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苍穹》东霖小椰枣

8、第 8 章 暗巷交锋

　　第八章暗巷交锋

　　叶青茏猛地后撤半步，右手劈出一掌瞬间被紫烟钳住，左手已反手抽出短刀——那是临别时苍穹塞给她的，刀身寒光凛冽，映出她眼底的杀意。她顾不得什么剑法章法，刀尖直取紫烟咽喉。

　　不能让人发现，绝不能回李家！

　　紫烟瞳孔骤缩，左手闪电般扣住她持刀的手腕。两人以一个近乎荒谬的姿势僵持在巷中，紫烟衣襟散乱，额角渗出细汗，终于卸下那副风流姿态，急声道：“别犯傻！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有事相求！”

　　叶青茏刀尖未退，眼中凶光更盛，被他一眼认出倒也正常。紫烟是九小姐的暗卫，虽然武功不及她，但是下毒、乔装等皆是高手，自然能一眼看出别人的乔装打扮。

　　“我求你去找九小姐！”紫烟压低声音，喉结在刀锋旁微微滚动，“她根本不想嫁去苗家！”

　　“与我何干？”叶青茏冷笑，“我替她出嫁，被人打下悬崖，这条命早就不欠李家的了！”刀尖又逼近半分。

　　紫烟突然笑了，丹凤眼里闪过一丝讥诮："那你可知道，为何偏偏选你替嫁？为何非要你'死'在途中？那个黑衣女人——”他猛地压低声音，“林嘉怡根本不想杀九小姐！那日在悬崖边上，她肝胆俱裂，就差一起跳下去了。三少爷不想得罪林家，找人把她送回去了。”

　　叶青茏手腕一颤。原来她的死遁并不是为了让九小姐躲过杀身之祸。她的“死”甚至没人为她报仇！崖底养伤的那些日夜，这些个疑问曾千万次啃噬她——

　　“因为林嘉怡爱慕苗家公子？”她嗤道。

　　“苗家那个草包？”紫烟笑得发丝都在颤，“那你觉得，我为何跟着九小姐？而不是其他女子？你或者是蓝犀不都是更好的选择吗？”他忽然凑近，带着蜜饯甜香的气息拂过她耳畔：“还不是因为九小姐并不喜欢男子。你觉得她与林小姐难道只是闺中好友？”

　　叶青茏倏地瞪大眼睛，短刀"当啷"落地。她常年在三少爷身边当差，当然知道九小姐李凌玖的闺中好友是林家小姐，但是从未打过照面。那日林嘉怡杀气腾腾，她都来不及思考就被打下悬崖。

　　紫烟趁机退后半步，右手一掀，衣襟滑落。他肌肉匀称，身体堪称完美，除了肋下的紫黑淤痕：“三少爷给我下了‘牵机蛊’，我离不得他。"他苦笑着系好衣带，“今夜刺史宴饮，我须得回去与刺史周旋。”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鹰隼掠下！紫烟尚未回神，已被狠狠按在墙上，颈间横着森冷刀刃。苍穹面色阴沉如铁，周身杀气惊得巷中野猫炸毛逃窜。

　　紫烟勉强扭头，就见一个少年身形挺拔如青松地站在他身后。一张脸轮廓分明，眉骨与鼻梁的线条利落如刀削，偏生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看人时总含着三分笑意，倒把那冷峻的轮廓衬出几分鲜活来。 只是此刻这郎君手里还拎着短刀，方才那点少年意气顿时化作了锋锐杀气，看得紫烟后背发凉。

　　“原来不是死遁，是私奔？”紫烟居然还有闲心看向叶青茏，见她翻了个白眼，又急转话头：“现在你是自由身，只拜托你帮帮九小姐。二十两黄金！先付定金！”他艰难地从怀中摸出锦囊，“三少爷在定边县，你绕开走就行......唔！”

　　苍穹膝盖抵住他后腰，刀刃压出一道血线：“那为何你在镇上？”

　　“买、买胭脂......”紫烟疼得声音发颤，“这里货全，我身上的毒要敷粉遮一遮......你别弄伤我，我不好交代。”他忽然看向叶青茏，眼中水光潋滟，竟有几分像崖底将死的鹿，十分可怜。

　　“放了他。”叶青茏轻叹。待苍穹收刀，紫烟立刻抛来锦囊，转身时紫衣翻飞如逃命的蝶，只余一句飘在酒香里：

　　“九小姐，就拜托你了。”

　　苍穹看了她一眼，脸色仍旧不善。叶青茏不知怎么竟然心虚起来。紫烟一直以来就是李家暗卫们的心仪对象，他那样的风情，走在路上不让人注意都难。今日紫烟看到她、将她认出来、还和她说话，其实叶青茏心底也是有一点欢喜的。幸好她脸上不显，要是让苍穹知道她的想法，指不定一口血吐出来。

　　“一个时辰都没到呢，你怎么来了呀？”叶青茏放软口气，走到苍穹身边。苍穹往巷外走，走的又急又快。叶青茏都快追不上了。他扶起了板车，上面放了三匹好好包着油纸的布。苍穹这才冷哼一声道：“再晚些，你眼珠子都要黏在那人衣领里、口水也流出来了。”他猛地停下，三匹布在板车上哗啦作响，“他很好看？他有这么好看？”

　　叶青茏眼神飘忽，“紫烟很受欢迎的。我们以前……”

　　苍穹又是冷哼一声，打断她的话，“小白脸一个。武功也不强。也不知道哪里好。”

　　叶青茏瞥了眼苍穹——这人身量比紫烟还高，可能是长期在山野中生活，养出的冷白肤色，倒比紫烟更像"小白脸"。
　　叶青茏垂首跟在苍穹身后，青石板路上两人的脚步声错落交织。见她不语，苍穹脚步微滞，喉结动了动："那个...面脂买够了吗？"他刻意放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在，"塞北的风雪最伤脸。"

　　“我们？”

　　“当然是我们。”苍穹转身时，暮色正漫过他的眉骨。他抬手将散落的额发拨到耳后，这个动作竟让他也带了些风情：“不然呢？”尾音微微上扬，像在说一个再明白不过的道理。

　　“那个紫衣服的，为什么叫你：‘青茏’？”想了半天，苍穹开口。

　　“因为我们这一代侍卫的名字都以颜色命名。”叶青茏想了想，“红鸢、青茏、蓝犀、紫烟都是三少爷和九小姐贴身暗卫。其他人一直在外面安排任务。我也不太认得。”

　　“那么你姓叶？不姓李？”

　　“李家子嗣凋零，三少爷和九小姐是按照本家几个堂兄弟孩子的年纪来排。所以三少爷这一支就他和九小姐是亲兄妹。老爷希望孩子们开枝散叶、枝繁叶茂，这一代的暗卫都姓叶。”叶青茏踢着石子，不知道想了什么，笑了起来，“上一代暗卫姓枝。我们买点蜜饯吧，想吃蜜饯了。”

　　苍穹回头瞪了她一眼，想起紫衣服浪荡子的气味。但两人还是转到了蜜饯铺子。夕阳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