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苍穹》东霖小椰枣

9、第 9 章 行前准备

　　第九章行前准备

　　暮色四合时，客栈的油灯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苍穹打了地铺，和衣躺下，硬邦邦的地板硌得他肩背生疼。叶青茏在床上辗转反侧，被褥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早些歇息吧。"黑暗中，苍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明日还要赶路。"

　　叶青茏望着斑驳的房梁，轻轻应了一声。午后那场突如其来的相遇仍在心头萦绕——苍穹的出现太过蹊跷，就像凭空出现在紫烟面前一般。她与紫烟都是习武之人，竟无人察觉他的靠近。

　　他是如何知晓她们在那个巷子里？紫烟与她交手时，竟连一丝脚步声都未捕捉到？

　　这个念头让叶青茏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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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破晓，薄雾尚未散尽，两人便分头采买。

　　叶青茏在集市中穿行，指尖拂过琳琅满目的货品——能久存的桂花糖、面脂手膏、还有叠得齐整的月事带。她挑选得格外仔细，每样都备足了分量。

　　另一边，苍穹在皮货铺前驻足，修长的手指抚过貂皮斗篷的绒毛。"要最厚实的。"他对掌柜说道，又添了两双内衬羊毛的靴子。路过肉铺时，他拎起一扇还冒着热气的羊排，沉甸甸地挂在腰间。

　　两人在城门口汇合，回山的路上，心照不宣地避开了定边县。谁都没有言语，脚步却比来时更为急促。苍穹推着装满物资的独轮车，叶青茏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刚过午时，他们便回到了山间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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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熟悉的竹子的清香扑面而来。苍穹卸下货物，揉了揉酸痛的肩颈，转身便去生火做饭。铁锅里很快飘出羊肉的醇香，混着葱姜的辛香，暖意在小屋中氤氲开来。

　　叶青茏坐在窗边穿针引线。她的针脚细密匀称，在外衣内衬特意加了一层厚厚的棉絮——塞北的朔风最擅钻缝觅隙。线轱辘在桌上滚了半圈，她抬眸望向窗外。苍穹已持弓步入林间，背影很快被浓密的树影吞没。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叶青茏咬断最后一根线头，将叠好的衣裳仔细收入行囊。此行前路未卜，但至少，他们备足了御寒的冬衣与果腹的干粮。

　　暮色渐沉时，苍穹扛着一捆柴火归来，腰间还挂着几只野兔。叶青茏接过猎物，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手背——冰凉刺骨，带着山林的寒气。

　　灶火噼啪作响，映得叶青茏脸色忽明忽暗。这人能一口气带回这么多野兔，证明上次打猎时分明存了戏弄之心！她暗自气恼，却又不愿说破。苍穹忙着烙饼备粮，回头见她鼓着腮帮子的模样，不禁摸不着头脑——这小姑奶奶又在闹什么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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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两人整装出发。斗笠下是紧裹的面巾，劲装外罩着轻便蓑衣。各自背负油布包裹的行囊，腰间别着短刀。苍穹手持镰刀开路，叶青茏则握着砍柴斧。苍穹身上还缠着的数圈麻绳。

　　苍穹领着她取道山谷前往塞北。叶青茏心中估算，若按李家护卫的脚程，翻越几座山峦，花费八个时辰，便可抵达塞北山脚的中宁镇，继而换乘马车前往苗家所在的真光城。

　　然而苍穹选择了一条更为隐秘的山径，打算直抵真光城，避开沿途村镇。叶青茏对此并无异议——李家耳目遍布武林，难保不会有人认出她这个家生子的身份。

　　苍穹在前方开道，一手挥镰割开齐腰的荒草，一手高举火把。这山谷本无路径，春寒料峭中更显幽暗难行。脚下草地松软潮湿，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叶青茏连连叹气，此刻倒宁愿易容改扮，也不愿再走这崎岖山路。虽满腹牢骚，脚步却未放缓。苍穹警告过，山中野兽出没，若贸然施展轻功，不仅容易力竭，更可能在这高低错落的林间失散。

　　行路间，叶青茏思绪纷飞。一会儿怀疑苍穹是因她答应紫烟而蓄意报复，一会儿又幻想前方突现坦途，能让她纵情施展轻功直奔真光城。

　　四个时辰后，他们来到群山环抱的湖畔。正午阳光倾泻而下，湖面波光粼粼。苍穹决定在此休整，叶青茏立刻瘫坐在草地上。此刻干爽的草地反倒成了难得的享受。苍穹取出几张肉馅饼，尚有余温，递给叶青茏。自己则利落地搜集枯枝，生起篝火，就着清水啃起干粮。

　　"我们要渡湖吗？"叶青茏问道。
　　苍穹点头："扎个木筏过去。吃完我去伐些树木。"
　　"所以麻绳是用来捆扎木筏的？"见他颔首，叶青茏脸色稍霁，有盼头了！

　　见她心情转好，苍穹暗自松了口气。这般艰苦跋涉，即便久居山林的他也觉吃力，只是比叶青茏更适应些。他为两人准备了驱虫香囊，原本计划一鼓作气赶到真光城，此刻却改了主意——不如取道水路前往山脚小镇休整一夜，再设法前往真光城。小姑奶奶那张臭脸，他可不想再看第二次。

　　三两口吞下面饼，他提气开始砍伐树木，一边想着：这个能识字读书、对粗麻过敏、讲究沐浴更衣的女子，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若要在真光城久居，他必须寻个舒适的住处，不能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苍穹说不清对叶青茏怀着怎样的情愫。年岁渐长后，他既不愿出谷，又渴望有人相伴。而今上天竟真赐予他一个年纪相仿的伙伴，能对酌畅谈，还能共游武林。苍穹无比珍惜眼下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