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性》花肆

1、加班

　　白色写字楼内的忙音逐渐减小，被压榨的上班族都踏上了归家的路，只余几台亮着的显示屏，而他们的主人正在埋头加班。
　　张兆书核对完最后一份资料，开始低头收拾东西。
　　一旁亮着的屏幕上探出个脑袋：“张哥，今天怎么这么早走啊？”
　　张兆书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道：“不加班了，赶着回去陪老婆。”
　　刘承疲惫的脸上满是羡慕：“也是，毕竟张哥你马上就要升职了，这班也没什么好加的，还是早点回去陪陪嫂子吧。”
　　张兆书收拾好东西，拿着公文包路过刘承时拍了下他：“还没升职呢。”
　　“这不迟早的事儿吗？等公文下来了，我可就要叫你张总了。”刘承笑眯眯道。
　　张兆书笑了笑，摆了摆手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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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打开，屋里一片漆黑。
　　兰晰还没回来。
　　张兆书将东西放下，就进了厨房，男人随手将围裙系上，一手拿着刀细致地切着菜，他正在做番茄黑椒牛柳，这是兰晰——他的妻子——最喜欢吃的菜。
　　牛肉在碗里被揉捏腌制，男人目光专注，试了试油温，将牛肉下锅，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忽然张兆书瞥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兰兰：兆书，我今晚就在念念家不回去了】
　　陶念，兰晰的闺蜜，也是她夜不归宿最好的借口。
　　张兆书打了个电话过去，却被立马拒接了。
　　安静的空间里，连一开始的油煎声都小了下去，白炽灯照亮男人的眉目，低垂着的眼，紧绷的嘴角。
　　没一会儿，电话铃声响起，张兆书机械地将手机接听，放在耳边。
　　女人轻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兆书，怎么了吗？”
　　“你在哪？”男人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他静静看着锅里的牛肉，拿来锅铲翻了翻，噼里啪啦的声音又再一次响了起来。
　　对面静了一秒。
　　“我在念念家呀，老公你怎么了。”
　　张兆书没有说话，但对面的人好像听出来他在做饭了。
　　“老公你在做饭吗？”
　　张兆书应了声：“嗯，你喜欢吃的番茄黑椒牛柳。”
　　“但是我今天……”
　　“今晚回家好吗，兰兰？”张兆书出声打断了她，“我去接你。”
　　对面静了很久，张兆书把出锅的菜倒入盘中，将围裙解了，挂在一旁。
　　“好吗，兰兰？”
　　男人的声音轻轻地，透过电话传来，有点失真，风一吹就散了。
　　“好啊，我等你。”
　　“好。”男人笑了，这是他从进入家门第一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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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断电话后，兰晰回到餐桌上，对对面的男人抱歉地笑了笑：“抱歉，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先走了。”
　　她拿起包，忽然一只修长的的手握住了她细细的手腕，男人逼近她，近得鼻腔里都充斥着男人身上的香水味。
　　男人将人拉近，一手搂着她的腰，俯身吻了吻怀中人的唇角，低沉而悦耳的嗓音落入耳中：“路上小心。”
　　说完就要抽身，怀中人却抓住他要离开的手，男人抬眼与她对视。
　　兰晰将人拉进，抬手搂住他的脖子，眼里饱含不舍与浓情：“阿羡，下次再约，好吗？”
　　女人的目光放肆地落在自己的唇上，秦羡笑了笑，一把搂过女人，吻了上去。
　　“好啊，我们下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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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白色的车绕进小区，一个女人孤零零地站在路边。
　　夜晚的风吹响了枝头的叶，张兆书下车迈步走去，将自己的外套搭在了女人单薄而瘦弱的肩头，并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包。
　　“怎么下来了？”张兆书牵起女人的手，捂了捂后领着她向车的方向走去。
　　“想早点见你就下来等了。”
　　兰晰脸上画着细致的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卷发垂落在两边，外套里穿着一件得体大方的白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在夜色中美得摄人心魄。
　　晚风卷过地上的落叶，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月色下两道身影紧挨在一起，女人的长裙随风摇曳摆动，如昙花盛开时刹那的美丽光景，高出半个头的男人牵着女人的手，仿佛中世纪里的绅士一般，二人走在一起，总能让人联想到郎才女貌这个词。
　　张兆书打开副驾驶的门，一手撑着门框，护着女人坐入车内，将车门关上后，他才迈步进入车内。
　　车身启动，舒缓的音乐在车内蔓延，车缓缓迈入车流，空气中淡雅而熟悉的香水味使驾驶位上的男人舒心，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熟悉的女士香水味里还混杂着别的味道。
　　“兰兰今天是有应酬吗？”
　　突然的疑问让兰晰一愣，随后她扭头笑了笑：“没有呀，我今天下了班就去找念念了。”
　　“你的香水……”
　　她像是刚反应过来了一样：“是念念的香水啦，她今天刚买了瓶新香水，应该是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染上的，怎么了，这个香水味很难闻吗？”
　　前方红灯亮起，车流缓慢停止，张兆书扭过头看向兰晰，女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仿佛老天爷对她格外优待，从未在她脸上留下分毫痕迹。
　　身旁的车灯亮起，照亮了车内的一切，漂亮的脸蛋，细致的妆容，优雅的妆容，得体的微笑，她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那个让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样子，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切都如此地完美，除了唇妆有一些花了……
　　张兆书附身，半边身子探到副驾驶，抬手抵住女人的唇。
　　兰溪在男人探身时往后靠了靠，在被触碰的那一刻身体僵了僵。
　　男人的拇指指腹轻轻拂过女人饱满的下唇，深邃的眼睛盯着那晕出来的那一点，随后在嘴角轻轻擦了擦。
　　“唇妆，花了……”
　　张兆书抬眼。
　　兰晰轻眨了眨眼，再抬眼时被另一双眼捕获。
　　“我……”
　　绿灯亮起，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车鸣声，张兆书收回手，冲她笑了笑：“我们回家吧。”
　　兰晰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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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门再一次打开，这一次迈入了两个身影。
　　兰晰将肩上的外套拿下，抬眼就看到了餐桌上的饭菜。
　　鲜嫩可口的牛肉配上鲜红的番茄再淋上胡椒汁，不难想象出它刚出锅时应该有多鲜美可口，但此刻却冰凉地待在桌上。
　　男人缓步走过去，拿起餐桌上的餐盘：“兰兰你等等，我先把饭菜加热一下。”
　　还没回应，男人就迈步进入厨房，里面慢慢传出了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兰晰走进了几步，她能清晰的看见，里面的男人穿着居家服，她似乎才发现男人换掉了上班穿的白衬衫，淡黄色的围裙系在腰间，勾出男人完美的比例，袖子略微挽起，漏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臂和骨节分明的手，肩背也随着男人做饭时的动作起伏着，她曾拥抱过，也曾亲吻过。
　　兰晰收回目光，走到沙发边缓缓坐下。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忽然手边的手机震了震。
　　【Q：到家了吗？】
　　笑容蔓延上兰晰的脸颊，刚刚的郁闷仿佛一瞬间都消失了。
　　【晰：嗯我已经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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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lLoun酒吧内，高大的男人靠在沙发上，暗红色的衬衫解开了几个扣子，嘴里叼着一个细长的烟，此刻他手上拿着手机在回消息，不知道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忽然笑了下。
　　方示崎拿着酒杯凑了过来：“哟，秦哥这是看到什么好笑的了？”
　　秦羡收了手机，举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水入喉，在暧昧的灯光下，能清晰得看见喉结滚动。
　　侯嘉佑凑上来：“我们秦哥当然是在把妹子啦。”
　　他凑上去神神秘秘地用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讲：“还记得咱们高中的校花吗？”
　　方示崎眨了眨眼：“兰晰？”
　　侯嘉佑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对，咱秦哥一回国，兰晰就巴巴地凑上来了。啧，秦哥真是魅力不减当年啊。”说着他用胳膊肘怼了怼秦羡。
　　方示崎懵了：“不是，兰晰她不是早结婚了吗？结了得有两三年了吧。”
　　侯嘉佑拍了拍他：“结婚怎么了，结了婚就不能一起玩了吗？”
　　在方示崎震惊的目光中秦羡开口了：“玩玩罢了。”
　　“卧槽！”方示崎冲秦羡竖起大拇指，“有夫之妇啊，不愧是你秦哥，你玩得可真花啊。”
　　方示崎感慨，侯嘉佑也感慨：“是啊，感觉怎么样啊秦哥，照片我可看过了，咱校花魅力可真不减当年啊，还是那么漂亮。”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秦羡拿起看了眼，笑了下，看方示崎和侯嘉佑眼巴巴地看着他，索性将屏幕亮给他们看。
　　昏暗炫彩的灯光下，唯有屏幕里的亮光分外明显，白得晃眼。
　　【晰：今天因为家里出了点事……】
　　【晰：下次我补偿你好不好，阿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