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做个人好吗》远去万里

3、徐小姐 九月，海市

　　九月，海市入秋。海风在以一种无声的姿态席卷这座小城。寒冷好像总会让芸芸众生露出他本来的面貌，在贫富差距巨大的海市更是如此。
　　有人选择裹紧了自己的聚酯纤维，在忙忙碌碌的街道上面走着，也有人选择向温暖的车内伸出了手。
　　“但是我们不都是在活着嘛？”江半微笑着看着眼前这名传说中从底层爬上来的新贵。新贵依旧双手放在桌子面前，头颅微微抬高。江半怀疑自己看见了一只毛都没有长齐的孔雀，迫不及待地向别人炫耀他微不足道的资本。西装大概率买的成衣，有点不太贴合他的身体曲线，手上带着广为人知的大牌手表，这款表的唯一好处就是拥有营销号铺天盖地的宣传它高昂的身价。
　　其实很土，江半想。
　　有点怀念楼烛了，起码他还有一张脸可以供给自己看。
　　服务业之所以是服务业，就是因为江半在听完面前人的喋喋不休后，还要微笑着顺着这位大哥讲。
　　其实也算工伤。
　　豪车，美人，酒精，被海风一吹，便成了一场遥不可及的梦。账单上面潇洒的签名，看不见的流动资金，在一声声轻轻的问候中悄然褪去。镜头被海风推着向上移动——
　　“小姐需要点什么呢？”楼烛清晰的声音先闯进江半的耳旁。许是今晚受到的折磨够多了，江半听见楼烛的声音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气。
　　按理来说，凭借江半在天上人间的“咖位”，是不会来到一楼的。天上人间阶级分明，这一点不仅是对海市的富豪，也针对自家服务人员。谁的皮囊好，谁的服务意识强烈，谁的心思活络，一切的一切体现在了你在几楼。
　　江半在遇见楼烛之前，正好和某个大佬明面上的独生女拉扯不清。这无疑在告诉天上人间——他可以带来更多价值。那时大佬独生女为江半点了整场的半江水。天上人间的流水又达到了一个新的峰值，同时被这片所谓的“桃花源”吸引过来的新人数不胜数，天上人间又一次在整个世界的富豪圈打出了名气。
　　美人易老，人的心思在一天之内可以转无数的弯，大小姐在和江半玩了几个月便腻了。海市的美人太多了，江半可以凭借着皮相，心机吸引大小姐的注意，其他人一样可以。江半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好聚好散嘛。
　　这对他好，江半向来知情知趣，所以，那一天算他唯一一次被客人所投诉。
　　“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经理看着江半。“没什么可说的。”江半看不清坐在前面椅子上面的人，刺眼的灯光几乎要让他流出生理眼泪。“江半，你不年轻了。”经理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说出了这一个现实。
　　我知道。江半没有讲话。经理发出了叹息，“你去一楼一个月。”
　　江半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不是会帮人背锅的人，却在这一刻没有提起楼烛。他要是提醒经理会怎么样呢？江半不知道，经理会因为楼烛所带来的价值再来责怪他吗？无所谓了，可能我真的在时间的责怪下变成一个好人了吧。江半不吭声，面前的男人又和他聊起了他的奋斗史。
　　酒上了一杯又一杯，时间随着酒液流淌过的很慢。
　　“我需要你，楼烛。”徐周莹看着自己手上过长也过尖锐的红色美甲，眼神没有一个焦点。楼烛没有回过神又加上在天上人间呆了一个月之久，第一反应就是对方看上了自己。“对不起，小姐，我不卖身。”对方把话说的这么直接，楼烛也难得放弃了自己在天上人间学来的委婉拒绝十八式。徐周莹听见这话看向自己的美甲一停，眼神重新聚焦看向楼烛。
　　“楼总，”这一次徐周莹换了一种叫法，“想起来了吗？”楼烛听见这个称呼，重新看向这位顾客。长直发，柳叶眉下面是一双感觉对方怎么也睁不开的眼睛，穿着是一件很有版型的浅色大衣。比较突兀就是对方双手又长又尖的红色美甲，楼烛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也确定自己所在的圈子不会出现这种人。
　　所以要更加警惕，楼烛暗自感受了一下自己背后的翅膀。“你不用紧张。”徐周莹看着楼烛微微紧绷的肌肉，请原谅她，谁叫天上人间的工作服是紧身的呢。徐周莹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尤其是看着楼烛更加紧绷的肌肉后。事还是要谈事的，天上人间的保密性极好，毕竟靠这玩意吃饭，所以徐周莹缓缓向桌子上面扔了一张名片。便款款上了二楼，楼烛看着桌子上面的名片思索片刻后。便跟了上去。
　　“他才来多久，就有人看上他了。”
　　“得了，你先有他那张脸再说吧。”一楼的吵吵嚷嚷明显与楼烛有关，随着阶梯的上升，声音也淡了下去。楼烛看着手中名片上面的房号，拉开门进去。天上人间很贴心将氛围把控的极好，昏黄的灯和一面极大的镜子，与床上标志性的红色丝带。太暧昧了，楼烛明显不习惯这种氛围。于是干净利落的将灯调为白色，才堪堪在徐周莹的另一端坐下。徐周莹审视着未来的合伙人一系列操作，在楼烛坐下的时候才将目光收回。
　　“楼烛，看看。”徐周莹将一沓资料递给楼烛，青年的脸色苍白，拿住资料的手在此刻也显得无力。“徐小姐，”楼烛看着眼前的女人，“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资料上面的信息很详细，详细到了楼烛不久前勾引到商合琛。天上人间有她的人，楼烛得出这个结论，他的眼神不由得变了变。
　　“楼先生。我以为你会明白的。你要钱，你要名利，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当然我想要的我也希望你能给我。”徐周莹并不好奇楼烛怎么勾引上的商合琛，在她看来不会是楼烛也会有别人。楼烛恰好撞上了这份运道上面，在她自以为了解楼烛的目的，她反而松了一口气，用钱，商合琛可以买他，她自然也是可以的。楼烛要钱，而她要借商合琛的势，那当然也要给面前这位一点属于合伙人该有的态度。
　　“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这个数。”徐周莹比划了一个数字。
　　“你只需要把商总哄好了，必要的时候向他讨要一点东西。”
　　“当然，我这里也有一些小玩意，帮助你成功。”
　　徐周莹冷静地将自己给出的条件罗列给他，楼烛的心思却没有放在徐周莹的话上。
　　翅膀，要烧起来了。
　　楼烛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不太对劲，他想要认真地听到那些条件，几乎一本万利的买卖。楼烛几乎要狂笑起来，疼痛却不放过他。
　　我把你切了，你信不信。楼烛威胁道。想要将背后的翅膀扯出来，让自己的后背回到一个冷静的状态。对翅膀浓重的恨意驱使着他，可在财神的低语下又阻止着他在这一刻想要暂时退场的动作，我一定要将这份协议签了。有力的信念驱使着楼烛在这样一个矛盾的状态下面硬生生绅士地听完了这场单方面的会晤。
　　青年的脸色苍白，双眼皮下面的那双瞳孔水润润的，黑色的泪痣具象化成了他所流下来的眼泪，很脆弱也很坚韧。
　　“好的，我的条件就这些。”徐周莹说完她的条件后，将一份合同递了出去。“介意我看看嘛。”“随意。”徐周莹看着楼烛的眼睛道。
　　楼烛其实不太懂法律上面的条条框框，但是他还是认真，将所有条款看了一遍。“这是什么？”楼烛指着某一条款道。徐周莹没有表现出敷衍，将这一条款解释了一遍。楼烛因为她的行为对这个合作对象生出了多了一点好感，待两人细致讨论清楚后，外面的天已经黑沉下来了。
　　徐周莹看了一眼时间，和楼烛说道：“我先回去，修改过后的版本后天给你。”楼烛嗯了一声，在确保徐周莹下楼后，才啪叽一声扑倒在地，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楼烛控制不住闷哼一声，细长的手腕紧紧抓住身下的被子，脸上一片红。在稍微缓过来一点后，他才控制颤抖的手解开身上的衣服。在解开衣服后，翅膀并没有和他想象一样舒展开来，依旧紧紧蜷缩着。楼烛有点想不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他隐隐约约闻到了血腥气。
　　它在殖民，楼烛终于意识到了这个现实。它在他的躯体上面不断地伸展，不断的向里面戳烂一片片属于他的血肉，就是在这具破损的身体上面留下它的痕迹。楼烛这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如果老天将原本唯一属于他的身体也分为其他鬼东西，那就，杀了它。
　　楼烛拉开床头的柜子，又打开箱子，只可惜在里面只有鞭子，蜡烛，手铐，并没有他心心念念的刀。在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楼烛直接进入了淋浴间。楼烛的身材比例很好，他将自己的手绕到身后，摸到了自己后背的裂口，将手腕压下去，细长的手指得以伸进后背的裂口，摸到了自己的那对翅膀。
　　先是剧烈的痒，楼烛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击中，控制不住的滑落在地上。眉梢上面染了一丝春情。后背的翅膀好像也被楼烛这一拉刺激到了，控制不住的伸展开了。
　　更大了，楼烛默默比划着翅膀的大小，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翅膀讨好的蹭了蹭楼烛的脸。楼烛将脸撇到一边去，这一遍下来，楼烛觉得自己力竭了，温热的感觉让楼烛想昏昏欲睡。楼烛抬起自己的手，将翅膀拉过来。
　　现在还不能杀了它，楼烛理智回归。他现在需要它，无论是商合琛那边的合同，还是石研的重新上市。
　　“安分一点？”楼烛闭上自己的眼睛，喃喃道：“你要是要寄生在我的身上，就想办法把自己藏起来。不然，我们就要一起死翘翘了。”翅膀好像被吓到，将自己藏在楼烛的背后。
　　“下次要是再发生这种情况，我们都不要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