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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照骨晏 这席间佳肴 ...

  •   第一幕鹤顶妆
      寅时的梆子声卡在裴府东墙第三道裂缝里。
      晏清殊对镜描眉的手忽然顿住。铜镜边缘渗出暗红液体,顺着鎏金牡丹纹爬向她指尖。她将螺子黛狠狠戳进镜面裂缝,青金石粉末簌簌落在妆台上,混着昨夜裴玄烬留在她颈间的血,凝成诡异的靛青色。
      "夫人,该梳发了。"
      忍冬捧着鎏金缠枝冠的手在抖,冠上垂落的十二串东珠缠着几根带血发丝。晏清殊透过镜面倒影瞥见侍女袖口暗纹——那是北凉暗卫独有的鹰隼图腾,用尸油浸染后遇热显形。
      "今日梳灵蛇髻。"她突然攥住忍冬手腕,金护甲划破对方掌心,"用你的血润发油,可好?"
      侍女踉跄后退撞翻青釉胆瓶,碎瓷中滚出半枚带齿痕的耳坠。晏清殊瞳孔骤缩——这是她及笄那年,亲手埋在冷宫槐树下的旧物。
      窗外骤起鸦啼。
      裴玄烬的雪豹叼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跃上窗棂,金瞳在晨雾里泛着鬼火似的幽光。当那团东西滚到妆台前时,晏清殊嗅到了熟悉的沉水香——混着喉管断裂特有的腥甜。
      "这份早膳可合胃口?"
      裴玄烬倚在门边把玩玉冠,东珠上黏着半片带血指甲。那是户部尚书临死前抓挠地砖留下的,老家伙在诏狱熬了三昼夜,最终供出北凉使团入京的密道图。
      晏清殊蘸着碎瓷上的血染红唇瓣:"大人该留他舌头。"她突然将耳坠掷向雪豹,"我新制的醢酱,正缺一味苦主。"
      雪豹喉间发出低吼,利齿咬碎耳坠的瞬间,机关弹出一卷羊皮。裴玄烬的佛珠击碎窗棂,羊皮在晨光中展开成北凉舆图,边角处赫然盖着晏清殊幼时的掌印。
      "十年前埋的棋子,如今要将军了?"他掐住她后颈按向铜镜,镜中忽然显出血字密文——【申时三刻朱雀街胭脂铺照骨为信】。
      晏清殊在窒息中轻笑,反手将金簪刺入他大腿:"夫君可知…"簪尾蓝芒闪过,"这上面淬的是你生母棺中的尸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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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人皮鼓
      申时的日头将朱雀街切成阴阳两界。
      晏清殊扮作卖花娘穿行在香粉摊间,竹篮底层的曼陀罗花渗出毒汁。腕间银铃随远处鼓点震颤,频率与裴玄烬今晨系在她脚踝的锁心链共振。
      胭脂铺地窖的暗门在《霓裳羽衣曲》第三叠时开启。
      三十六面人皮鼓悬在梁柱间,每面鼓都绷着失踪官员的面皮。晏清殊抚过鼓面残留的鞭痕,认出这是大理寺卿的背脊皮——三日前那人还跪谏要诛她九族。
      "公主别来无恙?"
      阴影中走出戴青铜傩面的男子,击鼓的指节有烫伤的月牙痕。晏清殊凝视他腰间佩刀上的裴府徽记,突然掀翻香炉。炉灰在空中凝成北凉密文——【杀裴取图焚城】。
      "萧统领的易容术越发拙劣了。"她扯开男子衣襟,心口火焰纹刺青渗着朱砂,"当年本宫给你烙这印记时,你说过什么?"
      鼓声骤急如暴雨。
      男子暴起掐住她脖颈撞向鼓面,人皮突然浮现密信:【裴得龙脉图三日屠城】。晏清殊在窒息中咬破舌尖,血溅密信显影出第二层情报:【汝弟尚在】。
      "替我带句话给国师——"她簪尾毒针没入男子腕脉,"他养的狗该换主子了。"
      刀风劈开鼓架的刹那,裴玄烬蟒袍上的金线睚眦浸满血。傩面碎裂露出萧统领真容,左眼嵌着的琉璃珠映出晏清殊冷笑的脸:"你看,狗总是认错棺材。"
      裴玄烬踩碎男子喉骨,从断颈处抽出血书:"夫人这出戏,比大婚夜的合卺酒更醉人。"他将染血的纸卷塞进她衣襟,"只是用为夫做饵,该收利息了。"
      地窖烛火倏灭。
      晏清殊的软剑缠上裴玄烬咽喉时,他掌心忽然亮起夜明珠。荧光映出四壁密密麻麻的婴孩手印——与冷宫墙上的痕迹如出一辙。
      "这些孩子被炼成尸油前…"他咬住她耳坠呢喃,"都喊着阿姐救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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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共牢毒
      戌时的裴府水榭飘着人油香。
      晏清殊剥开西域葡萄,看紫红汁水顺着裴玄烬喉结滑进衣领。北凉使臣捧着玄冰匣的手在抖,匣中鲛人泪泡着半块头骨——与她妆奁暗格里的残片严丝合缝。
      "此乃十七公主遗骸,请验明正身。"
      使臣高举照骨镜的瞬间,裴玄烬割开掌心将血抹在镜面。镜中头骨竟生出血肉,赫然是晏清殊及笄时的容颜,唯有左肩缺了火焰胎记。
      满座哗然中,晏清殊含住裴玄烬淌血的手指:"夫君这幻术,比洞房夜的把戏高明。"她舌尖卷走血珠,袖中软剑已抵住使臣后心:"但用我娘的颅骨做戏,该剁哪只手谢罪?"
      裴玄烬捏碎琉璃盏大笑,瓷片射穿使臣膝盖:"《礼记》有云:夫妻共食一牲。"他拽过晏清殊的手共执解腕刀,"不如…共分一尸?"
      刀尖剖开尸首胸腔时,腐肉间掉出金锁片。晏清殊瞳孔震颤——锁片内侧刻着她乳名"阿囡",这是七岁那年她亲手系在胞弟颈间的!
      "看来国师的礼单里…"裴玄烬碾碎锁片轻笑,"还藏着夫人的风流债?"他突然将尸骨心脏塞进她口中,"尝尝,可像你当年喂我的那块?"
      晏清殊咬破心脏,毒血溅在裴玄烬蟒袍。藏在肌理间的蛊虫闻到血腥,竟撕开他心口皮肤钻出,金蝉振翅扑向照骨镜。镜面霎时龟裂,映出北凉皇陵的星象图。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裴玄烬徒手捏碎蛊虫,将残骸抹在她锁骨,"明日启程挖你娘的坟,夫人可要带把趁手的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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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幕长生烛
      子时的更漏滴穿地宫寂静。
      晏清殊提着人皮灯笼走过甬道,壁画上北凉女帝手持的骨笛,正是裴玄烬从不离身的那支。当她触到女帝额间朱砂时,砖石突转,露出泡在药瓮中的活尸——容貌与她生母无二,腹部却诡异地隆起。
      "第三十九具替身。"裴玄烬的刀尖挑开尸身衣襟,腐肉间掉出产婆用的剪脐刀,"你猜当年被做成人彘的…"他突然掐住晏清殊后颈按向药瓮,"是这具傀儡,还是…"
      瓮中尸首猛然睁眼,晏清殊腕间蛊虫破皮而出。金蝉蛊扑向尸身眼眶时,地宫梁柱轰然塌陷。裴玄烬在坠落的巨石间攥住她脚踝:"赌局未终,我的公主怎能先退场?"
      乱石堆下传出婴儿啼哭。
      晏清殊扒开碎石,看见尸首腹部钻出个浑身青紫的婴孩——左肩火焰胎记与她的一模一样。裴玄烬的佛珠缠上孩子脖颈:"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急着要这江山易主。"
      远处皇陵方向突然腾起狼烟。
      晏清殊割断佛珠抱起婴孩,在他掌心看到用胎血写的契丹文:【双生蛊 逆天命】。裴玄烬的刀已架上她脖颈:"现在杀了他,还是等这孽种啃食你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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