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苍穹》东霖小椰枣

5、第5章 农活日常

　　翌日拂晓，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叶青茏便被苍穹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她睡眼惺忪间，苍穹端着水盆进来，给她递了温热的手巾，嘴里被塞进一根柳枝清洁牙齿。叶青茏迷迷糊糊地想着：这般待遇，怕是连府上的三少爷九小姐也不过如此。

　　胡乱套上外衣后，一张硬弓被塞进她手中，背后箭袋沉甸甸地装了二十支羽箭。

　　"走。"转头望去，苍穹已是一身利落打扮：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形，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动作轻晃，收紧的袖口与裤脚更显利落。叶青茏总觉得他今日气质不同，却又说不上来，忍不住频频偷瞄。

　　苍穹察觉她的目光，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叶青茏轻哼一声："不是说好今日去挖笋？怎的又变卦？"
　　苍穹一怔，没料到她竟记得这般清楚："今日猎些野味，明日一早便去挖笋。晌午前还能一并带到镇上卖了。"
　　"啊？"叶青茏顿时有种上当的感觉。这身子才刚好些，就要被当牛做马使唤不成？！

　　二人涉过溪水，向着对岸幽深的林子行去。约莫两柱香后，眼前豁然出现一片遮天蔽日的密林。

　　苍穹突然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叶青茏会意，二人悄无声息地攀上树干。阳光透过叶隙洒落林间，约莫一刻钟后，两只小鹿踏着碎步自林间穿过。叶青茏眸光一凛，弓弦震颤间两支羽箭破空而出——可惜准头稍欠，一支正中前鹿眉心，那鹿应声倒地；另一支却只扎进后鹿肋间。受伤的鹿儿惊跳而起，正要夺路而逃。说时迟那时快，苍穹足尖在树干上重重一蹬，衣袂翻飞如鹰隼掠食。寒芒闪过，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尚未落地的鹿首已与身躯分离，鲜血方才溅上青草。

　　叶青茏见猎物到手，刚生出几分得意，却忽觉苍穹方才的身法莫名熟悉。不及细想，她又瞥见两只野兔，当即又是两箭齐发。眨眼间，两只兔子已在地上挣扎。苍穹收拾完鹿尸，转回来将兔子也收入囊中。

　　“这些鹿茸、鹿皮足够卖了，加上野兔，足够打牙祭了。”苍穹说道。可叶青茏仍不满足，左右张望就是不肯回去。苍穹一把拎住她的后颈：“再挖些春笋就够多了，再多可带不走。”叶青茏这才悻悻作罢，跟着他往回走。

　　没走多远，密林深处竟突兀地摆着一只硕大木浴桶。叶青茏惊得一个激灵，四下张望却不见人影，顿时汗毛倒竖，不敢上前。苍穹回头挑眉：“怎么不走了？”说着上前将猎物尽数扔进桶中。“就是搬回去费些力气。你等着，我去取板车。“

　　"等等！"叶青茏急忙唤住他，"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木桶？你走了万一......里面爬出来什么人怎么办......"

　　苍穹这才明白她是怕鬼，哭笑不得道：“这是货郎送来的。里头还有些金银。你在这等，我去去就回。”说罢卸下负重，纵身跃上树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林间。
　　叶青茏仰头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心想他真像只灵巧的山猴。她撇了撇嘴，才不是羡慕他轻功了得。

　　不多时，苍穹推着板车返回。二人合力将木桶搬上车，一人在前拉，一人在后扶，不多时便回到小筑。溪水上横着几根树干搭成的简易小桥，板车倒也过得轻松。

　　刚回小筑，苍穹便麻利地取出猎物，抄起刷子将桶内血迹清理干净。随后他指着桶底的暗格给叶青茏看，撬开木板取出个小荷包，随手将木板丢在柴堆旁。叶青茏恍然大悟——这想必是他与货郎交接的法子。山高路远，货郎难至，二人定是约好了时日交付货物。

　　苍穹递给她一个竹篓，自己也背了一个，又拎了个水囊去溪边打水。临行前，叶青茏又往嘴里塞了根柳枝。这柳枝与平日用的牙枝不同，总让她觉得刷不干净。

　　苍穹望着她含柳枝时微蹙的眉头，一时静默。原想着日头尚早，挖些春笋明日赶早市便好。可转念间，心头又盘算起要添置的物什：发钗要金的，再不济也是银雕花的；梳子需犀角密齿的；布匹得选柔软的细棉；牙枝上得有马毛；家里更是缺少手脂面脂......哪一样不是要花银子的？

　　苍穹望着她含柳枝时微蹙的眉头，目光不由深了几分。这丫头虽说是暗卫出身，可到底是花岭李家出来的。平日里粗茶淡饭她倒不挑，可一旦触及这些贴身用物，那骨子里养成的讲究便藏也藏不住。

　　他暗自叹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既想留她在身边，又怎舍得让她将就？横竖这几日猎得的野物不少，不如多备些银钱，总要让她用得舒心才是。

　　叶青茏全然不知苍穹这片刻间已转了这许多念头。李家的规矩，即便是仆从的用度也比寻常农户精细许多——这本就是各路护卫争相投靠的缘由之一。更何况她时常要假扮九小姐之流外出刺探，若是在吃穿用度上露了怯，叫人看出破绽，那才是真正要命的事。

　　他转身往更高处的密林走去。这片林子坡度陡峭，寻常人行走定会吃力。两人索性施展轻功，借着树木的枝干借力飞跃，身形在林间起落如燕，倒比徒步攀登省力许多。

　　叶青茏提着一口气紧随其后，半个时辰的飞掠让她气息微乱。她想开口询问去向，可前方的苍穹身形如电，连呼吸都不见紊乱，她只得咬紧牙关勉力追赶。终于，苍穹在一片高处的密林前停下脚步。

　　"到了。"

　　这里地势极高，林木葱郁。他指向一丛丛翠绿植株，顶端点缀着星星般的红色果实："这是野山参。我们挖五株去卖。"

　　野山参！叶青茏眼前一亮。在花岭城，这可是价比黄金的珍品。钱来得这般容易？她深知人参根系繁复，挖掘需格外小心，便学着苍穹的动作谨慎开挖。苍穹倒显得游刃有余："挖坏了也无妨，这高山密林里野山参多的是，不过上来费些功夫罢了。"

　　原说只挖五株，结果两人挖了十株。苍穹又顺手采了些菌菇，那菌盖乌黑紧实，像未撑开的小伞。"这是无毒的山珍，"他边挖边解释，"山脚下的早被村民采光了。而且这里的土壤肥沃，带些回去还能肥田。"

　　待两个竹篓都装得满满当当，日头已西斜。二人踏着夕阳余晖，慢悠悠地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