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诀》欧阳惠林

2、剑鸣三响

　　三年后的又一个朔月夜。
　　沈霜迟正在擦拭葬月剑。剑身上的冷玉比三年前更亮了，几乎能照出人影——如果她还能看见的话。案上的檀香燃到第三炷时，剑身突然嗡鸣。
　　第一响，茶盏裂开细纹。
　　第二响，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第三响，楼外传来一声夜枭的惨叫。
　　沈霜迟的手指停在剑脊第七道血槽上。这是师父的血，三年前那个血月之夜，她亲手用这把剑刺穿了师父的心口。不是弑师，而是应师父所求——残月诀第八重“月蚀”必须如此突破。
　　“既然来了，何必躲藏？”沈霜迟对着空荡荡的大堂说道。
　　来人轻笑，一枚金叶子破空而来，钉入她耳畔的梁柱，余颤未止。
　　“沈姑娘好耳力。”男子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买你三句话。”
　　沈霜迟闻到了龙涎香中混杂的铁锈味。三年来，每个朔月之夜她都能闻到这种味道，但从未像今夜这般浓烈。
　　“第一问：葬月剑能否斩断昆仑冰蚕丝？”
　　沈霜迟指尖抚过剑刃，九百九十九道血槽同时泛起微光。
　　“第二问：缺月楼可藏有《残月诀》下卷？”
　　她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第三问……”男子刻意停顿，“你师父……真是死于走火入魔？”
　　沈霜迟突然将茶水泼向声源。水珠在半空凝结成冰针，每一根都对准了男子的要害。
　　男子广袖翻卷，冰针化作齑粉飘落。沈霜迟“看”到了他袖口的盘螭纹——银线在月光下会泛出特有的冷光，这是悬镜司指挥使的标记。
　　“冰蚕丝畏血。”沈霜迟的声音比剑锋更冷，“葬月剑饮过九百九十九人的血，还差一道便可圆满。”
　　话音未落，剑已出鞘。剑气如虹，掀翻了大片屋瓦。月光如瀑倾泻而下，照亮了男子被削去半截的玄铁面具——面具下是一张本该在三年前就死去的人脸。
　　“陆渊。”沈霜迟的剑尖抵住他喉结，“你果然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