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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遗言 13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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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第一场手术结束了。
冷言将报告递向苏棠,捏了捏眉心,开口道:“情况太糟糕了,我这边只能避免造成更大伤痛的缓救,两个小时后开始第二场手术。”
池谭也视线也看向报告,听见冷言又继续说:“子弹打进了他肩胛骨上,身上有十五处刀伤和被钝器敲碎了22块骨头,其中有两块对穿进了肾中,以及左边小腿骨裂。”
“第一场手术已经将子弹取出来了……”
“这是属于重度贯穿损伤了,我得在两个小时内拟定出完整的取骨清创方案……”冷言说着,停顿了两秒:“但是,他这颗肾可能得切除……”
池谭也猛地抬起头,眉毛拧紧起,问道:“可能性多少?”
“百分之九十的切除率……”
所以就是说,祝执这颗肾几乎是保不住了。
“那肾移植呢?”
冷言神情缓和了些:“只要有健康的肾脏,后期可以进行肾移植,不过这得经过祝执的同意才行。”
苏棠猛地将报告单合上,攥紧在手心,沉重地呼吸着:“这玩意移植应该不分男女吧?”
这句话问出,本是非常凝重的气氛,这突兀的提问让冷言险些失笑出来:“不分。”
“只要供肾健康、无变异、无毒素、无传染病,且血型匹配,就符合基础移植条件。”他补充道,“唯一需要考量的,只有男女间若要供肾的话,这本身是有大小差异的。”
“后期得严格养护。”
苏棠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踏马的把X抓来挖肾好了!
两颗都挖出来,只要她和祝执有相匹配的血型、以及无任何病患,那就——
一颗给祝执,一颗匿名赠送。
妈的。
然后再反复折磨她致死。
——
回到办公室。
冷言打开与祝执的聊天记录……
一条又一条都是一样的消息,总共十三条。
那是从一年前开始发的,是在祝执得知严柯有严重自杀倾向时就开始发了。
祝执这一年似乎是玩命的接任务,每一条都是带着不知生死局的抉择。
[请将我们埋葬在一起,他需要被抱着哄睡觉。]
冷言摘下眼镜,'啪嗒'一声搁置在桌面上。
他揉了揉有些过分发酸的双眼,不知不觉中,居然揉出了润水。
他轻叹一口气,在想:
祝执发下这条消息时,是带了多么大的勇气。
回过头来细数,他们在贴靠在彼此身边的日子……才惊觉,分离远远大过了相聚。
原来聚少离多、这无声的爱,也可以如此震耳欲聋。
……
上帝操控着世间万物,摆布着命运沉浮,却唯独操控不了,两颗执意要紧紧相依的心。
为什么爱情和幸福都是21笔……
——这是伏笔。
情爱本就是一片生满荆棘的沼泽。
起初陷落其中,只觉新奇、悸动,带着别样的心动,生出无尽的探究与沉溺。
——这是起始。
再往前走,冰冷的淤泥悄然缠上双腿,一点点将人向下拖拽。心底漫起浅浅的惶恐,却反倒彻底点燃了骨子里的执念与探究欲,依旧执意奋勇向前,不肯回头。
越往深处走,就会察觉到窒息般的缺憾与无力。
想抬高头颅,渴求一口清醒的空气,可周身早已被淤泥牢牢禁锢,四肢难展,满身又被尖锐的荆棘缠绕、刺缚。
深陷其中,进退两难,沉沦不得,挣脱不能。
——这是过程。
在不懈的努力下,满身伤痕地终于得到了人人渴望的幸福爱情,同归同往,痛也相依,苦也同行。
即使自己满身污秽,也会发现,这玩意居然纯净到至高无上。
——这是结果。
……
人这一生都需要一个踏实的依靠。
谎言和欺骗是一张巨大的线团,随着沉淀和精湛的手法,将它编织成了一张为'爱'的密网。
轻轻覆在心头,困着执念,拴着深情,明知是枷锁,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但它却能唤醒一个处于濒临死寂中的人。
原来,一生的痛和永世的爱,是同根同源的。
——
冷言又缓冲了几分钟后,他站起身开始拨打电话。
接下来的手术他只能取骨,祝执的断骨还得被修复。
做完下一场手术,他没办法再在祝执身上继续开刀了,因为白天还有三台手术在等着他。
他这两天本就因为研究毒株没休息满八个小时,要是再不休息的话,不敢保证在手术台上会出现什么意外。
祝执只好先送走。
电话拨通了几秒就被接听,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不是米克博士,是左婪。
“怎么了?金狮。”
冷言没那功夫询问,直接道:“我要送个人到实验室去。”
左婪:“送个人?Was meinst du??Wer ist das?”
“这可是私立研究所欸!”
“我知道。”冷言顺了口气,冷静,道:“严柯他老公。”
“什么!”左婪声音瞬间提高了:“他老公怎么了?”
“他好久都没来了,出什么事了???”左婪现在有一百个问题想问,祝执到底怎么了。
“我马上要对他进行第二场手术。”冷言说:“是取骨手术,骨头贯穿进了他的肾脏内。”
“他身上还有很多次断骨,和伤口,第二次手术结束后,我无法再对他继续进行第三次手术,让他转院也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将他送去研究所!”
左婪沉默了足足十几秒,而后他嘴角抽了抽,有些不可置信:“我…懂了!”
“我马上去和博士说!”
“嗯。”
电话挂断后,冷言又拨打了个电话给陈凡。
他接的就有些慢了,似乎是还在睡梦中,被打搅了带着极重的哑音混杂着微弱的气音,语气不太好地用泰语问道:“喂,哪位?”
“是我。”冷言回道。
“给我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内准备一架重型运输直升机。”
“什么?”陈凡的混沌迷糊瞬间烟消云散,随之代替的是猛然惊醒,问道:“冷言哥,出什么事了?”
“要重型直升机做什么?”
“放担架和检测生命值的仪器。”冷言说:“要飞去德国,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会准备好直升机和一路开往德国的无阻过关通道。”
虽然陈单行死了,但家族还是被完全接手了的,庞大的势力依然盘旋、缠绕在泰国曼谷。
陈凡还是有些好奇的问道:“他是谁?”
要被躺在担架上抬上直升机飞往德国的那个人,是谁?
冷言为他解惑了,给了答案:“是你哥夫,祝执。”
“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陈凡就被方才的左婪一样,紧张好奇到有一百个问题想问。
“不好说。”冷言只是这样说。
又说:“你快先去准备手续和直升机吧。”
陈凡见冷言这样,也不好再问,他应道:“那好吧。”
“能帮上的我都尽全力帮!”陈凡笃定地说:“我不会让我大哥成为鳏夫寡人的!”
冷言:“……”
……
他正要将手机关机,顶端突然弹出一则国内热搜,几个最为醒目的字眼闯入他眼帘——
[3R-S战队,金牌狙击手Su,正式宣布退役,江湖再见陈聿诉……]
冷言皱了皱眉。
原来已经过去三年多了,当年那个含着青涩和意气比天还要高的少年已经是大人的模样了。
新人胜旧人,属于他的电竞时代在此翻篇。
那段满腔热血的故事只会被人刻骨铭心地记住——比如:冷言,他就会替所有人记住。
毕竟,他从三年前就又再次恢复了暗恋者的身份。
他好想问一问陈聿诉:
感到圆满了吗?
冷言从来也不怪那晚星光沙漠的风太大,毕竟事与愿违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