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庸女的复仇》1栀盒Z

3、转瞬即逝

　　“不知道能否得知您的姓名呢？”
　　“……奇拉·揍敌客。”
　　奇拉顿了一下，还是交代出了自己的全名。
　　女人的呼吸变重，脚步微微错乱——她听说过揍敌客。奇拉面无表情地判断。
　　“……辛苦了。”
　　女人如此说。

　　奇拉没有问女人的名字。她没意识到有这个必要。她以为自己只是短暂地在人间停留了一下，为了一只小猫。人间没有她的归处。枯枯戮山是她的坟茔。她出生在毒蛇窝里，不做毒蛇就只有迎来被毒死的命运。她没有忤逆家人的意志与决心。
　　她没想过和女人有更多的纠葛。那是叛逆之举，而她畏惧刑罚。所以只打算做匆匆停留，姑且算作甜美的秘密。
　　然而，女人却自己介绍道:
　　“我的名字是幸，藤枝幸。”
　　奇拉眨了一下眼睛，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介绍自己的名字。
　　然而女人自我介绍时，那羞涩抿起的的嘴角，后来却反复地出现在她的回忆与噩梦里。

　　当时并不留心，没想到，印象会如此之深。

　　名叫“幸”的女人头发刚长到脖颈，打理得很整齐，像一颗饱满的蘑菇。脸白而圆，光洁美丽，皮肤细嫩得像刚蒸好的鸡蛋。她的眼睛是很浅的黑色，接近于灰，如两湖浅浅的潭水。神情姿态静谧美好，微微低着头的样子，好像踏出每一步时都在思考
　　奇拉没有见过牧羊的哑女，曾经在诗中读过，那形象此刻与眼前人重叠了。

　　幸看不见，所以走得很慢。
　　奇拉没有催促，她不心急，任务结束后偷来的闲暇是珍贵的，她却觉得永远这样走下去也没什么不好。柔软的布鞋落在石砖上，发出一点很轻的声响。好像在这个人身边，连时间也流淌得格外慢。

　　但阴影又忽然出现在心头——她人生的附骨之疽、吮她血肉的恶魔。
　　过去失明的回忆浮现。细长的针钉住眼睛，世界通红一片，随后是无尽的黑。长兄的攻击如影随形，无处可逃。带有倒刺的鞭子带得皮肉翻飞；念针在关节里撞击骨头；肋骨被手掌击碎，口舌腥甜地吐出内脏碎片……最后是伊尔迷微笑的脸，“在黑暗中战斗是必要的。要多训练，小奇。”
　　好恨。好痛苦。
　　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抑郁。

　　幸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奇拉的手。奇拉本可以闪开的。幸的手很柔软，没有一点茧子，柔和得像面团，握着很舒服。奇拉没有接触过这么软的手。
　　她意识到这个人是害怕她的，她也是害怕她的，像每一个人那样害怕着揍敌客。她从紧握的双手中，感知到这女孩的血液加速流动、心脏狂跳不已。她鼓起多少勇气，才握住了自己的手？
　　“您……您愿意牵着我走吗？”
　　“……为什么不用盲杖？”
　　“那样的话。”幸抿了一下唇，“……不喜欢。”
　　她干巴巴地说。
　　幸握着奇拉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奇拉感觉到她掌心出了一点汗。果然，幸又找补道：
　　“是任性的理由吧。真抱歉，让我和阿原好好招待您吧。——阿原是我的小猫。”
　　——“我的小猫”，奇拉忍不住笑了。她觉得这个词很、很……很什么呢？这种情感她并不熟悉。于是心中的情感也转瞬即逝，没有留下可以琢磨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