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细思恐极（四） 小尤作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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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尤作为我的忠实听众，一直陪我聊到了半夜。
当听到那个嫂子其实一直坐在我身边，看我刷手机时，她发过来的语音消息是一段完整的尖叫，明显被吓死了。
【啊啊啊啊啊！姐妹，我是想吃渣男分手的瓜，不是想听鬼故事啊！这大半夜的我汗毛全都起立了！】
我不服气地敲字和她理论：【陈哲为了这个老登和我分手，难道不比鬼故事还恐怖吗？】
小尤回我一个瑟瑟发抖的表情：【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问题？和想打陈哲主意的老登相比，明明那个嫂子更可怕好不好！所以嫂子到底有没有出来啊！这对我很重要！我已经吓得睡不着了！】
当然没有！我们这种每天坚持刷学习%强国%攒学分的年轻人，怎么会被这种鬼话吓到？
【陈哲刚说的时候，我也觉得头皮发麻。但当我追问后，他又改口了，说是喝多了，自己也不确定嫂子有没有出来，应该是错觉吧。】
那天，当我再次我追问他，坐在我身旁的嫂子有什么特征时，他一直说想不起来，只记得有一头黑长直。
切，黑长直谁都知道，章文一直在他面前不断加深记忆点的就是那头黑长直。
所以他口里所谓的嫂子坐在我旁边的情况，一定是他自己的醉酒后的幻觉。
我继续回忆，那天回到酒店后，一切都很正常。电视机没有半夜开机，马桶也没有突然冲水，门外也没有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嗯，没有任何可以上升到怪力乱神的异相。
直到第二天早晨快六点时，陈哲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章文的短信：
【万航渡路吉雅维景酒店1806，师弟早安！昨夜欢聚虽出现小小插曲，愚兄并未放在心上，依然等你的回音。】
我看到短信时手都在发抖，这个阴魂不散的死男人！我疯狂摇醒陈哲，几乎把手机怼在他脸上：
“看看你这位掌控欲和窥私欲爆表的师兄！我不管他是从什么渠道得到我们的入住信息，这种短信都已经越界了！”
万航渡路吉雅维景酒店1806，正是昨夜我和陈哲临时入住的酒店具体房号，章文并没有跟着我们，他到底是从哪儿得到的信息？
“你给他回消息，告诉他你拒绝他给你提供的任何工作！从此一拍两散！”
我语气坚决，章文的表现已经不止于令人讨厌和不适，这分明已经到达了变态的级别。
陈哲却远没有我这么愤怒，他揉着宿醉的眼睛把章文的短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突然叹了口气说道：
“章文师兄在上海果然人脉广，这么隐私的入住信息居然都可以查到，我就算不接受他安排的工作，以后也是要在上海混的。宝宝，我看我们不要和这种有能力的人撕破脸比较好。”
陈哲已经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应届生了，他被拒绝了太多次，现在面对就业现实，已经变得回避又软弱。我很失望，章文这条信息中有着很明显的上位者的挑衅和压迫，陈哲却连反抗的短信都不愿意回一条。
沉默良久的小尤发来消息：【都这样了，你们为什么不取消去迪士尼的行程呢？或许你们取消行程立刻回苏州，就不会出现迪士尼闭园时，陈哲离你而去那一幕了。我说姐妹，你怎么就那么头铁贪玩呢？】
贪玩？我不认，我只是头铁，总觉得不管陈哲如何纠结摇摆，最后总是会选择我。
坊间流传的“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的事情，不会发生在我和陈哲的身上。
万圣节的迪士尼乐园很热闹，我明明心愿得偿，和陈哲走在去看琳娜贝尔的路上，队排得很长，我心神不属，一直偷瞄陈哲。而陈哲却时不时拿出手机来看一看，又塞回口袋。
当穿着万圣节限定桔色骑士装的琳娜贝尔抱住我时，我示意陈哲拍照。
陈哲一愣神才说：“宝宝，笑一个。”
我这才发现，我已经笑不出来了。
我和他之间的氛围，已经被章文给毁了。哪怕迪士尼再浪漫，琳娜贝尔再可爱，我和他都感受不到了。
在商店时，陈哲讨好地拿起万圣节限定的雪莉玫和达菲：“宝宝，我买这个，你一个我一个。”
限定版的雪莉玫穿着向日葵花瓣裙，很漂亮。
我却冷哼一声，随手拿起两个奥乐米拉挂件：“不用，我买两个olu就好，相信以我们现在的心情，买雪莉玫和达菲这对小情侣一点都不合适！”
我把结完账的紫衣小绿龟交给陈哲提着，望着他的眼睛说道：“一会出去后，我希望你能给章文打一个电话，明确告诉他，你要拒绝他的看重和赏识。”
陈哲咬着嘴唇，嗫嚅了很久回我：“要不发条短信吧。”
我快被他的软弱击败了，点头同意：“可以，发完短信我们看完烟花就回家。”
我盯着陈哲编辑完短信发了出去，终于松了口气，回家！此时此刻我想回苏州的心情甚至超越想看反派巡游和烟花。
可是陈哲的手机就在这一刻震动了起来，是章文收到短信后立刻打来了电话。
陈哲紧张地跑到一边接电话，这种背着我仿佛在做贼的样子让我心猛的一沉。
我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却可以看到是陈哲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我有些担忧，不知不觉走到了路中间，一大群穿着斗篷化了鬼脸的人朝着我就奔了过来，我却茫然未觉。
陈哲来不及挂电话就飞快跑过来把我拉到一边，而我恰好听到章文的最后一句威胁：
“研发部副主任的位置都打动不了你吗？你是不信我的能力吗？你走！你信不信我让你们今天走不出上海！”
施舍又颐指气使的语气，又让我想起章文那张油腻算计的面孔。
“别信，他就是个疯子！”
看着陈哲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慌忙想要点醒她，结果陈哲却低语：
“奥星的研发部，美资集团。”
我气得猛然把他推在了地上。
“我劝你醒一醒！这样一个应届生坐火箭都够不上的职位，他这么轻易就给你，你用什么去交换？你？”
我看着他似乎被迷了心窍一般，悲伤地加了一句：“还是我？”
他神情猛然一肃，似乎清醒了不少：“宝宝，不行，我绝不会同意的。我们回苏州。”
诡异的是，明明快要开始反派巡游的时间，园区广播却响了起来：
“根据疫情防控要求，上海迪士尼乐园和迪士尼小镇停止游客进入，已在乐园的游客们，需要接受核酸检测方能离园。”
我和他都吓住了，脑子里嗡嗡响的都是我们同时听到的那句话。
章文说过，他要让我们离不开上海。
整个园区的游客们都慌了起来，我和陈哲也心乱如麻，紧紧攥着彼此的手往门口走。夜风冰冷，冻得我一直在颤抖，我看见有几对小情侣，男生都很贴心地跑去园区商店，买了厚厚的毯子给女生披上，而陈哲却眼瞳失距，丝毫不关心我的冷暖，仿佛一个只会前进的木偶。
快要走到门口时，我看见好几排户外棚已经搭好，大白们严阵以待。排在我们前面有个小姐姐在打电话：“11号线也关闭了，只能等官方组织的大巴，会不会集中隔离？我现在也不知道呢……”
不做核酸就出不去，地铁还停了……
我和陈哲对望了一眼，不敢相信这一切难道都是章文为了把我们留住而搞出来的？
陈哲突然请求我：“地铁停了我们也回不去了，要不今天去章文师兄家借宿吧！我觉得章文师兄一定不会和我们这些不成熟的年轻人计较的……”
我被陈哲滑跪的态度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一瞬间冷风灌进我的喉咙，我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眼泪狂飙。
我是个恋爱脑，却也是犟种，爹妈说陈哲条件不适配，我就坚持谈，陈哲想要去章文家下跪，我就非要走。
【于是，我就给你发消息，让你来接我了】，这是我第一次把上迪分手事件原原本本的告诉小尤。
小尤把这段故事消化了好久，终于回复我：
【姐妹，这种男人你分的值啊！他好没担当，好自私啊。】
最后，小尤开着她的小车来接我，我擦干眼泪默默上车，陈哲双手插兜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我回头再一次邀请陈哲：“走吗？”
砰的一声，绚丽的烟花在天空绽开。
这是属于迪士尼的浪漫，为正在进行核酸的逆行者大白和游客们奉上准备良久的烟花秀。我记得在后来的新闻里，某位张医生把这场烟花誉为“不灭的烟火”。
可是它却是我和陈哲的分手烟花。
一簇一簇烟花在夜空里绽放，陈哲抬头看了很久：“烟花好美，这就是上海，宝宝对不起，我要留在上海。再见。”
我给小尤发感言：【我就说谁的分手能比我的更离奇浪漫？在漫天的烟花里等待核酸检测，然后被渣男权衡利弊权衡掉了。】
小尤没来得及陪着我唏嘘，却不断对着我的头像拍一拍，问出了一个特别不合时宜的问题：
【所以陈哲最后得偿所愿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细思恐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