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弃暗，投明-团圆一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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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樊城
网约车碾过积水，雨幕在车窗上滑出滚流的轨迹。朱璃将外套裹紧，侧身看向窗外模糊的街灯，霓虹在水洼里碎成斑斓的斑点。另一侧，阮凌和蜷缩在阴影中，指尖有意无意他摩擦着手机边缘——屏幕早已熄灭，他不敢点亮，怕那零几未读消息打破此刻的寂静。
车载音乐流淌着不知名的钢琴曲，旋律像沁了水的棉花，沉沉地压在两人之间。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眼这对无言的乘客，收音机里天气预报正播报今晚暴雨预警，朱璃忽然嗅到阮凌和袖口散出的淡淡薄荷烟味，那是他惯用的焦虑掩饰剂，他喉头微动，却将未出口的“别抽了”咽回腹腔。
梨园别墅的铜门在雨声中开启时，朱璃率先推门下车。湿透的裤角贴腿，他却快步走向台阶，仿佛逃离那辆车便逃离了某种窒息。阮凌和拖着行李箱跟进，水珠从发梢滴落，在地砖上洇出暗痕。
“你们都出去。”朱璃踏入玄关，便向仆人下令女佣们低头退散，廊灯一盏盏熄灭。唯留育儿室方向暖黄的光团。阮凌和怔在原地，朱璃已拽着他的衣袖往那光源走去，掌心温度透过布料灼人。
小女娃在摇篮里酣睡，睫毛是蝶刺附在眼睑。阮凌和第一次近距离看她——那眉眼竟与他相册里某个珍藏的婴孩照片相似。两人并未订婚，Saoirse要阮凌和证明的他的实力和潜力，所以这两年一直跟着专业人士学习杂冗的职场事物，基本上没时间看看自己的二女儿一眼，但他隐约猜到她的身份。朱璃的手指抚过孩子脸颊：你看，鼻梁弧度像你的，嘴唇薄却韧，像我。”阮凌和喉结滚动，想起那照片背后的日期正是他们不愉快且尴尬的初遇之夜。他掐灭所有揣测，只答：“睫毛真长。”
一小时后，朱璃从地下酒窖取出XP陈酿。琥珀色液体在月光杯里漾动，窗外雨已歇，夏夜的清风携着草木腥气涌入露台。阮凌和抿了一口，酒液辛辣却迅速浸入骨髓，他耳畔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往事在溶解。
“你其实看过《病隙碎笔》了。”朱璃旋着洒杯，月光在他瞳孔里碎成银沙。那本书是阮玲和两年前无意从书架上取下的一本散文，由史铁生所著，扉页藏着他傻愣时写下的疯癫字句。他杯酒顿在半空，喉头哽着那句“我没署名”却吐不出。朱璃早料到他的回避，他起身倚在他肩，头发丝缠住他的颈：“我喜欢你，阮凌和。从怀着岳竹时每晚你释放信息素助我安睡开始，从你写下‘过往所今如烟，弃暗投明’的话加深。”
蝉鸣在此时骤响，阮凌和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想起自己曾在某次喝XP陈酿喝得烂醉时，对着朱璃喃喃“弃暗投明的你，已经够好了”是对爱人表白的隐喻。他竟记得，竟连他最羞的痂都剥开收藏。
“下个月我们订婚吧。”朱莉的指尖拂过他泛红的脸颊，阮凌和酒杯倾倒，液体泼在石台上，像一淌未凝固的血。“结婚……我已经没有再喜欢其他人的力气，只想跟你——”阮凌和忽地夺过他手中酒杯，喉管灼烧般灌下剩余液体。脸颊爆红如炭，他嘶声截断他的话：“好啊，都依你。”
露台栏杆外，月光已舔舐云隙，将两人的影子焊成扭曲的一体。阮凌和醉眼朦胧间看见朱璃后颈上一道道针孔印记，与他看过的某书中某页描写的Beta绝爱后自残位置重合。他未问，只将空瓶砸向地面，玻璃裂声与蝉鸣交响，成为这道暴雨后的第一道晴天霹雳。
此时，阮岳竹被温，溪两人送回。阮凌和饮下一碗醒酒汤，已清醒不少。后门铜门吱呀轻响，不巧惊醒了附近育儿室里的女儿。她揉着眼睛哇哇啼哭，朱璃连忙将她抱在怀里轻哄。阮凌和起身点亮转角的绳拉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了暮色的凉意。一家四口终于围坐在露台，月光如纱帘般倾泻而下，在地砖上织出斑驳的银影。
阮岳竹倚在阮凌和膝边，声线醒朗却认真，背诵着白天老师教的古诗与英文单词。醒朗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混着女儿时而断续的呜咽，竟成了这月色里独特的童谣。朱璃轻轻摇着女儿，指尖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眼角的倦意被月色染得温柔。阮凌和偶尔抬眼望向天际，云絮在月轮边游走，恍惚间想起自己年少背书的模样，。
不知何时，女儿已伏在朱璃臂弯沉沉睡去，小女儿沾着未干的泪痕。阮岳竹也歪着脑袋，书册从指尖滑落，梦里似还在嘟囔着“ 诋我夸际遇之盛而骄乡人者，岂知予者哉”。两人轻手轻脚将他们安置到软床上，覆上被褥。夜露悄然爬上窗头，钟摆“滴答”摇晃，像一首缓慢的催眠曲。他们熄了灯，相携躺上床卧，听着彼此的呼吸渐渐绵长。
月色无声流淌，将梨园的轮廓晕染成水墨画。远处虫鸣低唱，近处是两个孩子均匀的鼻息。明天依旧会带着晨露与希冀降临，而此时，夜的温柔正轻轻托起这一家人的梦。
（正文完）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弃暗，投明-团圆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