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诀》欧阳惠林

3、鬼画皮

　　陆渊肩头的衣料突然碎裂，露出大片青黑色刺青。那不是普通纹身，而是用苗疆秘药“鬼画皮”拓印的经文，在月光下如同活物般蠕动。
　　“《残月诀》下卷刻在你背上。”沈霜迟的剑尖轻轻划过那些扭曲的文字，“三年前师父闭关前夜，悬镜司指挥使陆渊来访。他背走了一具尸体，背回来一个活人——陆大人，你的‘龟息术’险些连自己也骗过了。”
　　陆渊的瞳孔在面具后骤缩。葬月剑突然转向，挑开他胸前暗袋，一卷泛黄手札跌落——《残月诀》上卷。
　　“第三句话我替你说。”沈霜迟踩住手札，“当年你与我师父同修残月诀，发现此功需至阴之体才能练全，于是假死换皮，用鬼画皮盗他功力。”
　　她摘下束发的玉簪，青丝散落的瞬间，陆渊背后的刺青突然剧烈抽搐，仿佛有无数黑虫要破皮而出。
　　“可惜啊……”沈霜迟将簪尖刺入自己心口，血珠滴在剑刃上发出嗤响，“鬼画皮要用施术者的心头血做引。你盗的是我爹的功，用的却是我的血。”
　　陆渊终于变了脸色。三年前那个雨夜，他确实取过沈霜迟的心头血，却不知这盲女何时调换了药引。
　　“你早就知道？”
　　“从你第一天假扮我师父起就露陷了，引文他从来不会在朔月之夜点檀香。”沈霜迟的剑突然嗡鸣。
　　陆渊暴起，冰蚕丝如银蛇缠住葬月剑，左手成爪直取沈霜迟心窝。她不闪不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剑身月光大盛，冰蚕丝寸寸断裂。陆渊的手穿透她胸膛，抓出的竟是一团皎洁寒光——月光在她空洞的心室中凝结成《残月诀》下卷的完整经文。
　　“残月诀最后一重……需剖心见月，多谢陆大人替我补全功法。”沈霜迟的身影开始透明，月光从她七窍中流泻而出。
　　陆渊惊觉寒气已冻结心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月光正蚕食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霜迟……你娘临终前……”
　　“我知道。”沈霜迟化作万千光点融入剑中，“娘亲是替你试药死的。你哄她喝下落胎药时，我就在柜子里看着。”
　　葬月剑坠地，溅起的清辉中浮现出十六年前的一幕：五岁的沈霜迟蜷缩在药柜里，透过缝隙看着母亲喝下那碗黑药，七窍流血而亡。而年轻的陆渊，正在擦拭剑上的血——那是她父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