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相见》小新之旅

2、世世悲凉 “好，

　　“好，有事情给我打电话。”砚书在车里拿了支笔，写下一串数字，递给裴夏。随后，便回到部队。砚书捏了捏眉心，吩咐道：“叫纪同志过来。”

　　“陈涛，去东街那块，打听打听，一个叫云莺的人，还有那家戏院。”砚书吩咐道。

　　“是。”纪陈涛应声答道。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东街的胡同。婉转的腔调在巷中悠悠回荡，仿佛每一块青石板都在低声诉说着往昔的故事。这条街离城中区有段路程，前些年这里有一支唱戏的队伍，不知为何触怒了日本人，一夜之间惨遭灭口。这支队伍在老巷口可是出了名的红火，一到演出的日子，人们早早地赶来，你挤我、我挤你，连空气都被挤得满满当当的，可谁能想到……

　　纪陈涛正走着，忽然听到一户人家院中传来声响，便好奇地走了进去。只见一名旦角儿站在院中的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起了《霸王别姬》。这戏台空荡荡的，连一个观众都没有，可纪陈涛却觉得，这是一场独属于自己的表演。他缓缓坐在台下，全神贯注地听着，那婉转的唱腔如同丝线一般，缠绕心间。直到戏曲结束，纪陈涛还沉浸其中，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纪陈涛开口问道：“台下并无宾客，姑娘，为何还要唱戏？”

　　“师傅说了，戏一旦开唱便不可停。”

　　纪陈涛又问：“这戏班为何就姑娘一人？”（其实他心里明白，不过是明知故问）

　　“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当时师傅把我藏在缸中，才没被日本人抓住。”

　　纪陈涛说道：“我叫纪陈涛，敢问姑娘该怎么称呼？”

　　“我叫云莺，你叫我莺娘就行。”

　　纪陈涛接着问：“莺娘可知你师傅为何被抓？”

　　云莺回答：“好像是日本军官本想请师傅去院中唱戏，师傅脾气倔，死都不给日本人唱戏，结果真被害死了，就留我一个人窝囊地活着，连肚子都快填不饱。”说着，自嘲地笑了笑。

　　纪陈涛默默听着，心中五味杂陈。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深知这段历史背后藏着多少血泪。他也明白，云莺这番话说得平淡，不过是故作坚强罢了。纪陈涛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纪陈涛说：“姑娘，打扰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云莺问：“你还会再来听戏吗？”

　　纪陈涛点点头：“会的。”

　　莺娘脸上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很美。直到他死去，她的笑容都深深映刻在他的心里。

　　纪陈涛回去后，向砚书汇报：“连长，都打听清楚了。”接着，便将云莺所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给砚书。两人随后讨论了一番。

　　砚书说：“好了，没事了，你可以退下了。”

　　纪陈涛忍不住问：“连长，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些事？”

　　砚书回答：“你觉得日本人会因为这点理由，就杀死整个戏院的所有人？这其中肯定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云莺你再接触接触，看能套出什么话。”

　　接下来的几天，纪陈涛遵守约定，每天都跑去戏院听戏，有时还会让莺娘教他。

　　有一天，莺娘突然说：“你是共产党，说吧，你为什么要接近我？”

　　纪陈涛连忙否认：“没有为什么呀？我就是单纯爱听戏。”

　　莺娘第一次叫纪陈涛全名，情绪激动地说：“纪陈涛，你真以为你那些拙劣的演技，能骗得了我？你时不时地向我打听，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单纯爱听戏？共产党员真有你这么闲，那还打什么日本人？你们一个个都是有目的接近我，非得让别人掏出真心才肯罢休吗？”莺娘歇斯底里的喊出。其实，莺娘的父母都是共产党员，最后都被日本人杀害，后来她流落街头，被莫云天（莺娘的师傅）收养，来到这个戏院。这期间，太多人带着目的接近她。但是在这几天的相处中，她发现自己好像对纪陈涛有了别样的感情，她接受不了自己的真心被欺骗。

　　云莺接着说：“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日本人会杀掉戏院的所有人吗？”说着，莺娘从房中拿出一个老式相机和一叠相片，放到纪陈涛手中。照片上印的是日本人侵略中华的罪证，“我信不过共产党，我做这些是为了帮我师傅、父母、师兄师姐报仇，也是为了搜集扳倒日本人的证据。可是我唯独相信你。”(主要是当时国民党欺压百姓，民众下意识认为，共产党和国民党是一样的)“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纪陈涛心里莫名地疼痛，他也明白自己的心，他确确实实喜欢上了莺娘，但他们注定无法相守。纪陈涛离开了院子。

　　两人再见时，纪陈涛受上级命令，要奔赴战场。而这场战役，中国一个旅对阵日本两个师，注定全军覆没。

　　纪陈涛说：“莺娘，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云莺说：“我说过我不想再见你。”

　　纪陈涛说：“我要走了，这一走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最近城中也在传这件事，云莺也听了个大概，但她没想到纪陈涛也会去。

　　云莺急切地说：“你不走可不可以？”

　　纪陈涛满怀歉意：“对不起。”

　　云莺情绪崩溃，歇斯底里地喊道：“别说对不起，我不想让你死。”

　　纪陈涛坚定地说：“我是排长，我必须得去。我如果不去，那就会有更多人死亡。这是我的国家，这里有我最珍爱的人，我必须守护。”

　　云莺哭着说：“我不管别人，我只要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