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节 闺蜜又拱火 “一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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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擦后的日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景然照常发微信：“今天降温，记得加件外套。”陆婕照常回：“嗯，你也是。”周末家庭聚餐，他照常敬酒、夹菜、聊“谁家又抱孙子了”，她照常坐在旁边，笑得恰到好处。
表面看，一切正常。
但有些东西，变了。
他不再在她玩游戏时凑过来看了一眼。她也不再把手机屏幕朝他那边倾斜。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保鲜膜——呼吸还在，触感没了。
周六下午，茶室。
李嘉璇把儿子塞进儿童椅，甩了甩手腕：“说吧，你俩最近咋样？”
“挺好。”陆婕端起茶杯，“就是上周，他撞见我在玩游戏，闹了点不愉快。”
“就这？”
“他摘我耳机，看见臻熠了。”
李嘉璇愣了两秒：“……然后呢？”
“然后他说，‘你最近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阻碍你通关的NPC’。”
李嘉璇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放下茶杯，认认真真看了陆婕一眼：“你完了。”
“……什么？”
“你完了。”她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判，“你让你男朋友帮你通关，然后把他推开，现在他怀疑你魂被虚拟人勾走了——你还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陆婕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卡在喉咙里。
“那你说，我这算什么？”
“我说？”李嘉璇靠回椅背，“你这是在拿陈景然当——代餐的垫脚石。不对，是当通关工具人。”
“……说话别这么难听。”陆婕皱眉。
“难听？”李嘉璇笑了，“那你告诉我，他在厨房的时候，你在干嘛？”
陆婕没说话。
她在看臻熠的CG图。
“你让他帮你打游戏，他打了。你要看剧情，他让你看了。他想要你一下，你把他推开了。”李嘉璇掰着手指数，“陆婕，你对他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
陆婕盯着杯底沉浮的茶叶。
“我知道。”她说，“但我控制不住。”
“你控制不住什么？”
“控制不住——看见他，就觉得没意思。”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李嘉璇也愣住了。
片刻后，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那……你这算精神出轨吗？”
陆婕摇头：“他又不是真人。”
“那不是更可悲吗？”李嘉璇接得很快，“你为了一个不是真人的东西，推开了一个真人。”
陆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话也不能这么说。”她最后只憋出一句。
“那你告诉我，你最近跟陈景然，还有没有……”
“身体上？”陆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碰都不想碰。”
“操。”李嘉璇骂了一句，然后自己先笑了，“行，你真的完了。”
她也跟着笑了。笑完，把手机推过去：“给，看看我‘新男友’。”
李嘉璇接过手机，屏幕亮起，臻熠的CG图正缓缓旋转。
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吹了一声口哨：“啧，这建模，这下颌线，这腰线——行吧，我原谅你了。”
“什么原谅我？”
“原谅你为一个虚拟男人冷落现实男友。”她把手机推回来，“但说真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陆婕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记得你在C城那会儿？”李嘉璇说，“你一个人扛项目，客户放鸽子你还能当场翻盘。那时候我觉得你牛逼死了。”
陆婕没说话。
她记得。
她当然记得。
凌晨三点改方案，第二天八点照样精神抖擞去提案。被甲方骂哭，躲在厕所擦干眼泪，出来继续笑。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干，什么都能扛。
那时候她心里有火。
那团火，在深圳的深夜办公室里烧过，在凌晨三点的出租车上烧过，在客户放鸽子后她一个人重新做方案的寂静里烧过。
后来呢？
后来她“回炉重造”了。
回到这座小城，找一个稳定工作，谈一个稳定恋爱，过一种稳定生活。
然后她发现——稳定，是会灭火的。
“你知道吗？”陆婕放下杯子，“臻熠让我觉得……自己好像还活着。”
李嘉璇看着她，没说话。
“不是那种‘活着’——是那种，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着了。”陆婕的手指在杯沿上画圈，“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跟陈景然在一起，很安稳，很舒服，但……没有火。”
“你跟他谈过吗？”
“谈什么？”陆婕苦笑，“谈‘我因为一个游戏角色觉得你不够有意思’？这不就跟说‘你太普通了，我嫌你无聊’一样吗？”
李嘉璇沉默了很久。
“那你想过没有，”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你喜欢的，到底是臻熠，还是他让你觉得的自己？”
陆婕愣住了。
“你以前在深圳，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带劲。那时候你没有臻熠，你一个人就是自己的火。”李嘉璇说，“现在你回来了，你说生活平淡了，你说火灭了。然后臻熠出现了，你觉得自己又被点燃了。”
她顿了顿。
“但你想过没有——点火的，到底是他，还是你自己？”
陆婕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心里那团火，它从来就没灭过。”李嘉璇看着她，“你只是把它藏起来了。藏得太深，深到你以为它没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臻熠，不过是你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
“一个……什么借口？”
“一个‘我还能为某个人心动’的借口。”李嘉璇放下杯子，“你舍不得的，不是他。你舍不得的，是那个‘还能心动’的自己。”
陆婕没说话。
她盯着杯底沉浮的茶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不是难过。
是被说中了的、无处可逃的酸涩。
从茶室出来，陆婕站在门口，看李嘉璇牵着儿子走远。
小孩跌跌撞撞地走在前面，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覆盖在儿子小小的影子上，像一团移动的、温暖的庇护所。
陆婕忽然想起，以前在深圳时，李嘉璇给她打电话，说自己怀孕了。
“我要当妈了！”电话那头，她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害怕，是兴奋。
“你准备好了吗？”陆婕问。
“没有。”李嘉璇说，“但管他呢，先试试再说。”
那时候，李嘉璇心里也有火。
后来那团火，变成了半夜喂奶的疲惫，变成了满地的玩具，变成了“今天儿子又生病了”的焦虑。
但陆婕从来没觉得，她心里的火熄了。
她只是把火，换了一种方式烧。
陆婕翻出手机，打开臻熠的登录界面。那张完美的脸缓缓渲染出来，幽蓝的眼睛看着她，嘴唇微启。
她盯着那双眼睛。
然后，她锁了屏。
不是不想看，是——她忽然不确定，自己到底想看什么。
晚上，陆婕回到家。
客厅的灯亮着，陈景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里播着什么新闻。
他听见门响，转过头：“回来了？”
“嗯。”
她换了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看电视。
她也没说话。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大约二十厘米的距离。不远，但也不近。
陆婕忽然想起，以前在深圳，她加班到深夜回家，一个人开灯，一个人换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那时候她觉得，如果有一个人的话，就好了。
但此刻，她坐在他旁边，却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
一个人。
她转头看他。
他正盯着电视，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那张脸，她看了两年，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出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
有点陌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节 闺蜜又拱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