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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是!   “夫… ...

  •   “夫…夫人!”李二终于找回一点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
      李夫人仿佛没听见,她向前走了一步,泥水立刻浸湿了她精致的绣鞋鞋尖。她俯下身,伸出涂着鲜红豆蔻的手指,竟似想去触碰那只埋在泥泞里的鞋!
      “夫人!不可!”阿浩厉声喝止,一步挡在花圃前,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李夫人,“此物不祥,恐有魔气!”
      李夫人伸出的手顿在半空。她缓缓抬起头,脸上那疯狂的笑容如同潮水般退去,快得令人心悸。眨眼间,她又恢复了那副带着深深疲惫和一丝恰到好处忧虑的贵妇模样,只是眼底深处残留的那点未熄的狂热,如同毒蛇的芯子,一闪而逝。
      “公子说得是。”她收回手,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懊恼,“是我失态了……实在是……这府里接二连三出事,我……我心神俱乱,看到这……这腌臜东西,一时竟魔怔了……张管事的!”她猛地转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还愣着干什么!把这秽物连同……连同那下面的东西,给我好生清理了!找个干净地方……先安置起来!仔细着点,别污了园子的风水!”她刻意加重了“安置”二字,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刚从泥水里狼狈爬起来的张青事的。
      “是!是!夫人!”张管事的吓得魂不附体,连滚爬爬地应着,慌忙去寻工具,哪里还敢多看一眼那泥坑。
      李夫人这才转向我们,脸上挤出几分歉意的苦笑:“让各位见笑了。这……唉,这府里魔气作乱,人心惶惶,连带着我这当家主母也……唉。”她重重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这园子腌臜,怕是污了各位的眼。不如……我们去看看那些……不幸殒命的姑娘们吧?或许……或许各位高人能从她们身上看出些端倪?”她主动提议,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扫过宋泽和慕晓雨
      宋泽面沉如水,盯着被张管事的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覆盖上泥土的泥坑,又深深看了一眼李夫人,才缓缓点头:“也好。有劳夫人带路。”
      李夫人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李二,前面带路,去……停灵的后罩房。”她刻意避开了“停尸”这样的字眼。
      三人跟着李二,沉默地穿过更加幽深曲折的回廊。雨还在下,天色愈发阴沉,回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气死风灯在湿冷的穿堂风里摇曳,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空气中那股甜腥腐败的气息似乎比在主院时更浓了,丝丝缕缕,无孔不入,缠绕在鼻端,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祁琪和顾言北被派去探查别处。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李二在一处偏僻院落前停下。这院子比别处更加破败阴森,院墙斑驳,墙角生满了厚厚的青苔。院门紧闭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旧血腥和深度腐败的恶臭,隔着门板都隐隐透了出来,比花园里那若有似无的气息浓烈百倍!中人欲呕。
      “夫人……里面就是了。”李二的声音发颤,脸色惨白,指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就…就是奴才们说的那地方……东西都在里头了……”他显然极度恐惧,连“尸体”二字都不敢提。
      李夫人用手帕紧紧捂住口鼻,秀眉紧蹙,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厌恶和惊惧,她强忍着不适,对宋泽道:“你们进去瞧瞧吧,我……我实在受不得这气味,就在外面等候。”她说着,又往后退了两步,远远避开那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门。
      宋泽点了点头,示意李二开门。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更加浓烈、粘稠、几乎化为实质的腐烂恶臭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出,瞬间将我们淹没!那气味浓烈到极点,带着尸体深度腐败特有的甜腻和脏器溃烂的腥臊,直冲脑髓,胃里立刻翻江倒海。连宋泽都忍不住眉头紧锁,脸色微变。
      阿浩“哇”的一声干呕起来,连连后退,脸都绿了。慕晓雨也感觉眼前发黑,喉咙发紧,强忍着才没当场吐出来。这时宗木也赶到了向李夫人点头示意,看到三人不太妙的样子,秀眉微蹙,神色依旧沉静如水。她迅速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精致的药囊里取出几粒龙眼核大小、色泽碧绿的药丸,递给三人每人一粒:“含在舌下,可辟秽浊,清心明目。是我父亲特制的‘清心辟秽丹’,药性温和,无碍身体。”
      三人连忙依言将药丸含入口中。一股清凉辛辣之气瞬间在口中化开,直冲鼻腔和天灵盖,方才那令人窒息的恶臭感顿时被驱散了大半,虽然那腐败的气味依旧存在,但已能勉强忍受。阿浩看向宗木:“不愧是宗木,来的真及时”
      宗木微微颔首,率先迈步走进了停尸房。宋泽紧随其后,慕晓雨和阿浩也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房间很大,却极其阴冷潮湿,墙壁上凝结着冰冷的水珠。窗户被木板钉死,只有几盏昏暗的长明灯在角落里摇曳,勉强照亮中央。地上并排摆放着八具尸体,都用惨白的粗麻布从头到脚覆盖着,在白布的映衬下,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死寂的蓝灰色调。那股浓烈的、挥之不去的腐臭,正是从这些白布覆盖的躯体上散发出来的。
      宋泽走到第一具尸体旁,掀开白布,露出的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皮肤呈现出一种死人才有的灰败青色,嘴唇微微张开,隐约可见口腔内部也泛着不祥的暗紫色。她的五官很清秀,甚至称得上美丽,只是此刻僵硬地凝固着,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然而,最诡异的是,她的脸上、脖颈上裸露的皮肤,竟然光洁无比!没有伤口,没有淤青,没有任何遭受暴力或中毒的明显痕迹!她的表情甚至称得上安详,除了那毫无生气的肤色和弥漫的死亡气息,几乎看不出她是一个死人!
      宋泽眉头拧得更紧,掀开第二具、第三具……一直掀到第八具。无一例外!八名女子,年龄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不等,服饰各异,有的穿着丫鬟的粗布衣裳,有的穿着相对精致的裙衫,但她们的死状惊人地一致!面容安详,如同熟睡,全身皮肤完好无损,找不到任何致命的外伤痕迹!
      “这……”阿浩也看傻了,凑近仔细看了看一具女尸的脸,“这……这也没伤口啊?脖子也没断,脸也没破,这……这是怎么死的?吓死的?可看着也不像啊!”
      “魔气侵蚀,精元耗尽。”宋泽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如同在冰水中淬过,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一具女尸的指甲缝和发际线等细微处,“非外力所伤,乃是魔气侵体,吸尽魂魄生机,徒留一副看似完好的躯壳。”
      慕晓雨也仔细检查了每一具尸体,她的手指隔着薄薄的丝绢手套,轻轻按压尸体的关节、腹部,翻开眼睑查看瞳孔,动作专业而冷静。最终,她站起身,对阿浩和宋泽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确无外伤内损痕迹,脏腑无中毒迹象,也非窒息。宋泽所言不虚。”
      “没错,”宗木接口道,声音因压抑而有些干涩,“李府招惹的,不是寻常的魔气,恐怕就是钦长老所说的鬼生人了”八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抽干,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未留下,这份阴毒和力量,令人不寒而栗。
      我们又仔细搜寻了整个停尸房,除了尸体和浓重的死亡气息,再无其他有价值的发现。那“鬼鬼人”行事干净利落,不留丝毫痕迹。最终,宋泽示意李二重新盖好白布,我们带着满心的沉重和疑云退出了这间死亡之屋。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驱散了些许停尸房内令人作呕的浊气。李夫人依旧等在外面,用手帕捂着口鼻,脸色苍白,看到我们出来,立刻迎上几步,急切地问道:“可……可有什么发现?”她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慕晓雨沉声道:“夫人节哀。几位姑娘……死状蹊跷,非寻常灵人所能为。我等还需从长计议。”
      李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似是失望,又似是……松了口气?她立刻垂下眼帘,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带着哽咽:“唉……都是苦命的孩子……这天色已晚,诸位奔波劳碌,若不嫌弃,就在府中用顿便饭吧?我已吩咐厨房备下了。”
      她话音刚落,旁边回廊的阴影里猛地冲出一个穿着浅绿色丫鬟服饰的少女!她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惶绝望的泪水,踉跄着扑到李夫人脚边,“噗通”一声跪下,死死抱住李夫人的腿,放声哭喊:“夫人!夫人!求求您了!求求您开恩,放我走吧!我不想死!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鬼地方了!求求您!让我走吧!我给您磕头了!求求您!”她一边哭喊,一边真的用力将额头往冰冷的青石板上磕去,发出“砰砰”的闷响,转眼间额头便一片青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李夫人脸上的悲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低下头,看着脚下哭得撕心裂肺的丫鬟,眼神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被冒犯的、居高临下的厌恶和……冷酷的掌控欲。
      “走?”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淬毒的寒意,清晰地穿透丫鬟的哭嚎,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当初哭着喊着要进李府的是你!现在府里遭了难,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她猛地俯下身,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狠狠掐住丫鬟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那力道之大,让丫鬟痛得浑身一颤,哭声都噎住了。
      “听着,”李夫人凑近丫鬟泪痕交错的脸,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进了李府的门,生是李府的人,死——也得是李府的鬼!想走?可以!等公子……安然无恙了再说!否则……”她冷笑一声,那笑容残忍得令人心头发凉,“要死,你也得死在公子前头!给公子挡灾消难!”
      “来人呐!”她猛地甩开丫鬟的下巴,直起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严,却带着刺骨的冰冷,“把她给我拖下去!关起来!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两名粗壮的仆妇立刻从阴影里闪出,面无表情,如同提小鸡仔般,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在地、失魂落魄的丫鬟,毫不留情地拖走了。丫鬟的哭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回廊深处,只留下绝望的余音在潮湿的空气里回荡。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残酷。阿浩看得目瞪口呆,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宗木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凝重。宋泽面沉似水,慕晓雨只觉得这李夫人对下人的冷酷和对李指和的偏执,真是有趣
      李夫人转过身,脸上那副冰冷残酷的表情瞬间融化,重新挂上温婉得体的歉疚笑容:“让诸位见笑了。这丫头心性不稳,遇事便慌。唉……让,h诸位见笑了。我和相公情深意笃,患难与共,我怎能弃他不顾?我最恨的,就是那些遇难便弃别人而去的小人!”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坚定。
      “夫人与李公子,确是鹣鲽情深,令人动容。”宗木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李夫人脸上立刻绽放出真切的笑意,仿佛得到了莫大的肯定:“宗木神医过誉了。患难见真情罢了。来,随我去用膳吧。你们另外两位同伴,我已派人去通知他们了。”她说着,引着我们向灯火通明的饭厅走去。
      饭厅里灯火通明,驱散了些许府中的阴霾,但气氛依旧压抑。桌上菜肴精致,却让人提不起太多食欲。祁琪和顾言北已经回来,坐在席间。祁琪的脸色不太好,带着一丝探查后的疲惫顾言北则眼神比平时更加深邃。
      席间,六人低声交流着各自的发现。
      “我和顾言北去了西跨院女眷住的地方,”祁琪撇撇嘴,带着一丝大小姐的不耐烦,“鬼影子都没一个!门都锁得死死的,窗户也钉着,跟牢房似的!我扒着门缝往里瞧,黑咕隆咚啥也看不清,就闻到一股……一股说不上来的甜腻味儿,怪得很!”她说着,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仿佛要驱散那不适感。顾言北沉默地听着,没有补充。
      宗木则将她方才的发现说了出来:“我在书房找医书时,无意间在一个落满灰尘的楠木匣子里,发现了一些旧信笺。”她说着,从袖中取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笺,递给宋泽。
      宋泽接过,展开。慕晓雨和阿浩也凑过去看。纸张有些泛黄,字迹娟秀工整,显然是女子手笔。
      第一张:“相公近来可好?园中牡丹初绽,唯缺君共赏,念甚。”
      第二张:“相公,归期几何?夜雨敲窗,衾枕生寒,思君难寐。”
      第三张:“相公远行,不知夜读何书?妾身于灯下习字,临摹君之《兰亭》,终不得其神韵一二,愧甚。盼归,指点迷津。”
      落款皆是“小云手书”。
      字里行间,流淌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关切和依恋。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浸透了写信人的柔情蜜意。这和李夫人方才在庭院中表现出的冷酷无情,以及在少爷房中维护那诡异香炉时的偏执,形成了极其强烈的、令人不安的割裂感!
      “这……”阿浩挠挠头,看看信,又看看坐在主位上正含笑看着我们的李夫人,压低声音,“这李夫人……写起信来这么……这么肉麻?跟刚才那个要把丫鬟关到死的……是一个人?”
      祁琪也凑过来看了几眼,撇撇嘴,小声道:“情书写得是挺腻歪的。我在一个小书房里也翻到过几封,都是李公子早年在外游学时写给她的,全是些酸溜溜的诗词和思念话,没什么有用的内容。”
      宗木收起信笺,轻叹一声:“字字相思,情深意切。这样一来,反而更难看出什么线索了。”
      宋泽将信笺交还宗木,顾言北沉声道:“情深未必不疑。表象之下,往往另有乾坤。大家莫急,蛛丝马迹,总有迹可循。”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安抚的力量。
      这时,李夫人笑盈盈地起身:“各位辛苦了一天,想必也乏了。我已命人收拾好了客房,就在东跨院,清净雅致。各位早些歇息吧,养足精神,才好应对明日之事。”她目光扫过我们,带着一种主人般的关切和不容置疑的安排。
      我们道了谢,跟着引路的丫鬟离开了饭厅,走向安排好的东跨院客房。夜更深了,雨似乎停了,但湿冷的气息却更加刺骨。府邸各处都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晕开,非但不能带来暖意,反而更添几分鬼气森森。回廊的阴影仿佛比白日更深沉粘稠,每一处转角都像隐藏着什么。
      客房是相连的几间厢房,布置得还算干净舒适。宗木和慕晓雨一间,祁琪单独一间,宋泽、顾言北和阿浩则分住另外两间。丫鬟送来热水便退下了。
      “都警醒些。”顾言北在各自回房前,低声叮嘱了一句。
      回到房内,慕晓雨和宗木简单梳洗。宗木又给了慕晓雨一颗提神清心的药丸,低声道:“含服,以防万一。”慕晓雨依言含下,一股清凉之意在口中弥漫开来,驱散了少许疲惫
      吹熄蜡烛,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黑暗。窗外没有月光,只有远处几点微弱的灯笼光芒透进来,在窗纸上映出模糊摇曳的光斑。府邸彻底安静下来,死寂得可怕,仿佛白日里所有的声响都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只有风吹过空荡回廊发出的呜咽,如同鬼魂的低泣,时断时续。
      含在舌下的药丸散发着持续的清凉,让我的头脑异常清醒。宗木的呼吸均匀而悠长,似乎已经入睡,慕晓雨知道她同样保持着警惕。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每一刻都显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长。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缓慢的、木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
      声音来自祁琪的房间!
      没有脚步声。
      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极其缓慢地、无声无息地潜入了祁琪的房间!那股若有似无、却令人极度不适的甜腥腐败气息,仿佛隔着墙壁,丝丝缕缕地渗透过来!
      突然,一个极其轻微、如同毒蛇吐信的“嘶嘶”声响起,带着一种贪婪和渴望!紧接着,是一股极其阴冷、带着强烈恶意的气息陡然爆发!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急速靠近祁琪的床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噗!”
      一声轻响,宗木指尖弹出一粒微小的火星,精准地点燃了桌上早已备好的一根蜡烛!橘黄色的温暖烛光瞬间驱散了祁琪房内的黑暗!
      与此同时!
      “锵——!”
      一声清越震耳的剑鸣,如同龙吟,骤然撕裂了隔壁死寂的黑暗!
      “什么人?!”祁琪清冷而充满怒意的叱喝声炸响!
      紧接着,是布料被撕裂的“嗤啦”声,和一声短促而惊怒交加的闷哼!
      几乎在同一时间时间,宋泽、顾言北、阿浩出现在祁琪房间门口。
      只见祁琪站在床边,手握曦光剑,稳稳地抵在一个身穿黑色连帽斗篷、身形略显矮小的人咽喉要害处!剑锋紧贴着皮肤,只要再进一分,便能见血!祁琪的脸色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眼神却冷冽如冰,带着大小姐特有的高傲和凌厉,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略带嘲讽的弧度:“敢打本小姐的主意?找死!”
      那黑衣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惊住了,僵在原地,斗篷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下巴。他的一只手还僵在半空,五指成爪状,指尖距离祁琪的额头原本只有寸许之遥!
      “祁琪,没事吧?”慕晓雨问道,目光如电,锁住黑衣人。
      “没事。”祁琪哼了一声,剑尖纹丝不动,“宵小之辈,还伤不到我。”
      顾言北的目光则落在黑衣人僵在半空的那只手上,眉头微蹙,似乎在辨认那手型代表的某种邪术。
      “精彩!真是精彩!”一个低沉沙哑、刻意扭曲的怪笑声,突然从黑衣人斗篷下传出,带着一种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和难以置信,“你们……你们怎么会醒过来?我明明……明明在你们的晚膳和熏香里,都下了足够分量的‘离魂散’!你们应该睡到天亮才对!”那声音嘶哑怪异,显然是刻意伪装过的。
      “呵。”阿浩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压迫性的阴影,他盯着黑衣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嘲讽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下药?你以为我们是谁?”
      “我们可不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
      他微微摇头,眼神锐利如刀锋,直刺斗篷下的阴影:
      “告诉你吧。”
      “我们是——”
      “‘守灵人’。”
      “你那点下三滥的迷魂药……对我们来说,”
      阿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和轻蔑:
      “不够看!”
      “守灵人?!”斗篷下的人影猛地一震,那嘶哑的声音充满了惊骇,伪装瞬间破碎,露出了一丝原本的音色!
      祁琪眼中厉芒一闪,趁着对方心神剧震的刹那,手中长剑闪电般向上一挑!
      “嗤啦——!”
      锋利的剑尖精准地挑开了斗篷帽檐的系带,顺势向下一划!
      厚重的黑色斗篷如同被撕裂的夜幕,从中间豁然分开,向两旁滑落!
      烛光下,一张因极度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暴露在众人眼前——
      脂粉未施,头发略显凌乱,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和一丝被彻底揭穿的疯狂。
      正是李府当家主母——张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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