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冬》Zlpsm

3、暖手宝与老巷风

　　第二节是体育课，铃声刚响，教室里的人就像撒了欢的雀儿，往操场跑。夏越抱着她的小太阳战报本（封面上画着江肆的篮球背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刚到操场边的台阶坐下，就听见旁边同学小声起哄：“看！江肆出来了！”

　　她抬头，正好看见江肆从器材室走出来，换了件白色篮球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手里转着篮球。明明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可目光扫过操场边时，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顿了两秒，才转过去和队友说话——那两秒的停留，像颗小糖，悄悄落在夏越心里。

　　热身结束后是分组对抗赛，江肆一上场，整个操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他运球时重心压得低，篮球在他指尖转得飞快，防守的同学刚要扑过来，他突然一个转身，身形利落得像阵风，抬手就把球投进了篮筐。

　　场边立刻响起欢呼，夏越也跟着笑，低头在战报本上画了个小小的篮球，旁边标上“阿肆哥哥又进球啦！”。刚画完，就感觉有东西砸在了头顶——抬头一看，是瓶拧开了盖的矿泉水，江肆正站在台阶旁，手里还拿着她的亮黄色暖手宝。

　　“刚看你没带水，”他把矿泉水递过来，语气还是淡淡的，却把暖手宝放在她腿上，“台阶凉，垫着。”说完转身就要走，衣角却被夏越轻轻拽了下。

　　她举着战报本，有点不好意思地指给她看：“我画了你进球的样子，是不是很像？”

　　江肆低头，目光落在那歪歪扭扭的篮球和旁边的小太阳涂鸦上，耳尖悄悄红了。他没说话，只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下画纸的边缘，像怕碰坏似的，然后转身跑回球场——只是这次，夏越清楚地看见，他跑远时，嘴角翘了个浅浅的弧度。

　　接下来的比赛，江肆像是开了窍，进球一个接一个。每次进球后，他总会下意识往夏越坐的方向扫一眼，明明没什么表情，却看得夏越心跳加速，战报本上的小篮球画得越来越多，纸页都沾了点她手心的温度。

　　下课铃响时，江肆的球衣已经汗湿了大半，贴在背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队友拍着他的肩起哄：“江肆，今天状态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他没接话，径直走到夏越面前，自然地拿起她腿上的暖手宝，又接过她递来的毛巾，擦汗时，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画得不错，下次接着画。”

　　夏越的脸一下红了，刚要说话，江肆已经把毛巾塞回她手里，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是她刚才喝过的那瓶，瓶口还沾着点她的唇印。他喝得坦然，像小时候无数次分享同一瓶汽水那样，没半点不自然，倒让夏越攥着毛巾，心跳得像揣了只小兔子。

　　午休时，两人没去食堂，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分享零食。夏越把早上没吃完的红豆面包递过去，江肆接过来，却先挑掉了上面她不爱吃的椰蓉——这个动作他做了十几年，熟稔得像呼吸。夏越看着他指尖的动作，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把糖葫芦上的籽都剔干净了才给她吃。

　　“阿肆哥哥，”她咬着面包，含糊地问，“你下午是不是有数学小测啊？”

　　“嗯，”江肆点头，从书包里掏出本练习册，翻到某一页，“你昨天问的那道题，我又补了两种解法，等下给你讲。”

　　夏越心里一暖，刚要道谢，就看见他嘴角沾了点面包屑。她没多想，伸手就帮他擦掉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指尖碰到他嘴角时，两人都顿了下——江肆的脸瞬间红了，夏越也赶紧收回手，假装看窗外的香樟树，可心里的甜，却像面包上的红豆，一颗接一颗冒出来。

　　下午的课过得飞快，放学铃声响时，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夏越收拾书包，刚要走，江肆已经把她的暖手宝揣在了自己口袋里，“顺路，一起走。”他说得理所当然，像小时候每天陪她走老巷那样。

　　两人并肩走在铺满梧桐叶的老巷里，晚风带着点桂花香，吹得人心里软软的。江肆走在靠马路的一侧，把夏越护在里面，像小时候她怕狗，他也是这样挡在她前面。

　　“阿肆哥哥，”夏越突然停下，从书包里摸出颗橘子糖，递到他面前，“今天你打球超厉害，这个奖励你。”

　　江肆接过来，没立刻吃，而是放进了口袋里——和早上那两颗放在一起。他低头看着她，夕阳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要是能一直这样，和她走在老巷里，吃她给的橘子糖，好像也不错。

　　夏越没注意到他的心思，正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突然听见他说：“明天早上，我还去买红豆面包。”

　　她抬头，撞进他带着点笑意的眼，瞬间明白了——哪里是买多了，明明是特意给她买的。她笑着点头，像小时候那样，挎住他的胳膊：“好呀！那我明天给你带橘子糖，要橘子味最浓的那种！”

　　晚风把两人的笑声吹得很远，老巷里的梧桐叶又落了一片，贴在夏越的书包上，像个小小的约定。夏越攥着江肆口袋里露出来的暖手宝带子，心里清楚，这甜甜的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