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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王爷,您的命不也在我手上 “她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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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同我一样,是无家可归之人。”
姜无澜的回答滴水不漏。
栾寂雪握住她左手的手稍稍用力,冷哼了一声:
“是吗,那她姓甚名谁?”
姜无澜的手依旧在与栾寂雪的手暗中较劲,更是在他话音未落之时便立刻发问:
“王爷这是看上我家阿宁了?”
栾寂雪脸色微变,手上愈加用力,在姜无澜手背上留下了很大一块红印。
他反手将剑收回剑鞘:
“既是你的侍女,你便带回你院中,好生看管,时候不早了,姜二小姐回吧!”
姜无澜瞥了一眼正拽着自己裙摆的那女子,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向栾寂雪行了一礼,随后便扶起这女子,往院外去。
回了听雪轩,姜无澜将那女子扶至软榻上,又教人打来一盆清水与她擦洗。
“小姐,您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隔墙有耳,姜无澜自然不会傻到主动暴露自己。
“既然你冒险回来寻我,那一定有你的道理。”
“夜深了,王府的下人估计都睡下,你先凑合着擦洗一下,早些歇息。”
这女子微微低垂着头,小声的应了句“是”。
姜无澜转身迈出了两步而后停住,偏头看向那女子:
“阿宁,你过往如何,来意为何,我且不同你计较,我只与你约法一章。”
“莫生事端,莫惹权贵,更莫将算计用在我身上,明白吗?”
榻上的女子微微抬头,那双眼眸如秋水盈盈:
“小姐,先前你与我说的…还作数吗?”
姜无澜回过头,肩脊笔直,背对那女子,一双素手在身前交叠,如立危崖,却纹丝不动:
“只要你安分些,我自会帮你…脱离苦海。”
她出了房门,回到自己的卧房歇下。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姜无澜披上外衣,半梦半醒间打开房门:
“这是府上又来刺客了?”
栾寂雪抱着剑依靠在柱子上,看着一副没睡醒模样的姜无澜,有些好笑:
“姜二小姐,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姜无澜抬眼瞥了一眼栾寂雪,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
她垂眸,睡意未消,鬓发未疏,宽大的素袍滑落肩头,只随意手叠腰间,行了一礼:
“王爷万福金安,不知您移步至此,有何示下?”
栾寂雪长眸微眯,鸦青大氅领缘的银狐毛在晨寒中轻颤,他发出极轻的哼笑,目光却落在她的脸上:
“查案。”
姜无澜呆呆的哦了一声:
“那您快些出发,别耽搁了。”
说着就要往房间里走。
只是刚欲转身,后颈衣领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力道之大,勒得她呼吸一窒,整个人被狠狠拽回。
他俯视着她瞬间绷紧的侧脸,面无表情,眼神却如锋利的刀:
“你当本王的话,是戏言?”
颈后力道勒得她蹙眉,她却突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的声音尽量放轻,仿佛天边的一片云:
“王爷明鉴,小女不过一介微末女流,于律法无权,于朝堂无名,您此刻携我去查那龙潭虎穴般的案子……”
“岂非…是要将我推入死地?”
“小女此生所求不过是安稳度日,所以,王爷,恕难从命。”
闻得“死地”二字,他唇角勾勒出一抹冷笑,攥住她衣领的手猛地向上一提,迫使她踮起脚尖,呼吸一滞。
“推入死地?“
姜无澜面上波澜不惊,眼神中不聚一丝一毫的惧意:
“再者说…这世上难道还有堂堂摄政王解决不了的案子?”
“你又何必为难于我?”
“我们当时的约定,可也没有帮你查案这一条。”
栾寂雪挑眉轻笑,眼眸中映出姜无澜那并无多少情绪的面庞:
“这么快就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了?”
“你如今小命都拿捏于我手,由不得你…”
姜无澜微微眯起双眸,眼中透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微光,她唇角翘起,缓缓道来:
“王爷,彼此彼此,您这身家性命,何尝不是系于小女指下?”
“须知良药可为引,鸩毒……亦可入髓无声,医者一念…王爷可要三思。”
栾寂雪笑容不减:
“你觉得杀了我,你能全身而退?”
姜无澜也毫不示弱,嘴角竟有几分轻蔑之意,可语气却如此温婉:
“王爷若不信,大可一试。”
栾寂雪一下子放开了姜无澜,后者揉着后脖颈。
“你在怨本王未予你选择?好,本王今日便给你选择。”
他自袖中缓缓抽出一卷轴:
“方才金吾卫统领亲至,呈上一卷海捕文书,缉拿一名穷凶极恶的重犯,此人……”
他声音陡然下沉:
“于昨夜子时三刻,潜入天牢,割断了前日从国师府押回那批嫌犯中一人的喉咙。“”
“那人临死前还经受过严刑拷打的讯问,其手法极其残忍果断,倒是很像…余烬盟惯用的手段。”
“那么姜二小姐不妨猜猜,这画像上之人,是谁呢?”
他指尖一松,那卷轴垂落。
画像清晰可见,竟与昨夜来摄政王府那女刺客有七八分相似。
确切的说,是她第一次与她在国师府阿兄书房相遇时的那般模样。
眼神冰冷凝固,不掺杂一丝感情。
姜无澜眼底闪过一抹怀疑,便很快消失不见。
她自是不会轻易被栾寂雪唬住:
孙维贪墨一案,本是我阿兄亲自督办,金吾卫掌查案之权,又有御史台协理勘问,纵有千般曲折,亦无惊动摄政王的道理。
若是金吾卫循迹疑孙氏女潜匿王府,方将这海捕文书呈递于摄政王面前,也实在说不过去。
这金吾卫统领谢迟,秉性刚直,行事如风如火。
若其果真握有铁证,管他王府还是皇宫,他都敢率众直闯,现下有岂会如今日这般风平浪静?
此二人,一个是刚猛无俦的莽将,一个是城府似海、手段狠戾的摄政王,想来亦无甚暗通款曲、彼此勾连的由头。
如此看来,摄政王将此画像示我,其意昭然。
他行事,向来步步为营,断无虚发。
莫非……那江湖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余烬盟,竟与他所查的细作案有所牵连?
他是在试探我与余烬盟之干系,亦是在确定他心中之猜疑。
栾寂雪真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方才我没能借坡下驴,这会儿横竖都是我的不是。
“王爷您是说,这画像之中的女子,是余烬盟之人?”
“小女确曾听闻过这余烬盟,只是此盟中人素来行事低调,如今却骤然犯下夜闯天牢行凶这等大逆之事……此事的确有些蹊跷。”
“不过话说回来,王爷…此案牵涉人等,皆是孙维贪墨一案关联之人……未承想,竟也劳王爷过问?”
栾寂雪冷笑出声:
“我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姜二小姐,昨夜毙命之人,其身份…倒颇有意思。”
栾寂雪语带深意,目光如炬:
“此人曾在孙维府上为仆,更早些年……竟然在国师府中也当过差。”
“若本王没记错,当年国师府燃起那场滔天大火时,姜二小姐……尚不过是八龄稚童?”
他话音微顿,嘴角带笑,目光紧紧注视着姜无澜的双眸,审视之意再明显不过:
“不知你可还记得当年那焚天烈焰?”
姜无澜瞳孔骤缩,指节于袖中无声攥紧。
栾寂雪声音突然明朗了几分:
“其实那人…原已供出些许贪墨者的名姓,向朝廷求取庇护。”
“当然也曾吐露……当年国师府走水,并非天灾,实乃人祸……”
他向前略倾,无形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事已至此,姜二小姐……当真还不愿随本王,一同查明此案么?"
姜无澜深吸一口气,眼波流转间,唇边漾开一抹浅笑:
“原是王爷如此替小女着想,既蒙王爷青眼,小女……岂敢拂却美意?”
她略一垂眸,复又抬眼,笑意更深几分:
“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此事断然不会如栾寂雪说得这般简单,不过若他都拿国师府的案子引诱,我依旧无动于衷,那岂不是更教人怀疑?
栾寂雪叫侍女拿来了一套男装让姜无澜换上,她盯着那衣裳沉默片刻,默默地回房换好。
当马车停靠在云邵九阙前,姜无澜并无过多惊讶。
车帘一掀开,一股刺鼻的脂粉香气便扑面而来。
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与女子娇俏的笑语侵入耳畔。
几乎是同时,一道身影如穿花拂柳般迎了上来,一看便是这青楼的老鸨。
她脸上是招牌式热情的笑,声音虽尖细,但语调却如唱曲儿般。
“哎哟喂,这是哪阵香风,把这般贵气逼人的两位爷给吹到咱们云邵九阙了呀,快请进,快请进。”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利眼飞快地扫过二人。
目光落在当先的栾寂雪身上时,那谄媚的笑容更深了,腰肢也弯得更低了些,显然是感受到他气势不一般,非寻常权贵。
二人被领进了包房之中,栾寂雪冷着脸道:
“我们二人今日来只是听曲儿,不用人伺候,你们都下去吧!”
待人都走净,房间内只剩下栾寂雪和姜无澜二人。
“王爷,您现在可以说说您带我来此风月之地的目的了吧?”
她为栾寂雪斟了一杯酒又替自己斟满:
“总不至于…真是来听曲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