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女暴击，高岭之花他溃不成军》椒盐太阳蛋

16、绕地球一圈半的聊天记录

　　清晨五点刚过，天光只是蒙蒙亮，连窗外树上的鸟都还没睡醒，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薄雾里。然而，这份宁静被一阵近乎狂暴的门铃声骤然撕裂。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那门铃响得又急又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按坏，执拗地穿透隔音良好的门板，狠狠砸进屋内人的耳朵里，还好是沈旭白家是一梯一户，不然早被邻居投诉了。
　　门口，周明轩一手握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持续按着门铃，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一夜未眠的疲惫。
　　终于，门“咔哒”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沈旭白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深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明显的血丝和浓重疲态。他腿边，调色盘也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又警惕地侧头望着门外的不速之客，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周明轩看到是他，立刻对着手机那头说了句“还有事，先挂了”，随即收起手机。
　　他看到沈旭白这副模样，了然地、带着点歉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不等邀请，就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仿佛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
　　沈旭白关上门，揉了揉眉心，走到厨房岛台边倒了杯温水，递给瘫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周明轩，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小婧从昨天晚上就不接我电话了。”
　　他的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显然已经猜到了对方如此火急火燎的原因。
　　周明轩接过水杯，猛灌了一大口，才长舒一口气解释道：“我问过夏青青了，那丫头昨晚跟她在一起，喝多了点，现在还在酒店睡得不省人事，手机估计静音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放心吧，人没事。”
　　听到这个答案，沈旭白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下来，一直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
　　他侧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才刚刚走过五点，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一丝没好气的揶揄：“才五点。既然这么紧张她，那就应该看好她，别让她到处乱跑。”尤其是跑到他这里来。
　　周明轩自知理亏，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我也没办法啊。”
　　“她成人礼那么重要的日子，还早早定制礼服，你就托我转交了个礼物，人都没露面，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挺想你的。”
　　他说完，立刻意识到这话不太对，赶紧找补似的调节气氛，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道，“再说了，脚长在她身上，我也不能二十四小时拴着她。我对你还是放心的。”
　　沈旭白终于忍不住，对着天花板翻了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清晨的寂静重新弥漫开来，只剩下调色盘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的轻微爪音。
　　周明轩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也是头疼不已，语气充满了不解：
　　“我是真不明白了，我家那小祖宗，从小到大被多少人追着捧着，怎么偏偏就一根筋地非要绊在你这块又冷又硬的石头身上呢？”
　　“你到底给她下什么蛊了？”
　　沈旭白闻言，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沉默了半晌。
　　清晨的微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许久，他才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终结话题的意味，给出了一个最简单的答案：
　　“她还小，以后会懂得。”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堵无形而坚硬的墙，将他与周婧之间所有的可能，彻底隔开。
　　对自己那个一根筋的妹妹毫无办法的周明轩，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瘫在沙发上，冒出一个极其不靠谱的主意：
　　“哎呀，要不……你就跟她谈一段时间试试？说不定谈着谈着她自己就发现不合适了，然后再分手？总好过她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我看着真难受！”
　　当然，这个荒谬的提议毫无悬念地被沈旭白一记冰冷的眼刀彻底扼杀在摇篮里，连一点讨论的余地都没有。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座城市，林昭然家的超市里正是上午最忙碌的时候，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说是回来给家里帮忙的林昭然，此刻正优哉游哉地坐在收银台旁边的一个小板凳上，戴着耳机刷短视频刷得不亦乐乎。而本该属于她的收银岗位上，站着的却是她的好闺蜜唐诗语。
　　“滴！滴！滴！”扫码枪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唐诗语动作麻利地扫货、装袋、收钱、找零，脸上努力维持着职业微笑。 “这是您的小票，请拿好，欢迎下次光临。”送走一位顾客，她感觉自己的嘴角都快笑僵了。
　　一阵毫不掩饰的、欢快的笑声猛地刺进她的耳朵。转头一看，林昭然正对着手机屏幕笑得东倒西歪，还兴奋地朝她招手：“宝宝快看！这个博主的段子太逗了！哈哈哈！”
　　显然，沉浸在快乐冲浪中的林老板，还不知道“危机”即将降临。
　　“林——老——板——”
　　唐诗语拖长了声音，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开口，“距离你早上九点把我从被窝里薅起来替你上班，已经过去整整三个半小时了，”她指了指墙上的钟，“是不是该给我这个任劳任怨的小时工结一下工资了？”
　　林昭然先是一愣，随即立马关掉手机，脸上瞬间切换成一本正经的“资本家”嘴脸。她站起身，故作深沉地拍了拍唐诗语的肩膀：
　　“小唐啊，放心吧！该给你结的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而歉疚，手也搭上了唐诗语的肩膀，“只是你知道的……我家这超市，别看生意好像挺红火，其实都是在银行贷了款的，现金流紧张啊……”
　　听到这里，唐诗语瞬间代入了苦逼打工人的视角，气得眉毛一竖，抬手就要给她一记“如来神掌”。
　　林昭然一边灵活地躲闪，一边还在努力把戏演完，声音因为憋笑和躲避而有些发抖：“你放心！等月底……等月底资金回笼了，一定给你结——哈哈哈！”她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彻底破了功。
　　两人顿时嬉笑打闹成一团。闹够了，跟林妈妈报备了一声说要出去吃麻辣烫，便手挽手溜出了超市。
　　…………
　　麻辣烫店里香气四溢，两个女孩站在巨大的冷藏柜前，拿着夹子和盆子指点江山。 “多来点土豆片，我喜欢吃那个！” “豆皮！豆皮必须有！” “肥牛卷多拿两盒！” 盆子里的食物很快就堆得五花八门，像一座小山。
　　正当林昭然纠结要不要再加一份魔芋结时，手机忽然响起特别关注的消息提示音。她拿出来一看，是沈旭白发来的。
　　是一个短短的视频。点开，只见小狗调色盘正站在一面落地镜前，昂首挺胸，小尾巴得意地摇来摇去，刚刚做完洗护的毛发在灯光下蓬松柔软，闪着健康的光泽，看起来神气极了。
　　随后又是一串文字紧随而来： 【给它做洗护刚回来，看它这个样子很有趣，所以想让你也看看。】
　　林昭然看着视频里那只毛茸茸、亮晶晶的小狗，心都快被萌化了，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 【哇！好像rua一把试试手感啊！(?ω?)】后面还附赠了一个眼睛变成星星的期待表情包。
　　对面似乎暂时没回复，林昭然也没在意，继续和唐诗语挑选菜品，然后排队等待结账。只是排队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又拿出手机，反复看了两遍那个可爱的小狗视频。
　　就在这时，沈旭白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刚刚试过了，确实很软。】
　　林昭然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刚想回复，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昭然！昭然！”唐诗语用手肘碰了碰她，示意她往前看。
　　林昭然猛地回过神，发现队伍前面空出了一大截，后面的人正看着她。她顿时有点尴尬，连忙上前几步，将自己那盆堆得冒尖的麻辣烫放在秤上，还不忘叮嘱：“不好意思啊老板，里面的方便面我要夹生的，别煮太软了。”
　　“好的，一共是15块7。”
　　两人拿着号码牌，找了个空位坐下等餐。
　　唐诗语看着她坐下后又不自觉拿出手机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凑过去小声揭穿她：“喂，谈恋爱了就谈了呗，没什么大不了的，跟我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林昭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真不是！是他家的小狗，养得太好了，特别可爱！”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甚至把手机屏幕转向唐诗语，想要给她看调色盘的视频。
　　唐诗语轻笑一声，眼疾手快，手指接触到屏幕就往下一滑，手机反应极快，聊天记录唰地向下滚动，虽然根本看不清具体文字，但那长长的一大串绿色和白色气泡，以及频繁的视频和图片分享，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哦——看狗啊？”唐诗语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充满了戏谑，“看狗就能聊出这么多条消息啊？啧啧，我看这聊天长度，都快能绕地球一圈半了吧？”
　　“林同学，你的解释很苍白，毫无可信度哦！”
　　林昭然看着那长长的记录，张了张嘴，一时竟无法反驳，脸颊悄悄地飞起了两抹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