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反应》空格梦

3、Chapter3

　　林以夏脑子飞快转动，心里已经编好了无数个“不得已凌晨三点回家”的借口。

　　林母睡眼惺忪地从楼上下来，看着眼前这场面有些懵：“你俩怎么还没睡？”

　　林以夏磕磕巴巴：“马上准备睡了……今天走路太多脚后跟磨坏了，我哥说让我上点药……”

　　林母瞌睡醒了一大半，急急来看：“磕哪啦？我瞧瞧！”

　　“没事妈！”林以夏急忙说，“新鞋子有时候就是会这样，我之前没穿过这个牌子的，只觉得好看就买了，哪想到磨脚……药都上完了，您老赶紧睡觉去吧。”

　　“你说你！你哥今天回来和我说你晚上要加班，晚点才回，我寻思最晚也就一点左右吧，结果整到现在。你这是站了多久走了多久整成这样啊？我早说你那小破店别开了，我跟你爸每个月给你几十万的零花钱难道还不够你花吗……”

　　林母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林以夏却愣住了。

　　回过神来，她神色复杂地看向蹲在一旁的林如深，有些不可置信。

　　“……我跟你说话呢，你在听没林以夏？”林母声音里有了一丝愠怒。

　　“啊，啥？不好意思妈，我刚才走神了……”
　　“我说，”林母耐着性子，“我和你胡阿姨今天白天聚了一下，她有个刚上初一的小女儿，皮的很，学习功课跟不上，想让你到时候帮忙辅导一下。”

　　“不是，”林以夏无语，“我硕士都毕业三年了，我连大学高中的内容都不记得了，怎么还可能记得初中的内容啊？你女儿几斤几两你不知道啊？”

　　林母心虚地摸摸鼻子：“她提了这么一嘴嘛，我就主动说让你去帮忙，她也就应下。夏夏，这是很重要的人脉呀！而且你的那些叔叔阿姨都觉得你特别优秀，他们的孩子都是砸钱才在国外混了一个文凭，我宝贝女儿可是自己考上的，小小一个初中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林以夏很愤怒。

　　“不是，我难道没有我自己的事情吗？”

　　“你自己什么事情？开奢侈品二手店当倒爷赚差价？我都懒得提……”

　　仿佛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林以夏蹭的站起来，语气激动：“当倒爷怎么了？当倒爷赚的钱不是钱吗？”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林如深及时拉架：“好了妈，这么晚了你赶紧睡吧，明天你不是还跟别人约了下午茶吗？你去睡，我好好劝劝她，啊？”

　　林母上楼了，走之前还不忘提醒道：“这事儿记着别忘了哈！”

　　随着一声关门响，偌大的别墅又陷入了一片沉寂。

　　林以夏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林如深弯腰把地上的东西一一拾起，重新放回茶几。

　　他像一个没事人似的，按着林以夏的肩膀让她坐下，继续给她的脚上药。

　　林以夏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哥，今天是你让陈庭恪去接我的，对吗？”

　　她去给程茵庆生的事情并没有告诉过林如深，林如深却提前帮她向母亲打掩护，那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他早就知道她晚上在做什么，知道她所说的“约会看电影”是假话却故意没有拆穿。

　　这着实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林如深手上的动作一顿，旋即抬起头来，毫不避讳地与她对视：“是。”

　　“目的是什么呢？”她问，声音冷冷。

　　“目的是推进你们之间关系的加深，尽快走完结婚的流程。”林如深很冷静地回答。

　　周围空气静得可怕。

　　林以夏笑了一下：“陈家的资源是不是对我们很重要？”

　　而你又恰好是家族企业下一任接班人，所以你认为你有责任和义务在适时的时候推波助澜一下。

　　林如深也是直言不讳：“没错。”

　　林以夏想要把自己的脚从他手中挣脱，可他仿佛看出她的意图，手中力道忽然加重，死死圈住她细白的脚踝。

　　很痛。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林以夏皱着眉与眼前的人对峙着，问出了一个困惑了她很长时间的问题：“哥，你幸福吗？”

　　林如深愣了愣，他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和雯雯姐结婚，是因为爱吗？你觉得幸福吗？”

　　林如深沉默半晌：“不是。”

　　和妹妹的婚事一样，他的婚姻也掺着很大比例的利益交换。但妻子是洒脱明事理的人，他对情爱也没有过分的要求，他并不因此感到遗憾或者愧疚。

　　“我知道，会有很多迫不得已的时候，这是无法避免的。”林以夏声音变得冷静，“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去反抗你们做出的决定。但是哥，在这个既定的结局和框架里，能不能给我留一点供我喘息的空隙？”

　　林如深缓缓松开了抓着她脚踝的那双手，脚腕上留下一圈红色的印子，仿佛一道若有若无的枷锁。

　　“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了，你早点睡吧。”

　　林以夏憋着一口气站起身，拿上桌子上的两只创可贴离开客厅。

　　关上房门，她靠着门背站了一会儿。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她很烦躁，很想要发泄。

　　她又一次不可避免地想起裴盛，想起这个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连联系方式都没让他留的男人，想起他的那双眼睛，那双像绵羊，像小狗，像鹿，像狐狸的眼睛。

　　真是见鬼了。林以夏心想。

　　这很奇怪，她分明很讨厌他。

　　她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此时此刻她终于确信，那是一双能激起欲望的眼睛。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

　　她努力回想关于程茵的初恋，努力在记忆里去找寻他和裴盛两人之间有没有什么容易忽略的联系。

　　可是关于程茵的初恋，她并没有什么太深刻的印象，甚至因为这段恋情是偷偷摸摸进行的，她可能都没有与之真正见过面，而对于他的印象也仅仅停留在程茵只言片语的描述里。

　　她隐约记得那男孩的背影，也是瘦瘦高高的，穿着一身白色的校服短袖衬衫。

　　他们长得相似吗？他们拥有相似的会让人产生欲望的眼睛吗？

　　程茵喜欢裴盛，又是喜欢他的什么？

　　在这个心烦意乱的夜晚里，她无法得到确切的答案。

　　但她发现自己似乎很在意，特别是当烦躁的情绪像污泥一样堵在胸口的时候。

　　林以夏走到书桌前，她拉开抽屉。在抽屉的最底部，放着一张她和程茵高中时期的合照。

　　两个女孩儿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穿着黑白校服，扎着高马尾的程茵热情亲密地搂着林以夏的脖子。

　　两张笑容灿烂青春洋溢的脸。

　　程茵和现在一样，仍是明艳而浓烈的长相，而她也和如今相差无几——清纯可爱的乖乖女形象，只是照片上的两个人都比如今多了几分稚气和清澈。

　　从小父母管林以夏就管得很严，初中升高中后，她那时因为性子沉闷，还遭受过一场隐秘的校园霸凌，被一群张扬高调又不学无术的人排挤到群体边缘。

　　程茵是唯一愿意和她做朋友的人。

　　或许也有其他的人向她伸出过友好的橄榄枝，不过她已然不记得，大部分都只是生命的过客，最终留下来还在身边的朋友也就程茵一个。

　　林以夏狠狠摇了摇脑袋，深呼吸了两口，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一定是有点什么毛病，在这里想这些有的没的。

　　林以夏打开手机，看到自家小助理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以夏姐，你想要的那批货我打听到了，对方是咱们市的一个富太太，是忽然决定断舍离，所以才打算把手里东西都出出去，东西还在整理】

　　【虽然现在对方还没有整理完，但是我要到了一部分的物品清单，里面有好些东西都是绝版货，而且她的出价基本都很低。】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盯这批货人很多，咱们似乎没有什么竞争力】

　　林以夏捏着手机想了想，直接发了语音过去：“你把你要到的那份物品清单发我一份。然后对方有联系方式吗，有的话你也顺便发我。”

　　小助理还没睡，很快便把她要的发了过来。

　　【没有直接的联系方式，只有一个对接人，出货的女士名叫胡美娟，她丈夫是我们这里的一位房地产开发商】

　　林以夏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好半天。

　　胡美娟？胡阿姨？

　　这么巧？

　　她打了结似的思绪仿佛一下就解开了，连心情都变得舒畅。

　　方才因为和母亲的争吵而产生的窒息感瞬间消散大半，林以夏的唇角浮现一抹笑意。

　　她妈非要她去给人家女儿补课，她不是刚好能借此机会运作一下？这种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好事她喜闻乐见。

　　林以夏非常确信，如果能顺利拿下胡阿姨手里的这批货，她能赚非常大一笔。

　　林以夏志在必得。

　　她打开和林母的聊天框，拇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

　　【妈，你明天把胡阿姨的联系方式还有她家地址发给我，我去。】

　　又想起什么，她继续打字道：

　　【可以的话顺便帮我打听一下小姑娘的性格喜好哦［龇牙］我到时候也好和人接触嘛［可怜］】

　　好谄媚。林以夏打了一个寒颤，把表情和语气词删掉，才发了出去。

　　接着她放下手机，心里终于轻松了一些，正准备上床睡觉，手机却突然又有消息提醒。

　　林以夏耐着性子点开来看，居然是程茵发来的。

　　【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

　　林以夏头上升起一片问号。

　　发什么神经呢？

　　林以夏回了一个伸手请的表情包，配文一个巨大的“滚”字。

　　【你不要这么无情，先不要这么着急拒绝好吧】

　　林以夏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到床头边。

　　过了两分钟，她已经舒舒服服躺下，床头手机再次震动，锁屏界面弹出来两条微信消息。

　　林以夏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解锁屏幕，打开对话框——

　　【我胸很大】
　　【你考虑一下】

　　……

　　林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