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冬》Zlpsm

7、补习

　　周六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夏越的数学练习册上投下细细的光带。她盯着那道三角函数题，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无数个圈，还是没理清思路，忍不住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哼了一声：“怎么这么难啊……”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杯底碰桌面的轻响。夏越抬头，就看见江肆站在书桌旁，手里端着杯热牛奶，杯壁还冒着氤氲的热气——是她爱喝的甜牛奶，糖放得不多不少，温度刚好能捧在手里。

　　“别闷着，越闷越乱，”他把牛奶推到她手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自然地拿起她的练习册，指尖点在错题上，“你看，这里辅助线画错了，应该从顶点引垂线，不是中线。”

　　夏越赶紧坐直，捧着热牛奶暖手，凑过去听他讲题。阳光落在他发梢，把藏青卫衣的领口染得软软的，他讲题时会放慢语速，每讲一步就抬头问她“懂了吗”，遇到她卡壳的地方，还会换种更通俗的说法，比如把函数图像比作“老巷口的坡，上坡是增，下坡是减”——这是他俩小时候常走的路，一比喻她就懂了。

　　讲完题，江肆从背包里掏出那个写着“夏越专属”的错题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尖顿了顿：“再做一遍，我看着你写。”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笔尖上，带着点认真，却没半点催促，像小时候她学骑自行车，他在后面扶着车座，说“别急，我陪着你”那样。

　　夏越握着笔，心里踏实得很，顺着他讲的思路一步步写，居然没卡壳。写完最后一步，她抬头邀功似的看着江肆，眼睛亮晶晶的：“阿肆哥哥，我写对啦！”

　　江肆低头检查，嘴角弯了个浅浅的弧度，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摸小时候家养的小猫，“嗯，比上次进步多了。”他的指尖碰到她的发梢，温热的触感让夏越的脸一下红了，赶紧低头假装喝牛奶，却没注意到，他收回手时，耳尖也沾了点红。

　　补完数学，已经快到午饭时间。夏越妈妈留江肆在家吃饭，他没拒绝，跟着夏越去厨房帮忙摘菜。夏越笨手笨脚地把青菜叶掰碎，碎叶掉了一地，江肆没说话，只默默拿起扫帚扫干净，还把好摘的菜都挪到她面前：“你摘这个，那个太韧，别伤到手。”

　　吃饭时，江肆习惯性地把盘子里的鸡腿夹给夏越——这个动作他做了十几年，从小学时就开始，连夏越妈妈都笑着打趣：“江肆啊，你比我还疼她。”他没反驳，只低头扒饭，却在夏越把鱼腹上没刺的肉夹给他时，悄悄把碗往她那边挪了挪。

　　下午补语文时，夏越有点犯困，趴在沙发上翻课文，看着看着就眯了过去。江肆转头看见，没叫醒她，从房间里拿了条薄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他蹲在沙发边，看着她睡得甜甜的样子，睫毛长长的，鼻尖还沾着点阳光的暖，心里突然软得像棉花。

　　他伸手，想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刚碰到发梢，夏越突然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喊了声“阿肆哥哥”。江肆的动作顿住，心跳漏了一拍，等她没再动静，才轻轻收回手，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拿起她没看完的课文，小声地念了起来——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老巷，怕吵醒她，也怕惊扰了这满室的甜。

　　等夏越醒来时，夕阳已经透过窗户，把客厅染成了橘红色。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江肆坐在旁边看书，毯子还搭在她腿上，心里甜滋滋的。“我居然睡着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耽误你回家吧？”

　　江肆合上书，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笑意：“不急，等你醒了一起走。”他从背包里掏出颗橘子糖，递到她手里——是早上她给他的，他一直揣着，糖纸都被体温焐软了，“给你醒醒神，下次困了就说，别硬撑。”

　　两人收拾好东西出门时，夕阳正沉在老巷的尽头，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一起。夏越攥着手里的橘子糖，看着江肆帮她拎着书包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样的补习日，要是能一直过下去，就再好不过了。而江肆心里也在想，不管是补题时的耐心，还是沙发边的等待，只要是为了她，就永远都不觉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