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春风一杯酒》七道落影

67、第六十六章 顾氏伉俪恩

　　周淮宁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这才缓缓从床上爬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床中央竖着摆放的枕头以及枕头边上叠整齐的被子，忍不住微微一笑。
　　顾辞在现代当牛马，到了这里还是当牛马，每日卯时出门、酉时归家，别提多累了。
　　不过周淮宁最近也不轻松，顾志山和顾老三将冯家小姐丢给他们两夫妻后就回了泗州。周淮宁不只好让人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让冯小姐住下。这位冯清婉小姐背后有晟王和长乐冯家，看来顾家是铁了心要支持晟王，想通过将冯小姐安置在顾辞家中来显示两家关系亲近。
　　两夫妻认真分析了一下眼下的形式，决定继续与晟王虚与委蛇，索性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冯家小姐。冯清婉想着自己已经登堂入室，便以为顾辞对自己有心，于是有意无意地靠近顾辞。
　　谁知顾辞大部分的时间都泡在刑部衙门，每日都是晚餐时归家，她能见到顾辞的时间很少，更别说单独待在一起了。
　　三天过去，这冯清婉都有些不耐烦了，开始看这府上所有人都不顺眼，奈何这府上的人对她爱答不理，虽然不曾怠慢但也不和善。
　　就在冯清婉思考着要如何找机会靠近顾辞的时候，顾辞却主动找了上来。
　　顾辞身姿挺拔、面如冠玉，又是当朝最年轻的三品大员，名声早在京城贵女和世家女子中传开了。不少女子都忍不住可惜这样姿容不凡的男子已经娶妻。当然也有不少女子说甘愿给他这样的人做妾。
　　如今看到身着官服、手托官帽的顾辞站在门外，冯清婉忍不住心神一漾——顾辞一副风尘仆仆却又仪表堂堂的模样很难不让人心动。
　　顾辞站在冯清婉房门前，只是往屋里看了一眼，并没有要踏足进去的意思。
　　“顾...顾大人。”冯清婉起身走到门口，朝顾辞躬了躬身子。
　　顾辞轻轻握住冯清婉的手，他的手宽厚温暖，令她不自觉地红了脸。这是顾辞第二次触碰她，上一次是三天前顾老三将她送过来时，也是现在这样，她朝他施礼，他握着她的手将她扶了起来。
　　“冯小姐，住的可还习惯？”顾辞抽回手，一副客气但是疏离的样子。
　　顾辞样貌虽然俊俏，但是对外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看到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冯清婉只觉得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有些尴尬，刚刚的接触仿佛笑话一般。
　　“还...还行...”冯清婉硬着头皮回答道。
　　“我这宅子小，房间也小，委屈冯小姐了。”顾辞依旧客套，表情没有变化。
　　“没有...没有委屈。”听顾辞这话似乎是在关心自己，冯清婉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顾大人，别拘在门口了，要不进来喝杯茶？我这儿刚泡了上佳的方山露芽。”
　　顾辞低头看了一眼冯清婉，这冯家小姐样貌清秀、五官小巧，算得上容颜俏丽。顾辞从顾老三与家中其他人的交谈中得知，这冯家的姑娘个个才貌出众，先皇在位时，就有冯氏女居贵妃之位，如今又有冯氏女嫁给晟王为侧妃，可见这长乐冯家与皇家关系紧密。眼前这位冯家小姐心中盘算显而易见，想拉着他这个刑部尚书与晟王绑在一起。
　　“不了，我不爱喝茶。”顾辞神情冷淡，懒得再和冯清婉客套，开门见山道，“冯小姐住在我府上就是我顾家的客人，大可以安安心心住着，吃喝都不会短缺。不过，这府上大小事都是我夫人做主，冯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同我夫人说。”
　　冯清婉皱了皱眉，一时间有点拿不准顾辞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与夫人情深义重，所以我顾辞此生只会有夫人一人，不会纳妾，若是有一日夫人不在了，我也不会续弦。”说着，顾辞朝冯清婉施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冯清婉一脸震惊地看着顾辞离开，一时间面如土灰。她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丫鬟，气得语无伦次：“什么...他...什么意思？说的都是什么？来跟我说他跟他夫人感情...什么意思？”
　　从冯清婉那边离开后，顾辞就直接回了房。房间内，周淮宁正坐在桌前看信，她手中拿着一个苹果，看信之余还啃着苹果。眼下天色已暗，桌上燃着油灯，摇晃的灯照着周淮宁白皙的小脸和她那只手持苹果的手，她手指修长，指尖轻握着苹果。
　　看到周淮宁的一瞬，顾辞只觉得心头有股暖流淌过。
　　“谁的信？”顾辞问道，走到周淮宁身边坐下。
　　“我哥的信，他现在一边帮家里打理生意，一边备考今年的秋闱。他说章先生已经到了汀州，计划安顿好那些村民后就不日带着汤岭竹和汤二虎两姐弟来京城找我们。我哥还说，汤岭竹开的那家酒肆生意很好，她还收了徒弟。汤岭竹打算把酒肆交给徒弟打理，然后来京城。”周淮宁反复读着信，周淮安的字写得很漂亮，笔画间透露着关心，让周淮宁读到了被人牵挂的安心。
　　两人说话的声音都很小，顾宅本就小，冯小姐住的偏院，与二人的主院只有一墙之隔。
　　“你去见了冯小姐？”读完信，周淮宁抬头看向顾辞，“她那边怎么样？”
　　“你想的没错，这几日她与晟王侧妃有联系，侧妃让她想尽办法嫁给我。”顾辞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将官帽放在了桌上，然后接过了周淮宁递来的茶水。
　　“看样子，晟王是无论如何想要拉着你和顾家上他的船了。”周淮宁微微蹙眉，觉得涉及党争都不是什么好事。
　　“你猜的没错，冯家眼下情况不太好。”顾辞说道，“前不久冯家开始变卖宅子和土地，看样子很缺钱。据说是冯家大房长公子欠了赌债，那长子最讨冯老太太欢心，现在老太太让冯家几房一起帮忙还债，冯家其他几方正闹着分家。”
　　那日周淮宁发现冯家两姐妹戴着的饰品都是充门面的次品，便让顾辞着人调查冯家。
　　“你去找了羡王吗？他怎么说？”周淮宁问道。
　　“羡王殿下尚无决断，他与晟王感情很好，一时有些难以接受。”顾辞皱了皱眉，说到底这位羡王殿下还是优柔寡断了一些。
　　“皇室子弟哪有什么真情，他把晟王当兄弟，人家可未必。”顾辞忍不住吐槽道，“兵部侍郎和那几个郊外死士的案子牵扯出好几个晟王心腹，那几个人都被我处理了，晟王早就对我不满了，只是我一直装傻，顾家又有意站队晟王，他才一直忍着没动我罢了。”
　　前段时间顾辞不断与朝中大臣接触，一点点找到了兵部侍郎与疆国勾结的证据，又做实了是吏部尚书葛吟买通那些死士，计划劫杀景大将军的信使。兵部侍郎和吏部尚书都下了狱，而这二人都是晟王手下的得力干将。顾辞表面上与晟王亲近，处理晟王的人却毫不手软，也难怪晟王会对他有怨。
　　“如今这些个皇子，就没有一个堪当大任的？”周淮宁好奇地问道。
　　“四个封王的皇子我就接触过三个，加上太子......这太子无才、晟王勾结外族、昭王疯癫、羡王没有魄力......剩下齐王，似乎无心朝政......”顾辞越说越无力，“我看这大渊气数......”
　　周淮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咱们还是别祸从口出了，现在这府里还有外人......”
　　顾辞耸耸肩，一脸无奈。
　　“对了，你说冯家正在卖地，价格如何？”周淮宁话锋一转，聊到了冯家的事。
　　“怎么？你想买地？”
　　“刚刚我哥的信里说不少村民不想回去，觉得邕州官员无道，耕地都被地主霸占，回去也无地可耕、无事可干。我想着冯家的地应该肥沃，不如买下来给他们耕种，省的回去被那些地主贪官迫害。”周淮宁道，想起那些村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样子，终是于心不忍。
　　“我回头帮你问问。”顾辞如何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价格合适的话，我便想办法帮你买下来。冯家在京中的铺子你感不感兴趣？你若感兴趣，也可以考虑盘下来。”
　　周淮宁点点头：“可以，反正来日如果我们可以回到现代，这些钱财我也带不走，不如到时候多开几家店，给一些穷苦人家提供一些工作岗位，也算是积德了。”
　　周淮宁的设想很好，但顾辞却忍不住苦笑连连：“若是回不去呢？我来这里已经六年有余了，至今不知道回去之法。”
　　看着顾辞一脸惆怅，周淮宁仍然一脸淡然，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平和，似又带着几分释然：“如果回不去，那我们就做一对相敬如宾、相互扶持的恩爱夫妻，也算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一份依托......”
　　顾辞低头看着周淮宁长长的睫毛、闪着光的眼睛、一张一合的嘴，她眉眼带着笑意，说话的声音有一种循循善诱的魔力。
　　这一刻，他忘记了什么叫“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也不等她说完，便凑了过去，一吻落在了她柔软的唇上。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唇有一些凉，但气息是温热的。
　　周淮宁却是微微一惊，下意识地推开了面前的人。
　　“你......”周淮宁瞪着顾辞，眼中有嗔怒也有几分羞涩。
　　“你说的，要与我做一对恩爱夫妻。”顾辞微微一笑，有凑了过去，与她四目相对。
　　周淮宁一瞬间红着脸，她本不是这么容易慌乱和害羞的人，但此时如雷作响的心跳仿揭穿了她努力想要忽视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