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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故事的开端 一切皆在转 ...

  •     一年后。
      这一年除了实验基地里的人和身为病毒研究者的冷言,谁也没见到严柯。

      今年的冬季气温骤降得离谱,似乎比往年都要冷很多。
      ……
      严柯看着四周这一片白皑皑的森林湖泊,还好雪已经停了,不然…落在他脸颊上会被误以为是泪。
      他突然有些感慨起来了,时间确实快啊,居然十一月了。
      他好久好久都没再闹过了。
      只是在这一年里,他休克过五次,神经麻木了十几次,他不自杀但是还是会忍不住伤害自己。

      严柯屈直了腿,手撑在桌椅上,身体往前微倾着,思维脑袋里在像一条活跃的曲线欢快地跳动着,这是难得的轻松。
      他甚至还哼起了歌,哼了片刻后,低笑出了声,自顾自地开始说话,他轻声道:“好久不见,严柯。”

      是的,他居然练就了一个新本事,那就是——
      自言自语,与另一个自己对峙、交谈。

      “好久不见,你似乎有些恢复了从前。”[严柯]说道。
      “是吗?”严柯低头笑出一声:“是正常的从前吗?”
      [严柯]回道:“当然是,正常的从前,是那个人人畏惧的严柯。”
      “人人畏惧……”严柯低着头咀嚼着这几个字,而后还是笑出一声,低调道:“有些言重了吧,畏惧只对没我狠厉的人才会产生的。”
      [严柯]迎合着也笑了几声:“希望你能完全、彻底地变回到从前。”
      “然后出去见、想见的所有人。”
      严柯迟疑了几秒:“那要是没有呢?”此刻他腕处旧伤,传来阵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无形间放大了所有感官。
      “迟早会到来那么一天的。”[严柯]笃定地说,“不然,在漫长的失望中,会缺氧至死的。”
      “嗯。”严柯望向天空,“希望我能多些勇气。”
      “拜托,努力活下去吧。”
      一定要回去见所有人。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觉着凛冽的冷风——
      就当经历的所有苦难是在渡劫。
      鬼门关多走几遭又如何。

      所有的昨日都将崩塌,明日你我都将涅槃重生。
      ……

      他还在沉浸在臆想中,肩膀上突然一重。
      “你又来这了。”今月将厚重的棉服披在了严柯肩膀上,说道:“也不多穿些。”
      严柯睁开眼,抬起手顺势将棉服裹紧了些,轻抿着笑:“问题不大,我的血液在极速沸腾中。”
      今月被他这话逗笑了,抬起手抚了抚他的脸,“那你怎么这么冰?”
      “这是因为,血液都在表皮之下。”严柯说。
      今月:“……”

      今月有些无语地点了点头,她弯腰用掌心,抚掉了长椅上的雪,两人隔了些距离,她坐在了严柯旁边,轻声道:“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严柯身体靠回椅背,迟钝、缓慢地再次伸出木讷的左手,那只左手掌背上竟全是大小不一、深浅不同的疤,这是涅槃重生的印记:“原来时间是这样流逝的。”

      时间竟在呼吸间流走了,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永恒的回忆。

      “我们来聊聊天吧。”今月说:“你心里有几个死疙瘩。”
      “聊什么?”
      今月:“我问你答吧,不想回答的你就直接沉默。”
      “好。”
      “那么第一个问题……”今月有些犹豫,但还是问出了口:“我想问,你和祝执。”
      严柯嘴角挂着淡笑,他没开口,这几秒过得很慢,一直到今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严柯才缓缓开口:“我和他……”
      “你想从哪里开始知道?”
      “从故事的开端。”
      “好。”严柯笑着点了点头,他的头发已经齐肩了,随着他点头的动作摆了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严柯的头发太黑了,长发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

      几秒后,他似乎是铆足了勇气,才徐徐道:“我给他打评的第一印象是什么你知道吗?”
      “你可以猜一下。”
      今月想了想,按着自己给的第一印象说道:“有趣?机灵?”
      “都不是。”严柯摇头,“是厚脸皮,嬉皮笑脸和死皮赖脸。”
      “那时候我就很明白的说过,他脸皮厚到能造墙。”

      今月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她印象里的祝执确实话比一般人话多一些,但他的性格非常有趣,说话也挺幽默的,很开得起玩笑的一个人。

      “这段缘可能是孽缘吧。”严柯叹了口气,又说:“也可能又如他说的,这或许也是命运。”
      遇上我这么个人,不关缘分无关运气 而是命运。
      “事到如今,有的时候安静下来想想,他确实太无辜了。”
      “他勇敢,果断,为了爱能心甘情愿地付出一切……可惜得到的却是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和出卖。”
      “或许就是陈单行那年说的,我就是病急乱投医了。”
      “我想快刀斩乱麻,想要快一些结束这一切……”
      今月追问:“因为什么?”
      “因为…我彻底爱上了他。是在我们确认关系那段时间。”

      今月挑了个眉,有些好奇问道:“谁先开口的?”
      “他。”严柯笑了一下,眼睛上蒙上了一层雾气,道:“准确来说,是他在诱导我。”
      “哦?那这么看来…是他先喜欢上你的?”
      严柯摇头:“不一定,或许他开始是在挑逗我,而我才是真正的沦陷,很多时候我都在问他我们这样的关系究竟属于哪种,他笑一笑就给问题抛回来了。我们正式在一起后,才发现他爱得比我还深。”

      严柯顿了顿,开始续说:“我为了快些扳倒陈单行,开始走捷径,所以他就被绑在了十字架的刀尖上,他为我挺而走险,赌上一切,殊不知这全是我的计划。”

      “我逮到了完美猎物,操控着棋盘,事到如今,这都只是我的咎由自取。”

      祝执爱得比谁都狠。
      他在爱里恨着严柯,又在恨里爱着严柯。
      爱得痛苦,遍体鳞伤。
      然后发现原来爱大过于了恨。
      忘不了那就投降,所以后来他就开始逼迫自己妥协。

      今月偏头看着他落寞的侧脸,问道:“后悔吗?”
      严柯只是笑笑,低下头沉默了下来。
      在今月以为他不愿、不想回答的时候,他又缓缓开口道:“我只为他感到后悔和不值,他不应该遇到我这样的人。”
      我这样满身阴翳的人。

      今月沉默了,她就这样看着严柯落寞的侧脸,直到他鼻梁上滑下一颗血泪,又被他快速抹去,撵没在了皮肤里。

      严柯完全是在改变了,他完完全全自我封闭了一年多,以至于患上了多项障碍症,每天吃的药比饭都多……
      好在一切都在好转了,体内的病毒也已经被抑制了一大半,只是发病时还是会操控着神经…他在慢慢好起来了,即便速度很缓慢。

      “你知道碘钟反应吗?”严柯问道:“是一个化学实验。”
      “我知道。”
      严柯“嗯了一声,说“适当的化学材料混合在一起,在那段时间至消耗殆尽内,它会在无色与蓝之间循环交替。”
      “他告诉了我一个烂漫的翻译。”
      “一直到它消失殆尽,我也会记住那永恒的瞬间。"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正的分离,我也会永恒地记住那段切切实实的时光。
      确实让人难忘呐。
      “可是,这个实验不止有蓝色……”今月说。
      “对…不止有蓝色。”
      今月:“那为什么是蓝色?”
      严柯勾起嘴角,带着气音,轻笑出声,今天他笑了很多次。
      他说:“因为蓝色干净到纯粹。”

      就像——
      祝执对严柯的爱一样,像蓝色的天空一样 ,干净到纯粹。
      可严柯对他的爱,就像臭水沟里的垃圾一样,污秽到散发恶臭。

      俩人在风中沉默了下来。
      严柯在回忆里走马灯,回想着那些美好和不甘。

      “你怎么译解故人?”许久后,今月才开口问:“多久不见的人,才算故人?”
      严柯没有过多思考,“亲密、在意的人,一天没见也算故人。”
      今月闻言,目光深邃地追问:“你想不想…见见故人?”
      严柯猛地转头,对上今月的双瞳,而后眼睛弯了,摇头果断道:“不想。”
      “为什么?”今月歪了一下脑袋,站起身,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你不想去打扰一下他的生活吗?”
      严柯抿着笑摇头,但他的意思并不是不想,而是——
      “我迟早会再次去打扰他生活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严柯又说:“他从前对我说过一句话……”话在此刻停了,让人陷入好奇,今月问道:“是什么?”
      “龙争虎斗彼岸花,我和严柯有个家。”严柯说,“很美好吧,是不是很童话。”
      他摇了摇头,带些颓然:“真可惜啊……”
      严柯又说——
      等我好了后……
      我想与他,
      同喜不同悲,相伴渡此生。

      今月没有回答,她的视线扫向长椅后的几米外,那里的身影居然不见了……
      紧接着,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祝执——
      [谢谢你,他不想见那就先不见了。不过他说错了,绝对是我先喜欢上他的,是在我们第三次见面时。]

      这一年多,所有人都靠着一段段监控录像,来证明严柯还活着,虽然活得并不如从前,但只要他还活着,那就是让所有人的付出都得到了回报。
      ……
      “你先回去吧,我晚些再回。”严柯再次看向灰白的天空,似乎又要开始下雪了。
      今月被这道声音惊到回过了神,她点了点头:“好,那你早些回,晚点要吃药了。”
      “好,我会好好配合治疗的。”严柯说:“以后,你有问题问我,我可能都会回答。”
      今月点了点头:“好。”

      细碎的簌簌轻响越来越小后,严柯再一次陷入臆想。
      ……
      良久后,他轻声唱出——
      “盼望你没有为我又再渡暗中淌泪……”
      雪花飘落下来了,似乎是他的血液真的灼热起来了,雪花轻落在他脸上,居然瞬间融化了,在他的眼睫上缓缓滑落下来。
      “是缘是情是童真还是意外……”
      严柯没有动作,那滴泪也没有往下落,而是挂在他下颚上摇摇欲坠,被冷风吹到结成了冰霜。
      “有泪有罪有付出还有忍耐……”

      ——
      感谢命运高抬贵手,一切皆在好转中。

      ……(全文完)
      个吊。。。
      突然想起来这是he的,所以。。。
      继续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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