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死对头竟是天降竹马》探探蛋蛋

2、回忆 去年

　　去年十二月份，北城的树枝都光秃秃的，江景澄一面听着带队老师的叮嘱，一面搓了搓自己冻僵的小手，呼出一口热气。
　　到了附近的酒店之后，他躺倒在床上，给许笙回了个电话，面对对面的念叨，他这时显得更稚嫩一些，嗯嗯哦哦的回了几句，然后又跟妈妈斗斗嘴，笑嘻嘻的挂断了电话。
　　对于即将到来的竞赛，他其实不是非常的重视，本就是游戏人间，爱自由的人，走上认真学习的道路不过是小时候在一个大哥哥的引导下爱上了学习。
　　听起来很疯狂，但他一向喜欢挑战一些苦难的事情，从小时候完成一个难度超高的小手工，到长大后在每场考试名列前茅，以优异的成绩在省赛中名列前茅走进决赛。
　　他玩了会手机又刷了会题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北城的夜无疑是比江城要寒冷的多，但室内暖气开的很足，少年的脸埋在被子里，头发还带着点尚未完全干透的水雾，平时总是显得调皮可爱的眼睛现在让人感觉很乖巧，整个人都带着稚气未脱的错觉，就是拿小时候的照片来看，也是能别人一眼认出来眼前的人就是这个孩子的程度。
　　第二天，他在带队老师的指导下和学长学姐们走进了竞赛的会场，答题什么都都是很平淡的事，几乎很快就过去了。
　　接下来的一两天他去北城玩了一小圈，给许笙精心挑选了一件衣服，又给江致远买了个小礼物。他满心欢喜的把礼物好好的收进行李箱，就接到了带队老师的电话，前往会场看成绩去了。
　　江景澄只拿了国三，也就是铜牌。他嘟嘟唇，有一点不满意，但是也在意料之中，毕竟他还没有被老师带过，全靠从小到大的自主学习和爸爸妈妈应他的要求给他报的班。
　　明年一定要稍微前进那么一点，他心里暗暗发誓。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个异样的目光，江景澄有些懵圈，转了转头四处环绕着看了看周围，头上的呆毛一根根竖起来也没心思去打理。
　　江景澄发现是一个长得很好看，比他高一点点的人在看着他，说看着不太合适，应该说是盯着。
　　虽然被季时漾这样盯着看，但是因为他的眼神过于单纯，里面还有一点点淡淡的光，让他没感觉到不熟度，反而有一种熟悉感。
　　所以江景澄带着友好的态度上前亲热的打招呼，咧着嘴对这个看起来很好看的少年笑。
　　“你好哇，我是江景澄，从江城那边来的。”
　　“兄弟，高几？”
　　季明漾对江景澄找他说话好像并不意外，但是当听到他的话题时季同学的头顶上冒了好几个大问号，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这个小朋友的话。
　　“高一。”
　　江景澄平时看起来只知道咧个大嘴嘎嘎乐的类型，但这会似乎变得更开心了，眼睛都笑的弯弯的，嘴巴开开合合继续絮絮叨叨着。
　　“那兄弟真的算很厉害的，应该和我一样是国三吧。我也是高一的，一路和学长学姐们血拼，终于是让我杀进了决赛，但姜还是老的辣啊！学长学姐们在决赛虐的我体无完肤，最终只拿个国三就匆匆离场……”
　　江景澄又向他哭诉了他的不容易，最后这张小嘴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了。
　　季时漾在他说话时边听边垂着头，还在思考该如何让他想起自己来，自己开口他又不擅长，他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父母虽然很爱自己但也总是因为职业原因没办法经常陪着自己，最终也导致了他沉默寡言的性子，只有在小时候的某一段充斥着阳光的日子才稍微好一点……
　　回忆结束，看着面前和记忆无异的小少年，他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认，但他也不敢一下子告诉他我和你说青梅竹马吧。但是听着他的话，季时漾还是决定先纠正他的一个误区，所以在他那张小嘴歇下来的间隙中，他缓缓开口道：
　　“不，我银牌。”
　　然后他冲着他眨了眨他那双漂亮的，里面泛着淡淡的星光的眼睛，希望他能认出来自己，但是随着他们对视时间的变长，他好像突然变得有点气急败坏，一分钟前还在和他亲昵的说着话的小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然后在季时漾不解的目光中，江景澄走开了，并且没有再回头。
　　季时漾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呆愣在原地，应该是还没认出他来吧，他这样想着。
　　不过八年后能再次与他这么偶然又命定地相遇，真的是一件书里写的一样的，让人心里很舒服，温暖的如沐春光的事情，即使现在外面的气温快到零下十度，他还是觉得热意从心底窜到了四肢，整个人都开心了起来。
　　季时漾以为自己心里深藏的这段记忆会一辈子深埋在记忆的沙，却不料有一点这段记忆生根发芽从沙漠里坚强的钻了出来，打了他个猝不及防。
　　等忙完竞赛的事情，或许可以回到家和爷爷请教一下，看看怎么样才能找个合适的理由和他再次成为朋友。
　　不过还没等他和爷爷讲到这件事，另一件猝不及防的事情就打乱了他的生活。

　　江景澄气鼓鼓的回到了酒店，就和许笙小姐打了个电话，按手机的指尖上面都好像写着愤怒两个大字。
　　这个陌生人拿的奖比自己高，还是个同龄人，照理来说他会敬佩他并祝贺他，然后和这位优秀的同龄人交个朋友。
　　但是他的眼神也未免太气人了吧！！一直盯着我看就算了，还眨巴眨巴眼睛，挑衅的意味不要太明显了！
　　等电话接通后，他确认对面的许笙目前并不忙后，就开始了自己的各种发牢骚。
　　“妈妈你是不知道，你聪明绝顶的儿子在更大的世界里也只有碰壁的份，不是，考不身经百战的学长学姐很正常，考不过同龄人我也不会嫉妒，但是这样不能看着我长得呆好欺负就来挑衅我吧！”
　　江景澄把今天经历的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通，说完后脸都有些发红，不过对面的许小姐唇角微勾，轻笑了一声。
　　“有没有一种可能，对面的男孩子是个呆呆的理工男，可能是不太懂得情绪该如何表达？就像当年你爸爸一样哈哈哈第一次见面我也以为他是个硬茬来挑衅的……”
　　江景澄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对，他眨巴眼的目的是什么，显示出自己的眼睛很大嘛！可是明明也大不过我啊，明显就是别有用意！
　　他又闹了许笙好一阵才消停，许笙也安抚安抚他，表示对他观点的认同，这才让她的江小朋友开心一点。
　　从小到大都是被赞扬和爱包围的江小朋友何时受过这等委屈，他深刻的认识到了外面世界的险恶，并暗自下定决心不再把竞赛当游戏，而是认认真真的去对待。
　　等他到了高二，他一定要抓到这小子，看看他还敢不敢冲着他挤眉弄眼……
　　许笙看着回来后的儿子，写题目时的振奋程度宛如在额前绑了一块红布，上面写着拼搏两个大字一般，就笑的直不起身，转头去垂江致远的胸口。
　　江致远看着自己平日里每个正形的儿子现在认真到这个程度也有些忍俊不禁，看来是真的把他气到了。
　　两位家长看到江景澄这股劲虽然觉得好笑，但是也没有放任着不管，每天都督促着这幼稚的小朋友早点休息。
　　江景澄自此成为了无情的竞赛刷题机器，只为等到打败那个陌生人的一天！

　　江景澄的目光回到眼前，偷偷往旁边瞟了几眼，只见眼前的少年和记忆里的差别不大，只是感觉周身的气场变了很多，要说的话，感觉眼里的光几乎是熄灭了。
　　江景澄疑惑着，难道这家伙半年来因为多次挑衅别人，挨社会的毒打了吗？毕竟是别人，江景澄也不敢再多揣测别人的过往，只是心里深处有点心疼他。
　　江景澄没再多看了，只是继续写手下的这本竞赛题，但是那种想打败别人的气焰不知为何弱了好几分。
　　季时漾收完东西后，就默默抽了本物理题来刷，只是忍不住的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小人。只见江景澄写题目时很认真，几乎是全神贯注，但是他的手很瘦，小小的一只，窝着笔显得很可爱。睫毛也长长的垂下来，脸颊上还是带了点婴儿肥，跟小时候一样可爱，只不过还是瘦了太多。
　　季时漾很想和他开口说几句话，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挑开话题，因为他不确定江景澄为什么要在赛场那天一声不吭的别过头去不在理他，他担心是自己哪里让他讨厌了，他也没有别的很亲近的人，能让他得知在别人眼里他究竟是怎么样的性格。
　　季时漾不想再继续往这方面想了，只能先搞定眼下的学习任务，回过头再像爷爷问问吧……
　　晚自习的时间很快过去，夏夜的蝉鸣比白天还要喧嚣，季时漾看着江景澄如脱缰野马一般的飞奔回家，刚准备收拾下东西，他就被何载涛叫住了。这个中年的男人脸上挤满了皱纹，露出了一个很慈祥的笑容，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和自己出来一下。
　　何载涛把他带到阳台上来，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他眼底不自觉露出几分温和，缓缓开口道：
　　“在学校还习惯吗，开学考的感觉怎么样，和北京那边的试卷有什么区别吗……”
　　何载涛问了他很多，从学习再到生活，但是始终没有聊到他的过往，只希望能让他感觉到来自他人的关心吧。
　　这孩子看起来太乖了，安静的不自然，朋友大概也很少，但是何载涛第一次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他应当是个好孩子，值得别人的喜欢和关爱。
　　季时漾一时有点适应不了老师的关心，显得有些局促，不过也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不一会，何载涛就放他回家了。
　　季时漾一个人静静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其他的学生三三两两的说说笑笑，他却只能听着头顶的蝉鸣，然后再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回到郎君山路的屋子里，屋内亮着灯，应该是爷爷为他留的，老年人身体撑不住早早地就睡下了。
　　他回到爷爷为他仔仔细细收拾过好一阵的房间，简单洗漱后在桌前又学了一会，直到凌晨才躺了下来。
　　他关了灯，窗帘里透出了细微的光明，他看着暗色的天花板，反复拷问自己，明明以前也是一样的日子，为什么今天要更孤独，看着窗外的月光一点点黯淡，他也彻底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