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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沦为阶下囚 我说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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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风沙弥漫，利刃扎进□□的声音，凄惨无助的尖叫，都已经渐渐平息。脚下的血迹和泥土混合形成血色的泥浆，随着合温的脚步飞溅，惊悚又美丽。
合温执剑和渡寒交手了几个回合，他一个侧身看破合温的招数，简单又随意的躲过合温的攻击，手腕再轻轻一转，只听见银剑落地的闷响，这是落入了血的泥泞里，染得剑身一片朱红。其实合温身边的士兵早就被对方打的溃不成军了，偏偏这少年将军非要留恋战场和她过几手，有种低俗但血腥的恶趣味。
最终，他收回剑抱在怀里，看着精疲力尽的合温笑的满面春风：“你的身手很不错啊，居然能扛到现在，要不要来当我的手下？”
经历了这么一场恶战，合温早已心力交猝：“足下是脑子坏了吗？，居然妄图收编敌将……”
“无妨。”他走到合温面前蹲下，戏谑地看着她的眼睛，“我可舍不得看到人才泯灭，尤其是阁下这般的巾帼英雄。”
渡寒这番赢得属实是讨了巧。
合温本是生于大漠的女子，擅骑射，也懂兵法。因而被西北王收归部下，驻守边疆、百战不殆。刚刚一战渡寒刻意将她身下的马匹射杀，迫使合温下马执剑相战。
合温不擅长近身剑术，几个回合下来只能气喘吁吁带着愤恨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那日交战是合温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将军。合温当时就觉得这个年纪跟合温差不多大的孩子眉间怎么会有这么厚重沧桑的气息，纵然被敌军团团围住，他也挺直腰背像一株不会被寒风轻易折断的青松，眼神里透着一股狼一般的狠劲。可一旦放松下来，又真真像一个玩世不恭的世子孩童。
大漠的女子很看好狼一般的男子，偏偏这懒散样又扰人心烦。
“你叫什么？”他好似真的怜香惜玉般，没把合温绑在马上，只是派来几个人看着她。
“合温。”
“合温，听起来倒像是我朝的女子。想不到你们大漠儿女竟也有如此雅致。”
彼时战场失意的合温只觉得他聒噪，扭过头去不想搭理他。
“按照我们军营的规矩，想要升官，就得靠打，一步一步从兵到将。”
“哼，倒敢真信我，”合温斜觑他一眼，挤出一声冷笑，“就不怕下次致师被我枭首吗？”
“就当是本将的一个赌，用本将的性命做注，合温阁下可愿陪我一局？”
笑话。
合温阖上了双眼，不打算理会眼前这个笑的恬不知耻的少年。战场不是赌场，没人有资格拿将士们的性命做筹码下赌局，渡寒这句话令她颇感厌烦。
刚转过头去，一把长枪倏地抵上了她的喉间。
“还想收编麾下，渡寒你小子我看是被你爹惯的不成人样了！”举着长枪的大汉大吼一声，“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啊？叛国之贼，谋反罪臣！”
“温柔一点嘛远宁侯。”渡寒双手交叉放到脑后，“她跑不掉。”
“把你那烟花柳巷学来的风流劲给我收一收才是正道！”
听到“烟花柳巷”四个字的合温轻轻皱了皱眉头，她判断的没错，这小子果然就是个浪荡公子，身法倒是矫健灵活。
“下一步该是如何，把她带回京吗？”渡寒到底还是收敛些神色，侧脸望着与他骑马并进的远宁侯。
“人证已在，商讨抓捕西域王。”
“我不是人证。”合温冷冷地开了口，“我族，我国，无人背叛。”
这句话她已经不知重复多少遍了，父亲将兵符交给她的时候，只声称是城外有人寻衅闹事，现场不可收拾。等她带着兵马来到城门口时，看到的是当朝帝王的军旗，不等她解释就冲了过来，寡不敌众，合温落入他们手中。
然后就是这群不速之客一连串的审问，所谓西域王预备谋反，京中人心惶惶。合温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扣上了这样一个天大的锅，她也试图极力反抗，可一行人将她押送回自己的府邸上时，只一抬眼，她彻底噤了声。
熟悉的木门大开，府中上上下下百来号人全部消失，家宅庭院空荡寂寥，弹指之间，门可罗雀。
远宁侯将她一脚踢跪在台阶前：“还说绝无谋反之心，你的家人都去哪了！”
合温轻轻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跪在马前双手死死扣住地面：“此情此景我一概不知。”
“我劝你今早认罪。”
“我若是有意拖延各位放走族人，为何要带着正规军的军牌而不是留给族人备用，为何不多带些人来阻拦各位，既是有意谋反，又为何不直接发兵反抗而是听从诸位大人发落。”
说完，合温抬起头盯住远宁侯：“我并无官职，只是凭借些许花拳绣腿讨得父亲和王的欢心，我们自始自终从无反叛之意，谋反之言。”
远宁侯看着她默不作声，倒是一旁的渡寒发了令：“有理，带走！”
于是如今，眼望他们快要回到城外的驻扎军营。
到了军营，合温就没什么好脸色看了。远宁侯翻身下马，示意一个下人将合温锢住，绑好带离，而后头也不回的掀开帐篷。渡寒意思性地阻拦了一下，略微思考了一会，随后也跟着远宁侯进了帐。
这是为了将士们行军方便搭建的粗布帐篷，虽然简单，可是帐内各个物件设施一应俱全，长久生活在内也不会感觉局促不便。眼下诸位将士军师早就聚齐，或坐或站，围在帐子的周围。远宁侯袍子都没脱，正喝着茶，一见渡寒进来，“哐”地一声放下杯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干的好事！”
“我做了什么。”渡寒面无表情，“及时汇报军情回京，是我们的职责。”
“这个事情，多拖延一月、一日，哪怕一时都后患无穷。你也是出身将门，何以这都判断不出来？”
“那女子说的没错，这件事表面看起来太过合理，但深究起来又扑朔迷离。如今我们最缺的就是西域王谋反的确切证据，这个节骨眼上，不可不慎重，师出得有名。”
“他一介文人书生！”
“他就算是一介文人书生！”渡寒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也算过诸多军战之事，在座的各位还不清楚吗！侯爵大人所谓拖延，所谓一月一日，我看一概不用操心。不出意外，他的飞鹰就快到了。”
话音刚落，帐头上的天空传来一声尖利的鸣叫，一圈一圈盘旋在众人头顶。渡寒露出了胜利者似的笑容，大步走出军帐。
“一个宰辅，他的手伸的未免有些过长了！”远宁侯冲着渡寒的背影怒吼，“还把弟兄们战士们放在眼里吗！你看本将......”
“你不想听也没用。”外面忽然变得极安静，只听见渡寒一人的脚步声，远宁侯觉察出一丝严肃。刷的一声，渡寒掀帘正色走了进来。
“这次是圣旨。
其实他们倒也没有虐待合温。
合温以为自己会被扔到类似马厩、草房一类的地方，听候发落，然后等到某个时机被带出去斩首示众。无论如何，谋反这一罪名还是大过头了。
合温扭了扭身子，此刻她被关押在一个较小的营房之中。刚刚绑她的士兵可是下了狠手，合温感觉周身被草绳缠绕的地方痛的发痒，拼尽全力才能挤出丝丝缕缕松动的余地。
她试图挪动了一下，换个舒服一点的坐姿。今日之事实在是太过突然，于她而言几乎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这才得空仔细思考一下发生的事情。
其实在她看来，自己的家族就算不是真的要谋逆，也绝对不在做什么循规蹈矩的事情。从一早上的兵符开始就是一个骗局，只是她尚未能判断出自己的作用。
扔了个兵符就逃之夭夭，合温自嘲地想，她早该想到她这个爹不会为她留一颗好心。
合温正思考着，房门被打开了。外面很冷，渡寒走进来，裹挟出一阵刺骨的寒风汹涌而来。他已经换了出征穿的铠甲，换了一身墨色的长袍，袍子上绣满了深绿色的兽纹，衬得他挺拔威武。
合温注意到他一个随从都没带。
“私会罪臣，渡寒将军不怕被人看见？”
渡寒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合温小姐倒是出奇的敏锐聪颖。是，我就是私会，你会告发我吗？”
“正好替我抵了罪，何乐而不为呢？”
“啧啧啧，我尚且还抱有怜香惜玉之心，合温小姐却只想拿我牟利，果然最狠女人心啊～”
渡寒甚至大大地甩开自己的袍子，双手覆面哀嚎，当着合温的面演了起来，一副痛心疾首此生不值得的样子。
无聊。合温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小子怎么总是没个正话，想套话都不知真假。
渡寒演了一会，见对面的人没什么反应 ，也意识到眼前人似乎已经不太想搭理他了，重新直起身：“不逗你了，结束。”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合温顿时警觉，向后缩了缩：“什么意思？你私杀人质？远宁侯派你来的？”
渡寒不说话，看了看手里的刀，一步一步向合温迈去。无论合温说什么都不予答复。合温看着他传达不出一丝情绪的眼睛，琢磨不清对方的意图。
明明白日渡寒最是维护她的。
罢了，已经落得这样一个名头还能指望有什么样的好下场呢。渡寒步步紧逼，合温在这狭小的营房无处可躲，实际上她也没有躲的理由，已经距离合温不到一尺的距离了，合温几乎能感觉那把刀就要抵到她的腹部。
她只能闭上了眼。
却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剧痛。耳边一阵风拂过，弄得她一个激灵。
“你不会真以为我要杀你吧。”
合温睁开眼，近在咫尺的是少年憋不住的坏笑。身上的绳子已经被割断，七七八八落成一条一条瘫在地上。
“这是……”
“明日我们启程回京。”渡寒擦了擦刀上的草屑，小心翼翼收回怀中。
“你替我求情了？”
“我可没这么大本事。”渡寒裹了裹身上的袍子，临走前对合温说，“不过等你回了京，迟早会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