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之我到底是怎么弯的》男颜之瘾

5、第 5 章 好奇？好奇

　　一连十几天，沈世辰好似人间蒸发，彻底从江文添的生活里没了踪影。校园中那些他俩曾一同穿梭的小径、常去的图书馆角落，如今都寻不见他的影子。就像校园银杏路，前些日子还满树金黄、随风摇曳的银杏叶，一夜秋风肆虐，便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徒留光秃秃的枝干，在料峭寒风中孤寂地瑟缩着。起初，江文添心底还存着一丝期待，路过那些熟悉之地时，总会下意识地张望。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始终没有再见那个人的身影，他也慢慢习惯了身边没了沈世辰聒噪的那份安静。
　　周末，冷风呼啸，像尖锐的冰碴子割着脸颊。江文添抱着两本书，脚步匆匆地从教学楼赶回宿舍。一迈进宿舍门，他便迫不及待地将冻僵的双手往空调通风口凑过去，嘴里嘟囔着：“哎呀妈呀，可冻死我了，这鬼天气，说冷就冷，一点招呼都不打。”
　　“瞅瞅你这被冻傻的样儿，这大冷天的周末，你还往外跑，自讨苦吃。” 张雷穿着宽松的睡衣睡裤，正全神贯注地激战于 LOL 的战场。江文添一靠近，裹挟着的寒气扑面而来，冻得他后背一凉，忍不住吐槽起来。
　　“那我干嘛呀，又不会撸啊撸的”，江文添看着宿舍其他三人，有两个哥们趴在电脑前埋头苦干，还有一个躺在床上养精蓄锐，估计昨晚撸太晚了。
　　“这个不会撸，那个还不会撸啊？”孙志强趁着游戏间隙，头也不抬地给出建议，目光依旧黏在屏幕上。
　　“不会没关系啊小文子，叫你裴娜姐姐教你，还是，还是已经教过了呀小文子？”刚刚还在睡觉的祁望也伸出脑袋凑了一把热闹，引得哥儿几个哈哈大笑。
　　“得得得，该干嘛干嘛啊，说的小文子都不好意思了。” 关键时刻，张雷出面打圆场。其实，这般玩笑话在宿舍里是家常便饭，日子久了，江文添倒也没真觉得难为情，只是每次都不知如何回应。
　　渐渐地，江文添身子缓和了一点，他坐在书桌前不知道低头沉思着什么。片刻后，突然开口问道：“哎，你们谁知道文峰学院啊？学啥的？”
　　“文峰学院？那不是咱学校的三本嘛，出了西门，马路斜对面就是。” 张雷一边操作着游戏，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儿可都是高价生，学费起码是咱的四五倍吧，爹妈没俩钱还真供不起。你怎么突然问这个？”祁望一脸好奇，凑过来打探。
　　“随便问问，认识个朋友，说是在文峰学院念书。” 江文添故作轻松地说道。
　　“男的女的？长得咋样？” 祁望一听江文添认识文峰学院的人，瞬间来了兴致，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长得还不错，不过是个男生。” 江文添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切，我还以为是个大美女呢。” 祁望一听，像泄了气的皮球，顿时没了兴趣。
　　哥儿几个你一言我一语，欢声笑语在温暖的宿舍里回荡。这股温暖，渐渐驱散了江文添身上的寒意。他爬上自己的床铺，躺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消失许久的身影。
　　或许有些人，就像前行路上一闪而过的风景，一旦错过，便淹没在茫茫人海，再难寻觅踪迹。又或许有些人的出现，只是生命长河里一段短暂的插曲，等曲终人散，便各自天涯，不必再翘首、不必再期许、不必再等待。回想起与沈世辰的过往，江文添只觉他的出现与消失都透着股莫名其妙的劲儿。他在心底暗自苦笑，嘲讽自己的天真与傻样。没一会儿，困意袭来，他缓缓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然而，就在江文添打算将这位神秘朋友彻底尘封在心底时，这天中午，那个消失许久的人竟打来了电话。
　　“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沈世辰的声音有些落寞。
　　“吃饭！” 江文添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简短地回答道。
　　“能出来陪我聊聊吗？” 沈世辰接着问。
　　“没空。” 江文添挂掉电话，心里觉得好笑，‘当我是什么？三陪吗！有空了来消遣一下，没空了便消失不见！’
　　约莫过了十分钟，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把饭卡借我用一下。”
　　正埋头吃饭的江文添，微微抬起头，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却一声不吭，丝毫没有递饭卡的意思，继续自顾自地吃着。一旁的张雷满脸疑惑，瞅瞅江文添，又看看沈世辰，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们认识？” 张雷讪笑着，小心翼翼地问沈世辰。
　　“我是他朋友。” 沈世辰随口应着张雷，可目光始终紧紧锁在江文添身上，未曾移开分毫。
　　“哦，你好你好，我和他一个宿舍的。要不，你先用我的饭卡？” 张雷热情地掏出饭卡，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等江文添示下。
　　江文添却一把夺过饭卡，冷冷地说：“别理他。” 然后放下筷子，对张雷道：“吃好了没？吃完咱走。”
　　“这么急？我还没吃完呢。” 张雷一边说着，一边又急忙狼吞虎咽地扒拉了两口。
　　此时的沈世辰看江文添压根儿没有请自己吃饭的意思，再看看江文添面前还剩一大半的饭菜，便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一边说着“不吃也别浪费啊”，一边已经将盘子拉到自己跟前准备开吃了。
　　“饿疯了吧你，别人剩下的你也吃！”江文添被沈世辰的举动吓了一跳，见沈世辰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于是赶忙递上了饭卡。
　　“那，给你卡，自己去买”。
　　“没事，我也不是很饿，随便吃点就可以”，沈世辰一嘴的饭菜，含含混混的说着。
　　张雷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张着嘴，嘴里的米饭撒了一桌子。张雷看了看沈世辰，再看看江文添，瞪大24k钛合金眼撇了撇嘴表示不可思议，弄得江文添一脸的尴尬。
　　就在沈世辰狼吞虎咽之际，江文添突然注意到，他卡其色外套的袖子上，套着一段黑纱。他心里 “咯噔” 一下，这不是家里有人去世才戴的吗？难不成…… 想到这儿，他对沈世辰突然消失的疑虑与埋怨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怜悯。他仔细打量着沈世辰，那浓密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再看他这狼吞虎咽的模样，一股恻隐之情油然而生，不禁为自己先前的态度感到愧疚。
　　“你要不要再吃点？” 江文添轻声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温柔。
　　“不用了，够了。” 沈世辰抬起头，微笑着道谢，可那笑容里却藏着一抹苦涩。紧接着，他又问：“对了，你接下来有课吗？”
　　“等会儿有课，我得去上课。” 江文添如实回答。
　　“哦…… 那后面两节课呢？” 沈世辰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失落。
　　“没课。”
　　“那我就在附近，你下课后来找我吧。”
　　江文添没有回应。等身边两人吃完，三人一前一后朝着教学楼走去。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到了教学楼下，沈世辰停下脚步，说道：“阿添，我就在附件，你下课了给我打电话。”
　　江文添回过头，应了声：“嗯。”
　　“阿添，那人谁啊”， “阿添，怎么以前都没见过？”，“阿添，添，叫的好肉麻哦”，“……”，走出了沈世辰的视线，张雷就像只猴子一样在江文添前后左右蹦来跳去，嘴巴问个不停。
　　“不要问了，烦死了你”，江文添一把推开张雷，走进教室便趴在了桌子上，甩给张雷满脑子的问号。
　　江文添一直趴在桌上，直到上课铃响起。就在大家安静下来准备上课时，他却像触电般猛地站起身，对张雷和旁边的同学说：“这节课我不上了，你们帮我应付一下。” 说完，便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匆匆离开了教室。
　　走在教学楼的楼道里，江文添掏出手机，给沈世辰发了条微信：“你在哪儿？”
　　“在湖边晒太阳。” 对方秒回，仿佛一直在等着他的消息。
　　江文添下了楼往湖边走去，老远就看见沈世辰坐在湖边长椅上，脑袋耷拉在椅背上，沐浴在秋日的阳光里。此时湖边金色草地、湖面泛起的粼粼波光，岸边零星点缀着的松柏、远处时隐时现的远山、树木以及那位独沐秋日里的少年组合成了一副美丽的秋日油画。在校一年多，江文添却从未发现校园的风景竟如此美丽，他不禁拿起手机拍下了这美好的一刻。
　　直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沈世辰才睁开眼睛，猛地看到一个倒立着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视野中，沈世辰不禁被吓了一跳，等回过身看到是江文添时便抱怨道：“你想吓死我！不声不响的。”见江文添不说话，他便又接着说：“你不上课了？”
　　江文添坐到沈世辰身旁，瞅了沈世辰一眼，“不想上了”。
　　“为什么？是不是为了来陪我？”
　　“这儿风景不错”，江文添没好气地说。
　　沈世辰环视四周，“哎你别说，以前也没觉得这儿好，可是今天看着确实挺美的，是不是因为你在这的缘故？”。
　　‘真后悔来干嘛！’江文添在心里埋怨自己，然后白了沈世辰一眼沿着湖边走去。
　　沈世辰背起包几个大步赶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静静地在湖边走着，时而低头思忖着，时而抬头看看风景。
　　“我前些天回家了，然后走得急手机落下了，所以没打电话给你——，”说到这里沈世辰两步跨到江文添面前，眼睛直盯着江文添问道： “唉，你这人可真不够意思，我前后走了十二天，你居然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你就不担心我？”
　　“你又不是小孩子担心你干嘛？再说了你是谁啊，我担心的着吗”。江文添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讲话真伤人，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是经常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吃饭，还一起……，”还一起干过什么沈世辰真想不起来，“哎，可怜我还把你当个朋友，我一下车就直奔住处拿手机去了，可惜啊，不该打的打了一堆，该打的，一个没打”，说到这里沈世辰心头一沉，感觉越说越落寞，干脆就不说了。
　　江文添看着垂头丧气的沈世辰恻隐之心又犯了，“其实我也不是没找——”，这时他看到沈世辰原本郁闷的眼中突然泛起了贼光时就有些后悔说这话了，于是又辩解道：“你说一个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的人突然有一天消失不见了，你不好奇？其实我也就是好奇而已。”
　　“好奇？好奇好像也是种担心吧”，沈世辰挠头想了下，嘴角浮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有些人啊，要的其实不多，很容易满足。
　　渐渐地，沈世辰的手搭在了江文添的肩上，两人并肩在这如诗如画的湖光秋色中漫步。阳光披洒在他们身上，湖水倒映着他们身影。直到江文添兜里，一阵来自裴娜的来电铃声打破了这静谧而又美好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