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节 感觉还不够 “你确定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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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十点，陈景然准时按响门铃。
陆婕打开门，他穿着那件她去年送的风衣，手里拎着两袋子东西——菜、水果，还有一盒新电池。
“就知道你不会换电池。”他换了鞋，关门时搬弄起密码锁，咔咔两下撬开面板，开始换电池。动作麻利，熟练，像检修自家设备。
陆婕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不是感动，是一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轻微的窒息感。
就像他不需要问“你愿不愿意”，他直接规划好了结婚、房子、孩子、未来十年。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坐回沙发，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臻熠的身影如水般漾开，那银蓝色的睫毛在登录界面的光影里轻轻颤动——
“玩什么呢这么开心？”陈景然的脸突然出现在屏幕上方。
两张脸同时出现，陆婕有点不适，她条件反射地推开屏幕上方的脸，把手机一转，咧嘴笑：“我新男友！”
屏幕里臻熠正在擦拭长剑，汗珠悬在锁骨上。
陈景然嘴角抽了抽，转身回厨房。
削苹果的沙沙声传来——像某种温和的抗议。
陆婕卡在Boss最后一击，急得咬嘴唇。
“让让。”陈景然不知什么时候过来，抽走手机。公务员写报告练就的手速果然不同，三下五除二就通了关。
解锁的剧情里，臻熠正俯身凑近镜头：“你是我唯一的变数……”
陈景然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牙签插着苹果块递到她嘴边：“你以前连消消乐都玩不过三百关。”他笑着说，眼神里有点得意——好像帮她通关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陆婕嚼着苹果，眼睛瞄着倒扣的手机。
屏幕朝下，但臻熠的声音还在往外渗——那句“你是我唯一的变数”，像水底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哎，我帮你打过了，不奖励一下？”陈景然俯身凑近。
她抬起脚抵住他肩膀：“别闹，正到关键剧情呢！”
屏幕里臻熠的剑尖正挑开她游戏角色衣领的系带，低语的呼吸声通过耳机传来：“你心跳很快……”
而现实中，陈景然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脚踝：“游戏比我还好玩？”
她扭身躲开，在他脸颊草草亲了一下：“等我看完这段——”话音未落，缩到沙发另一端。
他站在原地，愣了愣。
然后，他伸手，摘掉了她的耳机。
臻熠的喘息声被外放出来，在客厅里清晰得令人尴尬。
空气凝固了三秒。
“你最近……”陈景然开口，声音有点干，“是不是玩得有点太过了？”
陆婕扯回耳机，语气不耐烦：“就一个游戏，至于吗？”
“不是游戏的问题。”他站在她面前，围裙上还沾着水渍，“是你最近的状态——我跟你说话，你嗯嗯啊啊；我陪你吃饭，你全程盯着手机；我——”
“你什么你？”陆婕抬起头，语气已经带上刺，“你帮我通关，我谢谢你。但你看完剧情就走行不行？我还没看完！”
陈景然看着她。那眼神，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在确认什么。
“你确定要我这个活人，”他指着她手机屏幕，“帮你看这个虚拟人谈恋爱？”
陆婕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她看见他眼里的自己——一个窝在沙发里、攥着手机、眼神闪躲的女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所有柔软的、不想被人看见的部分，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好看就行了。”她最后只憋出这一句，顺手戳了戳屏幕上臻熠的脸。
陈景然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厨房。收拾碗碟的声音，噼里啪啦。
陆婕蜷在沙发里，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大。
臻熠低沉的嗓音像水一样包裹住她，把所有的不适都隔绝在外。
她点开下一段剧情，屏幕上的月光洒下来，臻熠对她伸出手——
“你分心了。”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句。
不是台词。是臻熠抬头，那双幽蓝的眼睛透过屏幕看着她。
她手指一颤。
“我没有——”
话没说完，手机突然被人抽走。
“十二点了。”陈景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抬头，看见他站在沙发边，手里握着她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还我。”她伸手。
他没动。
“陈景然，还我。”
他还是没动，只是低头看着屏幕上定格的臻熠的脸——那张被月光照亮的、完美无瑕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脸。
“你每天晚上，”他开口，声音很轻，“就是这样，看着他睡觉的？”
陆婕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翻我手机？”
“你手机亮着，我路过，看见的。”他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压着东西，“你睡着的时候，他在你耳边说话。你戴着耳机，睡得很熟，我叫你你都没醒。”
沉默。
陆婕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说“那只是游戏的晚安语音”，想说“每个人都有点小爱好”，想说“你管得太宽了”——但所有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一句自己都觉得心虚的：
“……就是个游戏，至于吗？”
陈景然看着她。
那眼神里，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一种更深的、更让人难受的东西——
是失望。
“我知道是游戏。”他说，“我也知道，你心里清楚，游戏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他顿了顿，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但你知道吗？你最近看我的眼神……”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有温度，“像是在看一个阻碍你通关的NPC。”
他转身，走进卧室。
门没有关，但陆婕知道，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倒扣的手机。
屏幕朝下，像一面不说话的镜子，照着她此刻的样子——一个坐在现实客厅里，心却飞在虚拟世界里的女人。
她伸手，翻过手机。
臻熠的脸重新亮起，他看着她，嘴唇微启：“你来了。”
她盯着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忽然觉得，那句话，像一句邀请。
邀请她跨过屏幕，走到另一个世界里去。
她听见卧室里传来陈景然的脚步声，然后是床头灯关掉的声音。
她坐在黑暗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像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口。
她想起今天下午，他在厨房切水果的声音，他帮她换电池的背影，他递到她嘴边的苹果块——
那些都是真实的。
那些都是好的。
但——
她看着屏幕上臻熠的脸，心里有个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好的东西，不够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节 感觉还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