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救赎 “谢谢你, ...
-
严柯紧抱着自己蜷缩在墙角,整个人身体正在微微发抖,他头埋在□□在喃喃自语的和自己胡乱八七地说话。
忽的,门被大力推开,门板撞击在墙上发出巨大声响。
严柯被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抖,皱着眉缓缓抬起头,一双猩红的眼睛看门口。
见到来人是今月后,他脑袋迟钝了几秒,接着神情也下意识的缓和了些,开口道:“是该吃药了吗?”他边说,边站起身,不敢起太猛,怕眼前一黑。“我马上去吃。”
今月没有搭他的腔,而是眼神中淌出心疼的,语气紧绷又有些平静:“祝执来了!”
听到这话,严柯又蹲了回去,将脑袋再次埋进双膝间,语气发闷:“让他走吧,我现在不想见,叫他以后都不要来。”
“等我好了,我会出去见他的。”
“不是…”今月说:“他现在在手术室!”
埋在双膝间的头颅猛地被抬起,接着是高瘦的身体瞬间站起:“什么?!”在这句话出口后,严柯整个人眼前一黑,抬起的步子踉跄地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栽。
今月站在门口,根本来不及扶他。
严柯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现在这么瘦,完全见骨,这一摔可真是疼的要人命。
长发滑在了他脸侧,几根顺着被含进了嘴角里,而后又被他抬手勾了出来,快速爬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房门口:“我要去找他!”
今月看着有些心疼,可严柯固执得又不让她搀扶,偏偏他走得步子还极大,今月只好跟在他身侧,安慰道:“没有生命危险。”
“那他在手术室干嘛?”严柯头也不回。
“是修骨,他骨头断了。”今月像扔炸弹一样地说:“是被钝器敲碎的,有二十多根,大多都在背上。”
严柯猛地停住脚步,“是因为任务吗?”他只是细想了一下,就有关联了。
祝执除了因为任务会受伤,别无他法了。
可是,他难道不应该有全身而退的办法吗?
为什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Marek不是战神吗?这到底是不想,还是没办法?
严柯有些想不明白。
他现在的情绪只是严重泛酸,双眼和鼻尖也在悄悄地泛红。
而后在沉默中,再次一瘸一拐地走向手术室。
……
严柯跪坐在手术室门口边,突突直跳的额头死死地抵着冰凉的墙壁,他此刻终于明白了他自杀时,大家的心情了——
原来,自己死并不可怕,但是重要、在乎的人死了,那可就太可怕了。
长发垂落在双颊边,挡住了他的表情。
可是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
苏棠和池谭也阻止了但无果,他们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严柯。
仔细看不难看出严柯跪在那里,整个肩膀都在发抖。
他哭了。
而他们俩都愣住了。
时隔这么久没见的人,居然被折磨到如此脆弱了。
从前那个自带强大气场压迫的男人,如今居然跪在那里不敢发出声地抽泣着。
池谭也转过身,不再看。
他走到窗边,望向一望无际的森林湖泊。
乞求神明,幸福降临。
这几年,谁也没好过,都过着不一样的酸楚苦日子。
迫不得已、身不由己的分离,和跨越距离的爱,他们满身伤痕累累,是该让他们互相拥抱、救赎了。
难道一定要让他们经受世上所有苦难吗?这样对他们不公平!
人可以倔强一辈子,但唯在爱上变得无比软弱。
不要让对爱抱有期望的人失去最后的感性。
爱明明就是一颗种子,它可以顽强、倔强地生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然后缓慢地蔓延成一片绿洲。
——
三个小时后,祝执缓缓睁开了眼,入眼是雪白被分格的天花板,他反应很慢,还有点懵,不知道自己身处在哪里,耳边传来了仪器设备运作声在逐渐放大。
背部伤口隐隐胀痛、酸沉,还伴随着一阵阵刺痛。
祝执下意识地哼唧出一声。
“你醒了。”一道疲惫声从几步外传来,苏棠转过身,走向祝执,又看了眼门口。
池谭也和严柯不知道去哪说话了。
“感觉怎么样?也没有极大的不适?”苏棠问道。
祝执沉默了一会,找回声音后缓慢地开口道:“好…晕…”
“这是、在哪?”
苏棠俯瞰着祝执额角上那缕碎发,回道:“在研究所。”
“什么?”祝执整个人忽地清醒起来:“哪个……”他话还没问完,苏棠就接道:“德国岛上的Schwarzes Zimmer里。”
祝执还想再问些什么,张着嘴却只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气音,沉默几秒后,翻了个话题:“X抓到了吗?”
“还没,正在全力追捕中。”苏棠回道。又歪了下脑袋心疼地说:“辛苦你了。”她倒了杯温水递到祝执唇边。
祝执喝了两大口,随后咧了个笑:“任务的分内之事。”他真挚地说:“谢谢棠姐及时来救我!”
苏棠双眼忽地酸了一下,声音沙哑:“你们喊我一声姐,我都不会让你们独自被受折磨。”
“我会抓到她,然后让她付出百倍的代价。”
她话音刚落,虚掩着的房门被推开了。
池谭也语气带些爽朗,像是在拨开这层悲伤的阴霾,笑道:“你终于醒了!”
“再不醒,我们可都要离开这了。”
“去哪?”祝执疑惑。
“回基地啊,还得汇报呢!”
祝执点了点头,没说话,他再次看向门口——
严柯脑袋垂得很低,小碎步地往里走,似乎是卑微夹杂着窘迫。
池谭也顺着祝执的视线转过头看过去,失笑出声了,转身往严柯那边走了两步,抬起手握上严柯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往这边拉。
严柯突然失去重心,为了不摔倒,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跟,两步就到了床边。
看了眼祝执后,又低下了头,长发挡住了他整张脸。
池谭也耸了耸肩,“刚刚和我还强词夺理的,现在怎么畏畏缩缩了?”
严柯:“……”
祝执轻笑出声,左手挂着点滴,他便用右手往前沿边挪了挪,却也没了下一步动作,只是说:“有点自私了吧?”
“你看清了我,却不让我看清你。”
严柯听后,猛地抬起头,瞬间撞进了祝执含笑、明亮的双眸中,像是一道流星,划过的突然,又像与美杜莎对视,严柯瞬间被石化了般,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可他却心甘情愿。
“你哭了?”祝执在严柯眼神即将要躲闪的前一秒问出。
“嗯。”严柯眼神开始躲闪,小动作多了起来,他抬起手将左边长发别到了耳后,轻声应道。
祝执紧跟其后地问道:“因为什么?”
严柯低着头沉默了十几秒,也不回答…
“棠姐!我们先出去吧!”池谭也看向苏棠。
“好。”苏棠点了点头。
房门'咔嗒'一声合上了。
严柯这才缓缓抬起头,脚步又往前挪了一步,微微俯身,指尖在轻颤,动作却很轻地将祝执额角那一缕碎发拨进了发中,声音苦涩:“你。”
话音刚落,下一秒,他的手被祝执牵起,移到唇边落下一吻:“谢谢。”
“谢谢…?”严柯疑惑不解微微皱眉在思考了两秒,却想不出,“谢我什么?”
祝执与他十指相扣,眼中的泪花好似闪动着的星光:“谢谢你,还会为我哭泣。”
严柯没了下一步动作,又听见祝执引导般地说:“不亲我一下吗?”
严柯险些没站稳,抖了一下,他扯出个笑:“要!”
唇贴唇的那一刻——
冰凉换为炙热。
苦痛换为新生。
彻底迎来救赎。
月老的红线和丘比特的箭,终于还是将两人再次牵串在了一起;
才不要再分离了,要一起撑过,春夏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