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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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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眼眸,看向面前的人。
此前,雷霆重击般的痛楚犹在眼前,莹白的指尖泛起些许冷意,一时之间周遭的空气渐渐凝固。
阮清禾神情淡淡,却是认真劝告。
过了一会儿,祁蔓荆故作自然地收回手,撩了一把身前的发丝,殷红的唇瓣似笑非笑。
“这是个好东西呢,我也算是‘见识’了。”
她的语调故意拖长了,末尾咬重了音节。
不过,阮清禾没听出她的讽刺之意,而是轻轻点头道:
“你自己也看到了,纸包不知火,有些事情藏不住。”
按照祁蔓荆的背景认知,理应知道这是何物,阮清禾也没有想隐瞒的意思。
然而,对方却有些诧异,“你说什么?”
“……”
阮清沉默了一下,自己说的应该很清楚。
她的手放在挂绳上,犹豫要不要给她看,然而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了对方。
祁蔓荆看着她的动作,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你是不是发现了……”
难道阮清禾发现后院的事情,两名保镖的遭遇并非意外,所以为了以示惩戒才戴上了这块护符?
这样一来,她就吸食不到任何精气。
“嗯。”
阮清禾观察着她的神情,觉得她或许也有所发现,便说道:“我这几天都睡不着,就想着这件事情,也许后院的传闻不是空穴来风。”
祁蔓荆唇边的笑意淡了,看了她一会儿:
“这东西是哪来的?”
闻言,阮清禾垂眸看了看护符,回答道:“祁太太所赠送。”
那天招待祁家夫妇的时候,虽然没有借出项链,不过双方最后还是保持了体面,她就留下了这块朱砂护符。
她本来都扔到抽屉角落里,没想到后面竟然真的发挥了价值。
祁蔓荆也有些意外,千算万算,当时漏了这一条。
“她原来还留了后手,还是一如既往,你当她为什么这么好心给你?”
阮清禾望着她的面色,显然是排斥这东西。
不过,想到祁蔓荆跟家里的恶劣关系,便觉得不是很奇怪。
空气静默了片刻。
可能是阮清禾无动于衷,祁蔓荆半阖眼眸,宛若自语般低声说:“为了他们自己。”
这句话带着一种深深的遗憾。
沉重的,就像是块石头压在阮清禾心里。
她其实并不明白,这只是一块普通护符,怎么会引起对方对祁家的怨念。
阮清禾正想开口说话,却见祁蔓荆冷着脸,转过身就从客厅离开了。
听声音是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她收回了目光,望着桌上的水杯,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可能祁蔓荆也发现了不对。
方才,她应该再多问两句,或许对方的体质不同,能“看”到一些其它超自然现象。
现在看来,只好等她气消了,再问不迟。
然而,这个想法最后还是落空了。
祁蔓荆见到她就绕着走,再不然就是意味不明地刺她两句,半点都不给面子,总之两人变得极少碰面,经常气氛陷入尴尬的境地。
即便如此,阮清禾却感觉晚上安宁多了,心情也分外平和,入睡之后也再也不会受到噩梦惊扰。
接下来两天,她一直贴身戴着护符,休养生息。
相比于夜晚的平静,白天却莫名有些焦躁,前脚祁蔓荆刚刚上楼,她就感到背后隐隐有道冷冷的视线,挥之不去。
因此,阮清禾有些坐立难安。
第三天夜里,她洗漱完了之后,就感到一身疲惫,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半晌。
不知不觉,就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房间里分外安静,窗外的树影婆娑。
她也没有注意到这时,黑暗中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床前。
阮清禾的神情安宁,乌发散落在枕巾上面,五官的轮廓少了清冷感,却平添一分笼罩在夜色下的柔和温润。
祁蔓荆望着这一幕,潋滟的眼眸愈发森冷。
现在阮清禾对她的出现,毫无所觉。
虽然两人之间存在一道“契约”,但是只要阮清禾陷入熟睡状态,对她产生的作用就会降到最低点。
也就是说,祁蔓荆这时候能够离开阮家。
除此之外还可以……
有过前几次的精气滋养,现在突然要她“戒断”,每日的相处中,简直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祁蔓荆的瞳孔缩紧,不自觉地弯下腰,凑近了去观察躺在床上的人。
阮清禾身上萦绕的雾状气息,微微涌动,明明已经来到她唇边,却像是戏耍一般“咻”的一下飞走了。
它们回到阮清禾上方,只在周身的范围徘徊。
“……”
祁蔓荆神情有些阴鸷。
阮清禾眉间舒缓,呼吸均匀。
睡衣的领口微敞开,露出的脖颈白皙细弱,脆弱得仿佛轻易就能将其捏断。
倏地,往事如潮水般涌现心间,她与阮清禾之间有名无实,自然也算不上真正的妻妻。
黑暗的环境中,她的视野变得更宽阔,清晰敏锐地获取空气中的信息。
这个时候,是最好挣脱桎梏的时机。
祁蔓荆瞳孔里闪过猩红的光芒,不知不觉伸出了手,指节瞬间绷紧,尖锐锋利的指尖朝着阮清禾面部慢慢落下。
忽然,她的动作在半空中停滞。
阮清禾的身体动了一下,可能是觉得空气燥热,将身上的被子往下扯了扯。
祁蔓荆眸光微动,见她身上的睡衣凌乱,下摆露出半截白皙的腰身,于是临时改变了主意,指尖落在她敞开的领口。
接着,她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道,没有划破轻薄的衣服,兴味十足地拂过扣子中线。
慢慢地往下流连,直到停在腹部的位置。
那是她原来抓伤的位置。
伤口里已经长出新肉,抚过表面时,碰到微微凸起的痕迹。
“……”祁蔓荆神情莫辨,许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可是无法吸□□气,她必须寻找补充能量的物质。
半晌后。
房间里的窗子敞开,祁蔓荆无意间瞥了一眼,忽然被某一个事物吸引了注意。
投在地板上的影子影影绰绰,女人外表轮廓发生细微变化,伴随着全身血液的沸腾,心率加快,有些异常的血肉组织生长出来。
魅魔纤细利落的尾巴向内弓起,轻盈地垂落在地板。
不一会儿,魅魔便从窗边一跃而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一个小时后。
阮清禾睁开眼睛,从梦中惊醒。
昏暗的房间里安安静静,窗子半开着,空气里有一丝莫名的冷意。
她垂眸看去,发现身上盖着的被子,连被角都也掖得整齐。
阮清禾舒出一口气,又看了看时间。
现在时间还早。
她正打算继续睡下,目光扫过窗子,夜空一轮明月皎洁明亮。
就在不远处有一片树林,月光笼罩愈发寂静幽暗。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