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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三章 幸亏顾辞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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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得知景珩即将回京,周淮宁就开始期待起来,或许是太过期待,所以当汤二虎同她说找到那位姚姓学子时,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思忖了一番才想起来自己曾让章文和和汤家姐弟帮忙打探姚姓学子的消息。
据汤二虎说,日前有三五京阁书院的学子到布行买布。
这个京阁书院是大渊数一数二的书院,其地位仅次于皇家书院,不少官家子弟和世家子弟在这家书院就读。同时,京阁书院为了显示自己不重门第重才华,每年还会招一些寒门学子。
每年白露时分,京阁书院都会举办“南吕雅会”,此次雅会皇家书院的皇子皇亲们也会参加,是众学子聚在一起交流诗文的活动。为了此次雅会,学子们会裁制新衣,活动当日还会焚香沐浴。总而言之,这个活动是一年一度京城学子的盛会。
对于这些寒门学子来说,那些官家子弟常去的布庄卖的布还是贵了一些,周淮宁不缺钱,她开的布庄不仅款式多样,而且物美价廉,已在京城平民百姓中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几个学子也慕名前来。
起初,汤二虎并没有在意,如往常那般根据顾客需求拿布,直到其中有一个书生唤另外一名书生“阿姚”。
汤二虎一直记得周淮宁让自己找一个姚姓书生,正是这个“姚”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在几个学子接下来的对话中他大概听出来,这位“阿姚”是甄太尉的门生。
听汤二虎说完,周淮宁立即让贾裁和易方去调查了一下这位“阿姚”,这一调查才明白为什么他们此前一直没有找到他,因为他根本不姓姚,而是姓潘,名字叫潘姚。
他不仅仅是甄太尉的门生,更是秋闱状元的热门人选之一,还是七公主属意的驸马人选。
贾裁和易方跟踪了潘姚足足三日,发现此人行踪简单,每天只往返家和书院,鲜少与同窗一同吃喝。传闻说他是甄太尉的得意门生,但他这三天里也没有去甄府拜访过。
倒是有个小厮三天里来找了他两次,贾裁顺便跟踪了这位小厮,发现这小厮并不是甄太尉府上的,而是罗太师府上的。
身为甄太尉的门生,竟然和罗太师府上的人来往频繁,要么此人是个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主,要么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谋算。
被人跟踪三日,潘姚多少也有所察觉。周淮宁便趁着他反应过来之前,将贾裁和易方撤了回来。
正巧这三日过后,便是潘姚等人前往布庄取新衣的时间。周淮宁扮作客人待在店内,趁潘姚过来时仔细观察了一番。
潘姚样貌平庸,属于丢在人群中一眼分辨不出的那种,中等身高、中等身材、中等长相。若不是早听闻此人颇有才气,周淮宁甚至看不出这个人是个读书人。
不过,潘姚也有不同寻常之处——从外表来看,潘姚的确是个穷书生,但周淮宁看到他头上的木簪散发着红色光芒以及隐藏在腰带下的一丝紫色光芒——他穿着简单,但头上戴着的木簪和腰带下藏着的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
与潘姚同行的还有两名京阁书院的书生,三人拿到定制好的衣服当场穿上身试了试。潘姚只是拿起衣衫在身前比划了一下,随即付了尾款。
周淮宁用余光瞥见这一幕,见对方似乎要走,便拿起面前的布。就在她抱着布往前走时,原本已经走到店门口的潘姚突然转过身,几步走到她面前。
她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地一震。
潘姚缓缓开口:“见过顾夫人,抱歉,吓到你了。”
周淮宁微微皱眉,假装不识得眼前人:“阁下是?”
潘姚脸上泛起自信的笑容:“我以为顾夫人认识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刚刚站在那里观察我。”
周淮宁保持疑惑的表情没有动,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只要我不承认,对方就拿我没办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淮宁一脸不悦道。
这番态度让潘姚有一瞬间的不自信,但很快他又坚定了想法:“顾夫人如果对在下感兴趣,大可以直接开口询问,在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淮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题:“奇怪,我不认识,但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潘姚一愣神,笑容却没有消失。
“我想顾夫人你应该知道答案,我想你应该已经派人调查过我了,甚至知道我为何人办事,你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按理说,潘姚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寻常人应当会顺势说出实话,但周淮宁有点拿不准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于是继续装傻充愣:“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认识你,反倒是你奇怪得很。”
见周淮宁毫无反应,潘姚也只能放弃,躬身施了一礼:“恕在下冒昧了,是在下弄错了。”
说完,他便转身出了布行。与他一道前来的人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便随他一起离开了。
周淮宁觉得此人有些不同寻常,甚至有些危险。她匆匆放下手中的布,决定去一趟刑部。
需要上朝的日子,顾辞都是卯时之前出门,酉时归家。不需要上朝的日子,顾辞便可以辰时再出门。
今日是上朝的日子,每次在朝堂上一待就是大半天,得在宫中用完午餐才算结束。待顾辞从宫中出来回到刑部衙门时已经是未时了。
近日刑部的案子很多,刑部众人都忙得脚不沾地,顾辞的书案上全是卷宗。
顾辞上任刑部尚书以来做了不少事,先是整肃了刑部的风气,把先前那些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官员都惩治了一番,接着又办结了一些陈年旧案、悬案,刑部的办案效率较之前高出了不少,这刑部上下对这位新上司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就连刑部衙门的门卫都对顾辞钦佩不已。
所以,当门卫听到周淮宁自称是“顾辞夫人”时,当即喜笑颜开,将人迎了进去。
众人看到门卫领着一个貌美女子走了进来,不由得纷纷侧目。门卫恨不得拿个喇叭大肆宣扬,所以逢人就介绍说这位是“顾大人的夫人”。
如此一来,顾辞还没有见到周淮宁,便听到下属说自家夫人找了过来。他忙不迭地站起身,匆匆往外走去,这一急还不小心扫落了几个案卷。
刚走到屋外,就看到周淮宁从回廊拐角处款步走来。
他不假思索地快步迎了上去,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周淮宁朝四周看了看,见许多人都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觉得有些不好开口。
顾辞也看出了她的顾虑,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到了屋内。
六部之中,刑部衙门不算大的,人手也不算多,虽说顾辞是单独一间屋子办公,但这屋子有一大半被用作了证物室。证物室用一个屏风隔开,放在了顾辞经常办公的书案后面,此时书案上摆满了案卷,地上还散落了几个,让整个房间显得又小又杂乱。
看到这一幕,周淮宁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办公的地方就是这么乱,我猜在现代你的办公室也是这么乱。”
顾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额头,赶紧转移话题:“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淮宁点点头,将今日遇见潘姚的事情说了。
听完周淮宁的话,顾辞皱紧了眉头:“看来之前徐佑然对你的提醒不无道理,此人的确不简单。”
“只是我摸不准他到底是哪方的人。”周淮宁道,思索起之前顾辞画的人物关系图来。
随着顾辞对晟王等人的调查越来越深入,二人掌握的信息也越来越多。不久前二人又将朝中这些人又理了一遍,理出了三波人,一波可以说是皇上这一派的,代表人物是甄太尉,甄太尉不仅是朝廷肱股,更是当今皇帝最信任的大臣。然后是太子一党,为首的是韩太傅,太子无才,而这位太傅又有些迂腐,也难怪太子一党在朝中的势力越来越微弱。最后当然就是晟王一党,晟王此人野心勃勃,又颇有手段,拥护他的人不在少数,其中明面上为首的是罗太师,暗地里还有一位昭王。这位昭王虽然不得圣心,但是为人阴狠,暗里帮晟王干了不少“脏活”。
前段时间,顾辞将晟王结党营私的证据提交稿当今皇帝,其中就有昭王的一些罪证,硬生生将昭王和晟王的关系摆到了明面上。太子知晓此事后,差点没气吐血,立即同昭王断了往来。
思绪回到当下,周淮宁开始思索这位潘姚到底是太子这一边的还是晟王这一边的,目光却被地上的案卷吸引。
她拾起地上的案卷,仔细看了看,这卷宗说的是一件小事,那便是京城守卫军中出了乱子,一个守卫将另一个守卫打成重伤,此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但涉及京城守卫军,京兆衙门不好管,便交给了刑部。
事情的起因也不复杂,据说那位挨打的守卫听传言说景珩为了一女人孤身闯敌营,忍不住说了几句景珩的坏话,说一军主帅为了一个女人冲动盲目,难堪大任,不配为一军主帅。打人的守卫正是出自西北军,听这人辱骂曾经的主帅,一时气恼,打了人。这西北军出来的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勇猛,这一打没收住力,给人打断了一条腿。
“景将军不是立大功了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言?”周淮宁疑惑,将案卷递给了顾辞。
顾辞长叹了一口气:“是啊,都立大功了,怎么还有人背地里说这些。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也是犯了难,不知该怎么处理。”
“前段时间街上百姓还说景将军以一当百、骁勇善战,现在怎么变成盲目冲动了?”周淮宁一脸疑惑,但脑子里似乎有根线越来越清晰,“你觉不觉得,这有点像营销号的手法?”
顾辞一愣,觉得这个词很熟悉,却一点也想不起来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顾辞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周淮宁也意识到他对于现代的记忆还在继续流失。
“就是有人故意引导,让人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景将军的行为,从最开始的人人称赞,变成人人唾骂。事情是一个事情,但是不同的说法会让人有不同的看法。”周淮宁解释道。
顾辞一点就透:“那我明白了,看样子京城守卫这个事并不是简单的士兵之间的冲突,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挑起事端。”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也有了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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