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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时[修] “臣姓沈名 ...

  •   大庆咸和三十八年。

      春三月,已是惊蛰,宫外杨柳依依,湖光涟漪,天气渐暖,它褪去了冬日的寒冷,迎来了春日的光辉。

      此时正值午后休沐,阳光直直的倾斜在东宫窗外,由远及近,映在墙面上形成了一道绝美的光影。

      春风轻轻拂过,带动了隔间的纱帘,如轻薄的云一般,若隐若现,扑朔迷离。

      此时,一位五官端秀,眉目修长,身着由上好的丝绸所制的玄服,腰束白玉镶紫金希腰带,看上去华贵的很,他眸光深邃,正端坐在书桌前,目光所至停留在书籍上的文字,如玉般雕琢的指尖轻翻页面。

      室内的金铜鹤嘴缓缓吐出青烟,带着几分清静淡雅,衬得几分安神熄宁的氛围。

      倏然,一声“殿下”打破了这原有的平静,少年抬起修长的眉目,眼眸微动,起身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声音由远及近,听的清清楚楚,又带着几分尖锐,“太子殿下,陛下来看你了。”

      这是他的贴身太监孙如晦的声音。

      他方才说陛下来看他。

      萧景和整理了一下着装,准备去迎接父皇。

      却没想到,皇帝先一步前来。

      萧景和见到皇帝,便先一步向皇帝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萧玄曜见到儿子,那来自天子的龙颜威信虽是严肃,但嘴角却带着几分笑意,道:“免礼。”

      “父皇今日到儿臣这东宫来,不知是有什么事要告诉儿臣?”萧景和有些好奇道。

      萧玄曜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反倒是说:“和儿,今日父皇将你三弟景澜一起带过来了。”

      萧景和反问:“景澜?”

      “对啊,你素日里不是最喜欢与他玩伴吗?”萧玄曜解释道,顿了顿,又开口,“加之,这孩子调皮的紧,父皇政务繁忙,怕是管不住他了,和儿,你作为兄长,还望你多照拂他一下。”

      “还有他……母亲。”萧玄曜说到这,眼眸变得深沉。

      萧景和瞬间明了,他的语气绝对又肯定的说道,似在向他承诺。“放心吧,父皇,儿臣定会照顾好三弟的!”

      萧玄曜满脸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这才是朕的好儿子。”

      萧景和望了望门口道:“那景澜呢?”

      萧玄曜笑道:“不是在朕的身边吗?”

      萧景和如实:“没有啊,父皇。”

      萧玄曜查看了身边的每一个人,并没有见到萧景澜的身影,他眸色一沉,“这孩子刚才才好好的待在朕的身边,这会儿又跑到哪去了?”

      他气不打一处来,便唤来了他的贴身太监,“江与德!”

      江与德听命前来,“奴才在。”

      萧玄曜命道:“去,找找三皇子,看看他去哪儿了,就说朕有事找他。”

      江与德立即应下,“是,奴才这就去。”随即带了一群人寻三皇子去了。

      见他们出去寻之后。

      萧玄曜叹息一声:“景澜真是不让朕省心,他这性子真随他母妃了。”提到他的母妃这两个字,萧玄曜立即停止了声音,没有继续说下去,反倒是说“罢了,不提也罢。”

      又看向面前这个引以为傲的长子,如今他是太子,储君,未来大庆的皇帝,心中不知升出怎么样的心绪。

      萧玄曜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和儿,父皇亲自为你挑选了伴读,你身边总得有人监督你的学业,帮助你的。”

      “哦?是吗?那谢谢父皇。”萧景和眼前一亮,忙谢道。

      “那好,上前来吧,沈妄。”萧玄曜命令道。

      “是,陛下。”在人群中的一位名叫“沈妄”的少年应声道,并与之上前。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着蓝色长袍,并由一根玉制的腰带并系着,如墨般的头发用一根绫蓝色发带高高盘束起。

      他生着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庞,一双眉眼透着几分淡意和透彻,五官精致而分明,薄唇透着浅红,肤白如玉的脸庞,发如鸦羽束玉冠少年上前。

      他一出现,引得众人叹为观止,如此相貌倒真应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芝兰玉树之风,温其如玉,郎艳独绝。

      他语气满是敬意,举手投足间礼仪做的恰到好处,看不到几分差意。

      他朝着皇帝和太子低头表示尊敬,并庄重行礼,自我介绍道:“臣姓沈单名一个妄,无字,见过皇帝陛下,太子殿下。”

      萧景和见到他的容貌不时也一愣,但还是回过神来,他用探究的目光看向他:“免礼吧。”

      沈妄态度恭敬:“谢殿下。”

      萧景和目光柔和,却带着几分审视,毕竟是初次见面,总得摸清楚底细,便问道:“你叫沈妄?”

      沈妄面对他的目光,并没有躲闪,反而大方应道:“正是。”

      萧景和又问道:“哪个妄?”

      沈妄如实回答:“亡女妄。”

      萧景和疑问:“为何取这个名?”

      沈妄解释道:“许是臣的爹娘希望臣无妄无灾吧。”

      萧景和遂问道:“那你的爹娘呢?”

      沈妄听到爹娘,这两个字,他的睫毛微微触动,眸中闪过几分深暗,流露出了叹息的目光,但他却平静的说道:“早不在了,臣出生贫困,自幼未曾见过爹与娘,是臣的叔父婶娘将臣养大,后努力考取功名,只为臣的叔婶过得安好,幸得陛下赏识,让臣做殿下的伴读,臣感激不尽。”

      萧景和见他流露岀这样的目光,心底也不免一颤,心中对他的疑虑也渐渐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怜惜。

      “好孩子,你定要好好辅佐太子,知道吗?你爹娘在天之灵,定会保佑你安平幸福。”萧玄曜在一旁听后,也感慨道。

      沈妄道:“那就托陛下的福,谢陛下。臣定当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闻此言,萧玄曜朗声大笑道:“好!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正逢此时,一冲火急火燎的声音直冲东宫,“陛下!”

      听到这吵闹的声音,萧玄曜原本好心情,瞬间薄怒:“放肆!东宫此地谁敢造次?”

      “陛下!”一位宦官竟不顾礼法直接闯了进来,他径直跪在萧玄曜面前,语气满是急切,“恕奴才不懂礼法,未经允许擅闯东宫,但此时危在旦夕,还望陛下前去慧贵妃娘娘那里一趟。”

      萧玄曜听闻此言,问道:“哦?慧贵妃她怎么了?”

      太监吞吞吐吐道:“娘娘……她……”

      萧玄曜不奈的用己经布满皱纹的手揉了揉眉心,“她到底怎么了?别支支吾吾的,朕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最好把话一次性说清楚。”

      “是,娘娘……她快不行了!”

      萧玄曜一怔,“什么?!”

      但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他问道:“那请太医过来看过没有?”

      太监解释:“其他太医也看过了,都说束手无策,说娘娘患得是奇症。”

      “那太医院的江院使呢?”

      “太医院的江院使今日告假探亲去了。”

      萧玄曜不耐道:“这……那难道还需要朕前去她才有救吗?”

      萧景和察觉到萧玄曜担忧的情绪,他忍不住道:“父皇……慧娘娘她……”

      “和儿,你别担心,父皇前去看看,你跟这位沈伴读,好好熟悉一番,朕等会就过来。”萧玄曜看了他一眼便宽慰道。

      “是,父皇。”萧景和虽担忧,却只能应下。

      言罢,萧玄曜带着众侍卫大步流星的往宫门外走去了。

      “等等,陛下”沈妄突然叫道。

      正欲跨门槛时,萧玄曜停下脚步,回头众侍卫也纷纷转过头去,让出一条道,他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沈妄向前一步,毛遂自荐道:“ 还请陛下带臣前去看看。”

      “你?”萧玄曜目光一怔,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沈妄迎上他的目光,坦然的说道:“正是,臣幼时跟一位神医学过医术,能救得过些许多条人命,不如让臣前去试试医治娘娘。”

      “你能行吗?那群自诩神医的都束手无策了,你小子能做什么?”萧玄曜挑眉,反问道。

      他其实相信他,就凭他那一双坦诚的眼神,比任何人的眼神都澄澈干净,在这深不见底的宫墙内,更难得,更珍贵。

      沈妄目光坚定,语气里也满是肯定的说道:“自然,沈妄愿用自身性命作为担保,若臣不能救回娘娘,臣愿意用臣的性命为娘娘偿命。”

      “哦?你确定?”萧玄曜望着他坚定的眸光,沉吟了一会儿,“你可知慧贵妃生的可是奇疾,你还肯愿意去?”

      沈妄并没有因为这句话退缩,反而坦然应道:“自然,臣愿意。”

      沈妄又继续开口:“还请陛下为臣带路,臣初来乍到,正好可以让臣熟悉一下宫内。”

      “也好。”萧玄曜似被他真挚而坚定的眼神,又或是被他对待事情坦然的态度感动了。

      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他又提醒道:“那你可要想好,朕给你一次机会,这其中的后果,你自己承担。”

      沈妄点头:“是,陛下,臣说到做到。”

      “好,那跟朕走吧。”

      他跟随萧玄曜穿过层层走廊,越过着高丽雄伟的宫殿,四周的景象都被他尽收眼底,他见到这红漆高墙,见到这亭台楼阁,见到这富丽堂皇的皇宫。

      “瞧什么呢?”萧玄曜突然开口道。

      沈妄:“回陛下,臣初来乍到,不免对宫内好奇。”

      他又移开目光道:“若有不妥,臣不看便是。”

      萧玄曜大方道:“哎,朕又没让你不看,想瞧便瞧吧。”

      “谢陛下。”

      萧玄曜似又想起什么,便开口:“对了,沈妄……”

      话未说完。

      正逢此时,一阵喧闹声朝他们袭来。

      一位身着华服的少年公子往他们这边跑来,后面则是追着他跑的太监、侍卫嘴里大喊着,“三皇子!别跑了!”

      可前面的少年却好似没有听到,仍我行我素的往前疯跑。

      少年疾行在前方,还不忘往沈妄这边露出笑,沈妄撇见着一怔,少年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时间仿佛为他们停留。

      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对方。

      仿佛相识已久,故久别重逢。

      他注目对方间,而来一双大手制止了他疯跑的行为。

      少年挣扎。

      沈妄回神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旁定定的观望着。

      萧玄曜一把像拎小鸡仔似的拎住正欲逃窜的少年,他怒斥道:“景澜!”

      少年心气高盛,似不愿被束缚,拼命的挣扎着。

      萧玄曜的一双大手死死的定着他,惹得他一阵痛,“萧景澜!越发没有规矩了!”

      虽然萧玄曜年且四十将近中年,但姜还是老的辣,面对这顽皮的儿子,还是有一套整治的方法。

      “啊啊啊,父皇,我错了。”萧景澜死命认错道,“您快放了儿臣吧。”

      萧玄曜质问道:“知错了?”

      萧景澜连忙像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生怕他不相信。

      萧玄曜只恨铁不成钢,见他如此,还是心软了,渐渐放松了手。

      萧景澜见萧玄曜放松了手,心中一喜,但还是死性难改,正欲又逃窜时,一只大手又拉住了他。

      “父皇……”萧景澜见又被扯住,他可怜巴巴的望着萧玄曜。

      萧玄曜轻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真当朕是这么好骗的?”

      他边拎着萧景澜,边唤命令道:“江与德!”

       追的气喘吁吁的太监终于停了下来,见主子唤自己的名字,急忙拖着已经累的半死的身体往前去,“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萧玄曜似是被气到,他下令道:“皇三子萧景澜,顽劣成性,不守规矩,肆意在宫内疯跑,扰乱宫中秩序,肆意妄为,按照宫规,拉下去打二十大板子,以做惩戒。”

      萧景澜听闻此言,吓的直求饶:“不要啊,父皇!儿臣知错了!这二十大板子会把儿臣的屁股打开花的。”

      萧景澜似乎想打感情牌求情:“还有父皇,您忍心吗?儿臣求您了,不要啊”

      萧玄曜却丝毫不留情面,他绝对且肯定的说道:“由不得你,犯了错就得受到惩罚。你身为皇室子弟,理应像你兄长一样,朕对自己的儿子犯错,是绝不姑息。何况是你?”

      在身旁注视已久的沈妄,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陛下,容臣说一句话吧。”

      沈妄立在天子前面善解道:“这二十大板子打下去,的确会让三皇子殿下皮开肉绽,痛苦万分,这样的责罚未免太过残忍,若要惩罚换种法子即可。”

      萧景澜见身旁的少年为他讲话,也没有管人家的是什么身份,只附和道:“对呀对呀,儿臣真的知错了,儿臣只是觉得好玩,儿臣下次不敢了。”

      萧玄曜只恨铁不成钢,对他怒道:“还有下次?萧景澜,朕忍了你好多次,要不是你是朕的儿子,朕早就把你活活打死了。”

      萧景澜被父亲的话语给吓到,但只得应下父皇的话语:“是是是,父皇宽宏大量多次谅解儿臣,儿臣感激不尽。”

      他承诺:“儿臣定当不会再犯此类错误,倘若再犯,父皇打死儿臣也行。”

      萧玄曜无奈道:“你……罢了,朕再就宽宏大量一次,先饶你一次。”

      萧景澜眼前一亮:“谢父皇!”

      萧玄曜虽暂且原谅了萧景澜,但他话语又转:“先别着急谢,但是……责打可免,但是惩戒还是要惩戒的。那便罚你,好好抄《大庆律法》抄一百遍,三日后便交给朕。”

      萧景澜原本欣喜的心又因这句话沉了下去,他不由抱怨道:“啊?一百遍,那不得手都抄累死。”

      萧玄曜的决定并没有因为他的一句抱怨而变化,反倒是说道:“你还有不满不成?还是说你想要被打的皮开肉绽?”

      他对他这个儿子,他已经是很忍耐至极,萧景澜自小顽劣成性,不服从宫规,桀骜不驯,是众多皇子中最为顽劣不堪,脾气难驯的儿子。

      每次他闯的祸,都让萧玄曜头疼不已,一次次的忍耐,却又变本加厉,每次的惩戒,也会随之加重。

      却还是改变不了他的心性。

      萧景澜无奈自我安慰道:“算了,总比打死强。”

      萧玄曜又道:“让你太子皇兄监督你,要是少抄一遍你便再抄一百遍!”

      萧景澜低头:“是……父皇,儿臣知晓了。”

      萧玄曜看了会天色:“时辰不早了,朕要去齐华宫见你慧贵妃娘娘。”

      萧景澜又抬头,提了一嘴: “儿臣也想去!”

      萧玄曜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你就不必去了。”又命令太监江与德道,“江与德,带三皇子去太子那去,然后好好监督他抄律法。”

      江与德应下:“是,陛下。”

      言罢,萧玄曜立马拂袖而去。

      *

      齐华宫内,慧贵妃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唇角发白,却难掩她曾经精巧的容颜。

      身边的丫鬟梅霜正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走到她身边,端坐在她床边,汤匙正在陶瓷的碗中,慢慢的划动,似在搅动,碗内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梅霜轻轻的吹了吹汤药,并用汤匙从中舀了一口汤药,送进慧贵妃泛白的嘴唇,可慧贵妃已经虚弱到嘴唇都无法张开。

      梅霜只能一点一点的将汤药送进她的嘴唇里,可怜的慧贵妃只能睁着眼睛,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虚弱下去,再无精力。

      她缓缓的试图打开嘴唇,但一点点的动作,都让她精力消耗,她只能借用外力的帮助,终于,汤药进入喉间,苦涩暗涌,引得她一阵咳嗽。

      汤药也随着咳嗽渐渐涌出,引入她的衣襟,一股中药的苦涩味漫涌室内。

      梅霜见如此急忙放下汤药,搁在了木桌上,用手帕轻轻地擦拭慧贵妃留下的污渍。

      紧接着,伴随着是阵阵激烈的咳嗽,带着星星点点的血迹,浸染了干净洁白的被单。

      正逢此时,一阵推门声应声而入。

      梅霜抬眼望去:“谁?”

      太监禀报:“娘娘,陛下来看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时[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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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修文了,可正常阅读,不常更新, 见谅 这本属于长篇小说,慢热版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