那里又不能让他迅速复原，不如出来玩一玩。”
他咬着棒棒糖：“再说了，我相信烬火星的医疗水平，应该不会出现因为配药失误，导致患者瘫痪的医疗事故……”
“对吧，LA先生？”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LA淡然一笑，对林迹雾的阴阳怪气不闻不问：
“当然不会，他是S级的异种，就算把整个医院的药物浓缩再注入他的体内，他也不会死。”
林迹雾鼓掌：“厉害，异种的生命力就是如此顽强——聊得够久了，我们先走一步。俭舟，记得要回医院做治疗哦！”
两人又变成了欢乐的傻子，他们开心的跑进了超市，一会儿就没影了，里面传来震惊的声音：
“这破地方怎么哪哪都要对标第一星系，一把蔬菜贵成这样？”
“没关系，会有人替我们付款，来，帮我打包一整箱。”
“林先生，你是牛转世吗，专门啃青草……”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
LA不咸不淡的评价道：“你的朋友们很有个性，也很真诚，他们应该帮了你不少忙吧？”
“……”俭舟沉默了十几秒，才开口：“是。”
LA回应了一个温暖的笑容，他语气真诚：“那就好，回头我会好好感谢他们。”
俭舟：“……”
他们提着东西出门，一路上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在即将抵达飞艇时，LA突然顿住脚步，他偏过头，表情看不出喜怒：
“你认识王庭的总司长，林迹雾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烬火星（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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