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女暴击，高岭之花他溃不成军》椒盐太阳蛋

18、开学日 黄浦江

　　黄浦江的游轮缓缓破开墨色的江水，两岸璀璨的霓虹与摩天大楼的灯光秀将夜空渲染得如同打翻的宝石匣子，倒映在粼粼波光之中，奢华得不真实。
　　甲板上，沈旭白和陈砚相对而坐，中间的小圆桌上放着冰桶和半瓶威士忌。
　　江风带着水汽吹来，稍稍驱散了夏末的闷热。陈砚晃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看着对面神色疏淡的沈旭白，笑了笑：“前几天看了你那个专访，啧，说得挺像那么回事，价值存在于本身？”
　　“行啊旭白，你现在是越来越有‘大师’范儿了。”
　　他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咱们那一届里，属你走得最远，最快。毕业不到五年，央美都请你去演讲三回了吧？”
　　沈旭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掠过江面上往来船只的光点，语气平淡：“运气好而已。”
　　“少来这套，”陈砚嗤笑一声，“你这要是运气，别人就别活了。”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点不解，
　　“说真的，我到现在都没完全弄明白。你这条件，家里铺什么路不行？非挑艺术圈这条窄路自己硬闯，图什么？找罪受？”
　　沈旭白闻言，视线从江面收回，落在陈砚身上。夜灯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他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答反问：“我也没弄懂你。毕业展那会儿，你的作品呼声可不低，那条‘阳关道’明明就在你脚下铺开了，怎么扭头就扎进你那小手工店里，天天对着木头石头较劲？”
　　陈砚哈哈一笑，靠回椅背，大手一挥：“嗐！那能一样吗？我那是不耐烦应付那些画廊老板和评论家，一个个说得天花乱坠，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精。还是我的木头石头实在，一刀下去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骗不了人，清静！”
　　他呷了口酒，“再说了，我这店现在不也挺好？自在。”
　　“嗯，是挺自在。”
　　沈旭白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别的，“自在到上次见你，你正灰头土脸地给客人赔不是，因为人家定做的摆件裂了道纹。”
　　“……那是个意外！是那块料子本身就有暗伤！”陈砚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反驳，随即又笑了，
　　“行行行，算你狠。咱俩谁也别说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圈内某些徒有虚名的“大师”聊到几年前美院门口哪家烧烤摊最好吃，从市场泡沫聊到当年谁追女生闹出的笑话。威士忌下去小半瓶，话题也越发散漫。
　　夜风渐凉，沈旭白晃着杯中只剩冰块的杯子，忽然想起下午发小周明轩发来的信息，让他开学后多少帮忙看着点他那刚考上政法大学、即将初次离家来京的妹妹。他下意识地低语了一句：
　　“都已经月底了，也快开学了。”
　　陈砚正看着对岸的灯光秀，闻言扭过头，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怎么？听你这语气，还挺怀念？想再当一次大学生？”
　　沈旭白侧过头，有些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点嗤笑的：“切。”
　　旋即，不知是谁先忍不住，两人都看着对方，在黄浦江微腥的风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融进璀璨的夜色和马达的嗡鸣中，很快又消散不见……
　　时间像指间的流沙，悄无声息地溜走。
　　盛夏的喧嚣还未完全褪去，初秋的气息已然隐约可闻。又到了大包小包、熙熙攘攘的返校日。
　　火车站和机场里挤满了和林昭然一样的学生们，拖着硕大的行李箱，背着塞得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脸上交织着对假期的不舍与对新学期的些许期待。空气里弥漫着告别家人的叮嘱声、行李轮子滚过地面，带着青春特有的、略显嘈杂的活力。
　　林昭然也不例外。她站在机场门口门口，脚边放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里面塞满了妈妈硬给她带的家乡特产和换季衣物，背上那个熟悉的双肩包也沉甸甸的。
　　林妈妈一边絮絮叨叨地重复着“到了学校记得打电话”、“天凉了记得加衣服”、“好好吃饭别总点外卖”，一边又不放心地帮她整理着其实已经很整齐的衣领。
　　“知道啦妈，你都说了八百遍啦！”林昭然嘴上抱怨着，脸上却带着笑，心里被这份琐碎的关怀填得满满的。
　　而同一片天空下，一处普通的居民楼里，郝杨沉默地将最后几件叠好的衣服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房间角落的杂物依旧堆在那里，仿佛是她上一个假期疲惫的注脚。母亲还在客厅对着郝骏做最后的功课叮嘱，声音隐约传来。
　　她深吸一口气，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轮子滑过地面，发出单调的声响。走出房间门，母亲看到她，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只说了句：“路上小心，到了发个消息。”
　　郝杨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拉着箱子走出了家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室内的一切，她独自走向车站，背影在初秋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列车飞驰，或航班起降。来自不同城市、拥有不同假期记忆的年轻人，再一次向着同一个目的地汇聚。带着各自沉甸甸的心事、家人的牵挂，以及对即将展开的新学期的、或明朗或模糊的期盼。
　　清晨，机场——
　　夏末的晨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旅途的倦怠。林昭然推着行李箱走出接机口，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便定格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沈旭白就站在不远处，没有刻意张扬，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场，让人难以忽视。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棉质衬衫，袖口随意挽起，少了几分画室里的清冷，多了些生活气息。他看到林昭然，唇角很自然地牵起一个浅淡却真实的弧度，主动迎了上来。
　　“路上还顺利吗？”他很自然地接过林昭然手中的行李箱拉杆，动作流畅，没有多余的客套。
　　“挺顺利的，航班都没延误。”林昭然笑着回答，看到他，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还麻烦你特意跑来接我，太谢谢了。”
　　“正好今天上午没事。”沈旭白语气温和，侧身引着她往停车场走，“而且，答应过要来接你的。” 这话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车子驶离机场，融入清晨的车流。车窗降下少许，微风拂过，带来凉爽的气息。两人聊了些暑假的琐事，林昭然分享了些家乡见闻，沈旭白偶尔回应几句，气氛轻松融洽。
　　北林校门口：
　　车子平稳停下，沈旭白下车，帮林昭然拿出行李。
　　他将行李箱递给她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些许商量和歉意：“对了，之前说开学请你吃饭，可能得稍微推迟两天。”
　　他解释道，“我有个妹妹，今年刚考上政法大学，今天也是报到日。她哥哥临时有事过不来，托我去帮忙照看一下，得先去她那边安顿。”
　　林昭然听了，眼睛微微睁大，不是意外于饭局推迟，而是意外于他会因为这点小事向她解释，而且……他居然还有个妹妹？
　　“啊，没事没事！您快去忙！”她连忙说，脸上是真诚的理解，
　　“帮妹妹报到要紧！吃饭什么时候都行的。”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好奇地笑着补充了一句，“原来沈老师还有妹妹呀？感觉……很新奇。”
　　沈旭白看着她活泼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嗯，一个不太让人省心的小丫头。那…我先过去了，你自己可以吗？”
　　“没问题！谢谢沈老师！”林昭然挥挥手，拖着行李箱，脚步轻快地走进了校园。
　　…………
　　下午，政法大学
　　校园里人头攒动，充满了新学期的朝气。沈旭白果然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临时家长”的角色，帮周婧提着最重的行李，走在熙熙攘攘的校园里。
　　周婧跟在他身边，看着他不厌其烦地帮她办理手续、找宿舍楼，心里那点因为亲哥没来的小怨气早就没了，嘴角一直翘着。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沈旭白停下脚步，将行李妥善放在门口阴凉处。
　　“里面我就不方便上去了，”他语气平和地对周婧说，“你自己慢慢收拾，不着急。弄好了告诉我，带你去吃点东西，算是给你开学接风。”
　　“知道啦！谢谢哥！”周婧心情极好地应道，自己拎起随身小包，脚步轻快地进了楼。
　　沈旭白看着她背影消失，才松了口气。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他难得有闲心，便在这所充满学术气息的校园里信步闲逛起来。绿树成荫，红墙斑驳，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光斑，他享受着这份忙碌中的片刻宁静。
　　他专注于自己的思绪，并未留意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他挺拔的身姿和沉静独特的气质，在热闹的校园里显得有些与众不同。不时有路过的学生好奇地看他一眼，甚至有人悄悄举起手机。
　　而此时，关于“政法大学惊现气质帅哥”的照片和讨论，已经开始在某个校园社群的小范围里悄悄流传开来。
　　不过此刻，无论是沈旭白，还是正在宿舍里忙碌的周婧，都对即将悄然漾开的微小涟漪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