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女暴击，高岭之花他溃不成军》椒盐太阳蛋

21、国旗下的演讲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闹钟准时响起。
　　林昭然按掉闹钟，揉了揉眼睛，宿舍里已经有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张晓雯顶着一头乱发从床上坐起来，眼神迷离地抱怨：“我的假期综合晚期症状……”
　　正式开学第一天，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崭新的、略带紧张的气息。
　　正式开学第一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熟悉的、略带怀念的气息。对于北林园林学院的大四学生来说，很多课程已经偏向设计和实践。
　　第一堂课是《高级园林规划设计》，在专教进行。林昭然和张晓雯带着厚厚的参考资料和笔记本电脑赶到时，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同学。大家互相打着招呼，话题不免围绕着暑假实习、毕业设计选题方向展开。
　　授课老师是院里以要求严格、眼光毒辣著称的刘教授。他开门见山，直接剖析了几个国内外最新的优秀景观设计案例，节奏快，信息量大，紧接着就布置了本学期的第一个课程设计任务——一个旧城街区的微更新景观设计。
　　“同学们，大四了，不再是打基础的时候了。我要看到你们的独立思考，看到你们如何平衡生态、功能、美学和人文关怀。”刘教授目光扫过全场，“图纸和模型，我都要看到你们的诚意。”
　　林昭然深吸一口气，感觉压力与兴奋并存。她翻开崭新的草图本，开始记录设计要求，脑海里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构思可能的方案。阳光透过专教的大窗户，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各种景观图纸和植物图鉴，属于设计生的战斗，正式打响了。
　　课间休息时，她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她想起昨晚和沈旭白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然后锁上屏幕，和旁边的张晓雯讨论起刚才的设计任务来。
　　——
　　与此同时，央美的气氛则更为热烈和……躁动。
　　开学典礼暨优秀校友分享会在学校最大的报告厅举行。能容纳近千人的厅内座无虚席，连过道和后墙都站满了学生，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期待的嗡嗡声。
　　沈旭白坐在后台的休息室里，身上是经纪人提前搭配好的休闲西装，既不失正式，又保留了几分艺术家的随性。他面前的桌上放着润喉的水，还有那几张已经被他揉皱又抚平、几乎能背下来的演讲稿。
　　经纪人还在他耳边做着最后的叮嘱：“……放松，就当是跟学弟学妹们聊天。重点提一下下个月的个展，‘觅境’，时间和地点一定要说清楚，这可是绝佳的宣传机会……”
　　沈旭白“嗯”了一声，目光有些放空。透过薄薄的门板，他能听到外面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开场白，以及台下传来的阵阵掌声。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嘈杂的声音，连同昨晚那种被窥视的烦躁感一起压下去。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林昭然那句有点傻气又很真诚的话——“低谷才能见证最虔诚的信徒”。
　　莫名的，心头的滞涩感似乎被冲淡了一些。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优秀的青年艺术家，沈旭白学长，为我们分享他的艺术之路与心得！”
　　热烈的掌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沈旭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那种惯常的、略带疏离的平静表情重新浮现。他迈步走向通往舞台的那扇门。
　　灯光聚焦，掌声雷动。
　　沈旭白走到舞台中央，站在立式麦克风前。他扫视了一眼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憧憬、好奇，或许……也有对他昨天那场“网络风波”的探究。
　　他微微颔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报告厅，沉稳而干净：“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沈旭白。”
　　没有过多的寒暄，他直接切入了主题，按照演讲稿的脉络，分享了自己在央美求学时的困惑与探索，谈到了基础训练的重要性，也谈到了寻找个人风格时的挣扎。
　　他的语调平缓，并不激昂，却自有一种吸引人的力量。台下很安静，大家都在认真听着。
　　“……很多时候，我们会被外界的各种声音所干扰。”当话题不经意地滑向这里时，沈旭白的语速稍微慢了一点，他的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的某一点上，“赞誉，质疑，或者……一些与艺术本身无关的关注。”
　　台下有细微的骚动，显然很多人都联想到了什么。
　　沈旭白像是没有察觉，继续说了下去，但话语已经偏离了演讲稿上那些“保持初心”的空泛句子，带上了他个人真实的温度：
　　“这些声音很嘈杂，甚至会让你觉得，你站在这里的原因，变得复杂了，不再纯粹。”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对自己说，“但我想，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把这些都看作是背景音。就像画画时，旁边可能有人在说话，有音乐，有各种响动。”
　　“真正决定画布上呈现什么的，永远是你自己手中的笔，和你心里看到的东西。”
　　“专注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比回应所有的声音更重要。”
　　他没有明确提及任何事，但这段话在此情此景下，无疑是一种温和而坚定的回应。台下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为热烈的掌声。这掌声里，多了几分理解和共鸣。
　　沈旭白微微松了口气。
　　到了预告画展的环节，他按照经纪人的要求，清晰地说出了“觅境”个人画展的时间和地点，但最后，他加了一句自己的话：
　　“如果大家感兴趣，欢迎来看画。画本身，比任何旁人的描述和标签，都更接近真实。”
　　分享结束，在持续的掌声中，沈旭白鞠躬致意，从容走下舞台。
　　回到后台，经纪人立刻迎上来，满脸喜色：“太好了旭白！最后加的那段话简直是点睛之笔！既回应了事情，格局又大！效果非常好！”
　　沈旭白接过水瓶喝了一口，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应付完必要的寒暄后，他走到窗边，拿出手机。
　　微信列表里，林昭然的头像安安静静。
　　他点开对话框，犹豫了一下，发了条消息过去：
　　[断头台体验如何？]
　　几乎是在他发送成功的下一秒，页面顶端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林昭然的回复很快跳了出来：
　　[报告沈同学！体验感复杂，教授一上来就扔了个硬核设计任务，感觉脑细胞已阵亡三分之一（凋谢的玫瑰.jpg）]
　　[你的演讲怎么样？是不是台下掌声雷动，学弟学妹们都被你的风采折服了？]
　　看着这充满活力的文字，沈旭白仿佛能看到她坐在教室里，一边揉着发酸的手腕一边飞快打字的样子。他靠在窗边，窗外是央美熟悉的景色，阳光正好。
　　他低头，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嗯。还算顺利。]
　　[至少，比应对某些突如其来的“热度”，要轻松得多。]
　　消息发送成功，他收起手机，嘴角噙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淡淡笑意。经纪人在不远处叫他，商量画展布展的细节，他应了一声，抬脚走了过去……
　　新学期的第一天，对每个人而言，都是新的开始。而有些联系，也在日常的分享和笨拙的关心中，悄然生长。
　　中午下课后，林昭然和张晓雯随着人流涌向食堂。经历了上午高强度的脑力消耗，两人都饥肠辘辘，直奔菜品最丰富的三号窗口。
　　队伍排得老长，林昭然正低头看着手机里上午拍的课件，忽然感觉有人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温和笑意的熟悉面孔。
　　“林昭然？这么巧。”陈宇端着刚打好的餐盘，站在队伍旁边，“你也来这个窗口？”
　　“陈宇？是啊，听说今天三窗口有糖醋里脊，慕名而来。”林昭然笑着回应，旁边的张晓雯也冲陈宇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陈宇看了看她们前面还有不少人的队伍，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明天下午的《园林工程实践》课，咱们两个班合上，你知道吧？”
　　“知道，课表上看到了。”林昭然点头，这算是大四比较重要的实践环节了。
　　“我跟你说，我今早听我们班昨天上过这课的人说了，这次实践要准备的东西还挺琐碎的，不像以前那么简单。”陈宇压低了些声音，“工具清单、安全规范，还有分组注意事项，他们班群里发了一个详细的文档。”
　　“是吗？我们班群还没动静呢。”林昭然有些意外，看来得提前准备。
　　“嗯，那个文档我待会儿微信发你一份，你提前看看，免得明天手忙脚乱。”陈宇很自然地接话。
　　“那太好了！谢谢你啊陈宇！”林昭然由衷感谢，这种信息共享在关键时刻非常有用。
　　“客气什么。”陈宇笑了笑，随即又透露了一个消息，“还有，听说带我们这次实践课的老师又换了，不是上学期带我们认知实习的那个王老师了。”
　　“啊？又换了？”林昭然和张晓雯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实践课频繁换老师确实有点影响连续性。
　　“嗯，据说是新来的一位年轻老师，姓吴，具体风格怎么样还不清楚，希望好相处吧。”陈宇说道。
　　“明白了，谢谢你的情报！”林昭然了然地点点头。对于新老师，大家总是既期待又有点忐忑。
　　“行，那你们先排队，我找位置去了。文档我回去就发你。”陈宇端着餐盘示意了一下。
　　“好，谢啦！”
　　看着陈宇离开，张晓雯用手肘碰了碰林昭然，调侃道：“可以啊昭然，情报网很广嘛，实践课未动，粮草已先行。”
　　林昭然笑着推了她一下：“少来，这叫同学间互帮互助。赶紧想想待会儿吃什么正经的，下午还得接着啃那个街区更新呢。”
　　两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食堂窗口的菜单上，而林昭然的心里，因为提前得到了实践课的信息，对明天下午的课程少了一丝未知的紧张，多了一份从容的准备。
　　她拿出手机，果然过了一会儿，就收到了陈宇发来的一个名为“园林工程实践课前准备”的PDF文件。她顺手点了保存，想着回宿舍再仔细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