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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你信神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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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绥有些疑惑,像是没想到工作内容谈话的切入点,是这么一个玄之又玄的话题,“算不上信,但也称不上完全不信——毕竟这个世界上人类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关安对这个笼统的回答不怎么感冒,也不做评价,只是自顾自地说,“你在小说电影里看见对付鬼的手段是什么,是不是什么符咒啊,心法啊。”
“那玩意儿有,的确有,至少祖上有过,在灵气充足的时候连凡人也可以摸到点灵气使用的门槛,”关安的神情竟难得有几分严肃,“直到一百多年前,末法时代来临,人类可以利用和转化的灵气日渐稀薄…”
彼时堪称哀鸿遍野,一面是战争时代的国土沦丧,另一面会些术法的凡人发现灵气用一点少一点,大多人选择隐世不出。
还有部分人,竟然趁着时局大乱随意屠杀甚至炼化凡人来补充灵气,让修为精进。
人类本就是万物灵长,灵魂与躯壳皆是集天地灵气之物,此法虽邪,却不失为一种捷径。
“然后呢然后呢!”何淇叼着棒棒糖,两手撑着脸靠在前排扶手箱上。
关安头也不回地把这小孩摁了回去,“然后1949年新中国成立了!傻孩子,现在还准你随便杀人啊?”
关安清了清嗓子,看了眼挂着笑容似乎饶有兴趣的时绥接着说,“扯远了哈,总之没有灵气,那些都是过去式了。”
“虽然人类失去了灵气,但是他们也有了新的发现,那就是鬼魂作为灵体,在没有灵气的世界也不能长期留存,必须寄居在人类的身体里。”
“鬼想长期寄居人类,必须通过梦境接口入侵人类意识。”
“而梦境作为意识与灵界的交界点,既非纯物质也非纯精神,而是某种量子态空间———这种特点,也恰好让梦境成为人类与鬼的第二大战场。”关安说着,斜睨了何淇一眼,“所以叫你好好学习吧,别到时候连现在做的内容都学不明白了。”
看着何淇一脸被念紧箍咒般的生无可恋,关安不满地嘬了嘬牙,看向一边的时绥,“还在实习期,多看多问,遇见事情躲我后边别逞能乱跑,知道吗?”
时绥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关安这才大发慈悲地收敛自己源源不断的说教。
车子下了国道,在愈发荒僻的乡野村道里盘旋,过了水泥路,一路开到村子里。
前些日子才下过暴雨,路面上全是深深浅浅的泥水坑,时绥看了一眼郑楠脚上的高跟鞋,“Jerry姐,路面不好走,要不要换双鞋?”
没听清时绥说什么的郑楠已经麻利地下了车,一双高跟鞋走得如履平地、虎虎生风,还一边回头问,“弟弟你说什么?”
时绥笑着摆了摆手,忽然感觉肩上一沉,多出了一个结实的手臂。
关安十分自来熟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大大咧咧地说,“不用管她,那野丫头就是山村里长大的,别说这泥巴路,平时出个外勤就是走陡峭山路也不带怕的。”
“倒是你,老家是哪的,怎么没听你说过。”关安的手牢牢钳着时溟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
时绥有些不适应地蹙了蹙眉,“……我是申城长大的,到这边来上学。”
“嚯,申城人,那果然是大少爷了,怎么不留在申城,跑这么远来读书啊。”关安笑眯眯地问。
时绥分神关注着有些泥泞的路面,随口回答,“和家里的弟弟闹矛盾了,不想留在那里。”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了关安的意料,他挑了挑眉,正欲说些什么,时绥却突然因为脚下泥水打滑。
关安捉着时绥的肩膀给他稳稳拎着,扶稳后不由得调笑道,“还操心别人呢,大少爷,路都不会走。”
时绥抬眼笑了笑,看了看不远处的房屋,“看,已经到了。”
眼前是典型的三屋两廊的合院,一院挨着一院,王晖快步推开了厚重的木门,“诸位先在堂屋里坐一下,我给大家烧点水喝。”
“唉,不用忙活。”关安笑着对单戈招了招手,把车钥匙丢给他,“去我车里取一箱矿泉水。”
堂屋内有些荒凉破败,内墙是木板夹泥墙,由于久无人居住,灰扑扑倒是其次,就连墙面都东缺一块,西落一块。
堂屋后壁正中央的位置安置着神龛,庄严的神佛塑像下陈列着祖先牌位,底下的桌子上支着个男性老人的照片。
“这是你父亲?”关安看了看这有些泛黄的老照片。
“是的,这是家父,他过世的比较早。”王晖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们这里的贡品倒还是蛮新鲜的。”关安的思路跳得很快,常常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跑到毫无关联的另一点上了,“你母亲的照片怎么没摆上来,不是已经过世两个月了吗。”
“额……对,有人定期来换的,我母亲,我们老家的规矩是不能摆母系长辈的照片的。”王晖擦了擦额头的汗,勉强跟着关安的思维。
“不介意我们走进去看看吧?”关安指了指天井和两侧主屋。
王晖点头,上前几步打开屋门,“各位请便。”
堂屋后的天井一片空旷,只留了点还没扔掉的鸡笼子和狗窝,一侧是主屋,一侧次屋,房子里只剩下柜子里锁着的两床被席。
“清理得倒是很干净,”关安关上柜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乱逛了,单戈,你的灵核共振仪带了吗?”
单戈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个法器,其形状似一个缩小版浑天仪,轴心是一个忽明忽灭的彩珠,似晶非晶,似玉非玉。其外套嵌七层环圈,看似固定不动,仔细观察却能发现它在精密地、无声地相对旋转、倾斜。
单戈冲王晖一点头,“劳烦借用您一根头发”,拿到后他扔入共振仪内,共振仪忽的闪起阵阵幽绿色光芒。
“这是在做什么?”时绥跟在人群后面,转头问一边的郑楠。
郑楠笑着解释,“我们想要入梦不是无凭无据,而是根据鬼在人间留下的执念寄生物,而这个共振仪就是通过鬼怪寄生宿主的身上物品如头发等,来寻找同频共振的寄生物。”
“那为什么不一来就直接用,还要在院子里看一圈呢?”时绥又问。
“因为这是行里的规矩,有时候先观察观察,也许发现的一些细节,能成为你在梦境里破局的关键。”郑楠掏出她的平板,详细记载了王晖的生平和人物关系网,“我以前是做律师的,这也是职业习惯,不过这两行多少是有点共通之处的。”
“比如———这些雇主们,都格外喜欢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