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认识一下, ...
-
一夜无梦。
江恒睡的有点蒙,坐在床上发愣,头发乱成一团。他正在努力回想今天要干的事情:楼下流浪小三花等着吃饭,冰箱空了得去趟超市,今天养老院陪老赵下棋云云。
好像还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哦,下午要去接秦翊。
江恒叼着牙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明明睡好了为什么这张英俊的脸还是这么憔悴?
头发过肩了,得去剪。
发根黢黑,要去染黄。
这位长着英俊的脸的只有一滴焦糖的焦糖布丁十分迅速的洗漱好,然后对着衣柜犹豫了十五分钟拿了一件有只黑色的小猫图案的白色T恤。
英俊的焦糖布丁真的很喜欢猫。
因为一个人很孤单。
要不是房东不允许养他能养八百只,不,一万只!
江恒从门口的一个小收纳柜掏了包分装好的猫粮和一根猫条。
坐电梯刚到一楼就听到门外边的猫叫。
简直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他把猫粮放在外面草丛边上,小三花闻到了熟悉的人,非常迅速地跑了出来,江恒把猫条撕开喂它。
到底谁不懂小猫吃猫条的吧唧声有多萌……
看着小三花吃完猫粮,蹭了他一下之后就离场,江恒一脸满足地把装猫粮的纸盒扔进可回收垃圾桶。
小区里理发店门框上的不锈钢风铃被门碰响,翘个二郎腿的老板应声抬头。
“江恒,来了?还要染黄吗?”
“是,还想剪短一点,麻烦莫哥了。”
莫哥看着他,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为啥要染黄毛啊,我觉得你更适合咖色。”
江恒思考了一下,说:“因为比较有威慑力。”
刚从理发店出来,这个只剩布丁的前焦糖布丁就收到了养老院里一个护工姐姐的消息。
鹿姐:江恒啊,你啥时候来?老赵吵着要跟你下棋,受不住了啊我。
FWs-Jh:来了来了,刚剪完头发。
江恒开着个摩托就来了,取头盔下车的时候,路过的不管男的女的都看呆了。
哇,好长的腿。
哇,怎么是个黄毛。
天热,头盔闷的他满头大汗,笑不出来,所以他进养老院大门的时候看起来特别社会。
把人家刚上班第一天的前台小姐姐吓个半死。
第一天上班来了个混的人,她可以考虑辞职了。
江恒走到面前了都还没听到那句熟悉的问候,才发现前台是个面生的人。
小姐姐在考虑是否报警,但是江恒的脸太好看让她恍了神。
要来个丑的她报警速度可以达到0.01秒。
江恒看她一直看着自己,想都没想就说:“我不混社会。”
“啊?哦,”小姐姐有点尴尬,“那请问是来……?”
“我来陪老赵下棋的,你知道谁是老赵吧?”
“哦,他等的就是你啊,”小姐姐从抽屉里翻出登记表,“半小时来我这问四次了。”
“谢谢啊。”
江恒非常潇洒的签了名字,往院里走。
老赵一群人在花园中间的亭子里,别人都下着棋,就他一个人没动静。
他最喜欢和江恒下棋,大概是因为和他下他老能赢吧。
“赵叔,我来了。”
江恒大汗淋漓地跑过来。
“诶,小江终于来了,快快快,你赵大爷都等急了。”旁边观棋的刘大爷说。
“抱歉,来得有点晚。”
老赵早就摆好棋盘等着了。
观棋不语真君子,但是人的八卦心是永远存在的,无论男女,尤其是一群老年人对着一个年轻人。
“小江啊,找女朋友没?你也不小了,早点成家好啊。”刘大爷说。
“没,我还……不想谈恋爱。”江恒进一步棋。
“是不是找不到?”一边的陈大爷说,“我看我孙女挺好的,改天你俩认识认识。”
“老陈你又糊涂了!”刘大爷拍拍陈大爷的肩膀,“你孙女去年都结婚了!”
“哦哟,就是就是,瞧我这记性。”陈大爷笑笑,总觉得有些苦涩,“太久没看到我孙女了,记不住啊。”
老赵吃江恒一马,说:“人家才二十多岁,我们老头子就别管这么多了,孩子还能再玩几年。”
一直在看棋局的老胡说:“早点成家,生几个孩子,就不用像咱几个被扔到养老院喽,娃儿几年也看不见一次。”
“哪有的事?他们会来的。”江恒勾勾唇。
老赵十分顺利地赢了江恒,满意地点点头,说:“难哟。”
江恒又和他们待了一会,不知不觉过了两小时,他不讨厌和长辈待在一起,或许是能从中感受到不多的亲情吧。
江恒看了看时间,该吃饭了。
“叔,我就不耽误您们吃饭了,我也有些事,先走啦。”
“慢点走啊,注意安全。”刘大爷说。
接下来就是去超市,江恒不怎么正经吃饭。
如果是一个人,随便应付一下就行。
找乳酸菌味气泡酒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小子。
那个小子也应该是看到了自己,跟边上的几个人说了句什么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
“哥!”
江夏的屁股后边好像有个尾巴在摇。
江恒笑笑:“怎么在这?”
“和同学出来玩。”
“来超市玩?”江恒看了一下那边一个一直瞄他们的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真有你的。”
“来买饮料的,天太热。”
江夏说到天气的时候歪了一下头,好像有一对狗耳朵垂下去了。
到底是谁的弟弟这么可爱?原来是本江大帅哥的。
“叫他们过来,”江恒抓了抓他的肩,“哥请你们。”
江夏欢呼了一下,又屁颠屁颠地跑回去,带了三个人过来。
付款的时候,江夏在后面炫耀:“我就说吧,我哥超好的!”
说得江恒心情明媚。
他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江恒把饮料给他们后,那个扎马尾辫的小女孩想加他的好友,被江夏截胡。
“我哥不扫码,有事找我。”
江恒不语,只是给了他弟的后脑勺轻轻一巴掌。
“我走了,玩的开心。”
江夏和他关系一直都特别好,尽管不是同一个母亲。
回到家,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放进冰箱,开了一罐汽水。
空调简直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老徐:秦翊那边快到了,你也注意点时间。
FWs-Jh:知道了。
突然有点恍惚。
他很久没有和别人一起住了,江夏也只是偶尔来玩玩。
从高中开始,他就是一个人。
秦翊戴着耳机靠在车窗上,周围挺吵的,耳机起到一个降噪的作用。
他一直在听Wind乐队的歌。
这个乐队他很喜欢,他们的歌能激发他的灵感,而且每次音乐节的穿搭都很漂亮。
徐叔:小翊,快到了吗?
翊.:快了。
徐叔:以后在那别太紧张,你江哥性格很好,有什么事也能来直接找我。
翊.:嗯。谢谢徐叔。
性格很好吗?他不觉得这个江恒能接受他的性格。
很怪,能把关心当作可怜的那种怪。
什么都不说指望着别人看他脸色的那种怪。
他改不过来,从小就是这么长大的。
像一只敏感的黑猫,见人就摆个臭脸。
开着摩托去的车站。
车站不远,但他就是想开。
朝新室友装个逼。
去的有点早,靠着车站了半天。
江恒身材高挑,穿着短袖,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嘴角习惯性上扬,多了点随性洒脱的感觉。
关键是,长得帅。
摩托车是齐诩送他的生日礼物,也是帅炸苍穹。
帅人配帅车。
等待途中不少人想找他扫码,男的女的都有,但是都没敢来。
因为黄毛,可恶的刻板印象。
车站口吐出了一堆人,江恒站直了找。
老徐不是说很显眼吗?我怎么找不到?
江恒突然看到高出人群的一整个头。
那个头的主人也往他那边走过来。
哇塞,原来是这种显眼?
秦翊朝着路边那个黄毛走过去,走到面前时江恒瞬间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
我靠,哥们这得往一米九去了吧?
江恒自己都一米八一,这个人整整比他高半个头。
早知道就在对面等了,这个哥还能帮自己挡太阳。
话说一身黑还真不怕热死。
“你是江恒?”
“是,秦翊?”
秦翊微微点头,板着个非常欠揍的棺材脸就这么俯视他。
不知道的以为江恒欠他八百万,大老远赶来催债的。
秦翊头发看起来很软,想揉揉。
仔细看,这人左边眉毛上边居然有一颗小痣。
人挺好看的,老徐的审美还有救。
江恒也抬头盯着他。
江恒眼角下垂,加上习惯性的微笑,仰头看秦翊时,像一条狗。
一条金毛。
刚见面就盯着人家看,要不要脸?
“你走不走?”
秦翊受不了这种神经病一样的行为。
“走,你东西呢?”
江恒发现他是空手来的。
“等会有人送过来。”
哦,大款呢,还请人送。
“行,坐我车?”
秦翊沉默了,满脸不乐意。
江恒的车坐两个人没问题,带妹很帅,但两个男人,一个一米八一,另一个一米八九,坐上去画面美的简直不敢看。
江恒见他不愿意都快写脸上了。
“不坐就算了,走回去吧。”
说是走回去,其实只有秦翊一个人在走,江恒坐在车上用两条大长腿挪回去的。
“为什么突然想到合租了?”
“上学方便,”秦翊看着地上,“而且一个人住有点……孤单。”
到楼下时,有几箱东西堆在地上。
一看就是这个大款的东西。
“这么多?你这是打算住多久啊?”
“一年。”
一年也这么多?不知道的以为搬家呢。
两个人把东西搬进家,江恒第一件事就是去开空调。
“你房间在那,”江恒指着房门,“东西我帮你放进去。”
“不用。”
怕被你碰坏,赔不起。
“没事,反正我也爱管闲事。”
“真不用。”
“你用。”
秦翊看着他把箱子打开。
里面是他托刘管家送过来的一些设备,画画用的。
“你学美术的?”
江恒不觉看了一眼秦翊的手。
骨节分明,还很白,沾了点没洗干净的黑颜料。
哇,高贵的美术生的手。
比昨天那个高贵多了。
“嗯。”
“哪个学校?”
秦翊上去帮忙:“B大。”
“哟,”江恒把电脑轻轻放在房间桌上,“大几啊?”
“大四。”
“叫声学长来听听?”
“?”
这个人有够不要脸的。
才相处没多久。
“开玩笑的。”江恒勾勾嘴角。
有人帮忙确实速度快了很多。
“行李箱你自己来,私人物品我不动了。”江恒笑笑。
“为什么?”秦翊冷不丁冒出一句。
“因为是私人物品,你要是乐意我也不是……”
“啧,不是这个为什么。”
江恒不知道他说的“为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猜了一个答案回他:“因为乐于助人在我名字里。”
江·乐于助人·恒出去后,秦翊打开箱子把衣服什么的都挂进衣柜。
他刚开始还担心衣柜里有什么怪味,都准备憋气喷香水了,打开却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挺好闻的。
他有些惊讶于江恒会是用香水的人。
行李箱里除了衣服,还有他个人习惯带着的东西,比如他现在手里拿着的藏蓝色珠光小盒子。
那是老妈在他还没出生就计划好送给他的十八岁成人礼。
里面是一条设计简约,嵌着黑武士的手链。
很明显,和他现在左手上戴的是一对的。
老妈天天不想着好的,儿子刚出生就计划着给儿子和未来儿媳准备礼物。
秦翊的妈妈是有名的设计师,从他还没出生,她就在画手链的设计图了。
至于那颗黑武士,是秦翊自己选的。
那个时候,老妈拿着一大盒宝石给他看。
“小翊,妈妈想挑一个好看的小石头,你可以把你妈妈选一个吗?”
里面五彩斑斓的,什么都有。
当老妈以为他会选橄榄石或者蓝碧玺之类时,八岁的秦翊偏偏选了黑武士。
“可不可以告诉妈妈,小翊为什么选他呢?”
“因为我觉得它很漂亮。”
八岁的秦翊是这么说的。但现在的秦翊觉得,这条手链也没什么好看的点。
无尽的黑,看得人有些难过,喘不过气。
本来应该由老妈亲自制作,再亲自送给他的。
偏偏爸妈就在那年遭遇空难。
后来是老妈的好朋友替她做好送给他的。
在那之后,小小的他常常想,他如果换一颗石头,或者不选,爸爸妈妈是不是就可以安全回家了?
不想了,别想了。
秦翊合上盒子,放进了床头柜的最深处。
出去之后,他发现江恒不在房子里。
打开静音的手机,江恒的信息明晃晃地躺在那里。
FWs-Jh:我出门了,会回来的比较晚。
秦翊松了口气。
他真的不会和江恒这种人相处。
好心到吓人。
接着他栎哥的信息也来了。
栎哥:你俩相处得还行吧?
栎哥:徐老师有事,让我问问你们。
翊.:目前没什么问题。
他还想说什么,他栎哥像有读心术一样。
栎哥:他一直都这么热情,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这样,以前更吓人,恨不得厕所都帮你上。
翊.:他家怎么样?
栎哥:徐老师没说?
翊.:没有。
徐叔就交代了个性别,姓名和黄毛,没了。
栎哥:有个弟弟,别的我就不清楚了。
鬼才信他不清楚。
江南栎只是觉得,这种事情,江恒应该自己说出来。
江南栎教过他很多遍,齐诩也说过他,老徐也是,但江恒就是做不到。
秦翊昨晚没睡好,回房间补觉去了。
太阳差点落山,江恒走路去的齐诩说的那家酒吧。
为什么不开摩托?因为齐诩绝对会吹到半夜,他不敢晚上开车。
大晚上飙车多拉风啊,他是没这个耍帅的机会了。
齐诩特别喜欢这家叫“更兼细雨”的酒吧,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可能是因为隔壁手作店叫“梧桐”吧。
两个老板关系不错来着。
二楼露台的位置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谁不喜欢喝点小酒吹吹风呢?
当然他只能喝气泡酒。
虽然老家被称作“酒城”,他这个酒城人一杯啤酒就能倒。
齐诩:“哟,咱功臣终于来了。”
江恒拉了个凳子在他旁边坐下,说:“除了我都是功臣。”
柘若木:“你写的歌词反响不错,齐诩的编曲也就那样。”
齐诩:“木石你怎么这样,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呢?”
柘若木:“随风而去了。”
谁能想到昨天新歌播放量才九万,今天就破十万了呢?
何铭举起酒杯,笑着说:“人都齐了,来,干杯!”
“干杯!”
这个酒局莫名其妙从新歌转到江恒的室友。
齐诩:“叫啥名字啊?我和他哪个帅?”
“秦翊,”江恒很努力地思考了一下,“我觉得小言言你稍逊一些。”
“啧,”齐诩有些不爽,“下次带过来,哥好生看看到底有多帅。”
“其实你最丑。”柘若木抿一口酒,“你们两个相处地还不错吧?”
“他不怎么说话,”江恒微微勾唇,“我感觉我应付不来他这样的人。”
很奇怪,秦翊给他一种莫名矛盾的感觉。
有点像自己。
他也不知道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说来好笑,他自己面对自己这种人都会束手无措。
“居然还有你应付不来的人,那我得认识认识。”何铭靠在苏雨鸢身上看手机。
“得,改天带过来你们审讯吧。”
“拷打也行吗?”齐诩问。
“不行,我室友我得罩着。”
全程都是齐诩和何铭在那里吹牛,剩下三个人看他们吹牛。
就这样很好,江恒在他们中间可以展现出真正的自己,不需要奋力去讨好,不需要去当一个不求回报的红领巾。
到家的时候快十二点,酒局以齐诩哥哥打电话催他回家结束。
江恒得感激这个酒吧在比较繁华的街道,这个点都明晃晃的。
不然他回不了家了。
秦翊睡了一个下午,现在是睡不着了。
有点后悔睡这么早。
不过这个点江恒还没回来也让他有点惊讶。
江恒应该不是那种夜不归宿的人,他长得很面善,染个黄毛也不会觉得混。
倒有点像金毛寻回犬。
听到门口指纹锁的声音,他抬头。
说曹操曹操到。
“你还没睡?熬夜伤肝。”江恒换了鞋,走到沙发面前,和他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坐下。
秦翊闻到了酒味。
“喝酒伤胃。”
江恒挑眉。这算是关心吗?
“我没喝多少,我酒量不行,”江恒朝他笑笑,露出两颗虎牙,“我和朋友聊到你了,他们对你挺感兴趣的。”
“是吗?”
“我想下次带你一起和他们玩玩,”江恒别过脸,“听老徐说你朋友不多……他们很好的,我没别的意思。”
“……哦。”
你是在可怜我没朋友吗新室友?
“真的,别生气。”
“没。”
沉默。无比沉默。
江恒在场的时候居然能出现沉默的局面。
秦翊一定有什么特殊的魔力。
“你不想去也能不去,”江恒拿过旁边的抱枕抱着,“没关系的。”
“嗯。”
……
我的天,室友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蹦什么不好专蹦能把天聊死的。
江恒觉得自己输了,输得彻底,一败涂地。
“你家里很有钱吗?”
江恒试图找话题,但不知为何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一直想问但不好意思。
秦翊没说话,他在思考,江恒以为他有点不高兴,说:“只是好奇啊,我看你那些画画的设施都挺好的。”
“差不多算有钱吧,”秦翊说,“你也学的美术?”
“不是,我学的是……临床心理学。”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犹豫了一下,觉得搞笑。
一个学心理学的,自己都有点毛病。
他从来就没放下过那些破事。
姐姐跳楼,爸妈离婚,老爸两极对待,自己变成孤儿云云。
“哦。”
……
又来,如果现在金价上涨的话,他可以凭今晚的沉默发财了。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江恒又莫名其妙开口。
“秦翊。”
“嗯?”秦翊转头看向他,觉得莫名其妙。
“没什么,以后就是朋友了,熟悉一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