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三十九章 ...
-
第三十九章无忧境
三日后,聂笙移依旧在古康泉中闭着眼睛,宛如入了忘我之境。起初,她能感觉到泉水之力灌入经脉,没有掺入魔丹的力量,而是与经脉之中她自身的灵力抗衡,不完全压制,只挑衅后逃脱。直到聂笙移的灵力增强到泉水之力满意的程度,两股力量在她的经脉中大动干戈。
直到聂笙移的灵力压制住泉水之力,后者则缓缓流出聂笙移经脉,颇有一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意味。因此前几次,聂笙移的额头反反复复出现豆大的汗珠。
这七日总体来说相对平静,因为没有真心要找聂笙移麻烦的,只不过中途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日,解溪和楚连珩分别在池子两边打坐,各自修炼各自的功法。
洞内则莫名其妙出现一个穿着玄青色衣裳的男子。
楚连珩发现时,玄武正向他行礼。
“想悄无声息地进来,还真是费了我好些功夫,上神,好久不见。”
“你谁啊?”听到玄武的话,站起来的解溪看向楚连珩,“你果然是天界的,还是上神。”他又看回玄武,“你也是天界的,仙魔两界有约互不干涉,你们天界如今是做什么?”
“三魔王,今日叨扰属实不得已为之。”玄武视线转至楚连珩,“上神,帝君有请。”
“若是请不动我呢。”
“两位护法,不知魔界魔尊在修炼什么功法,中断的话会否走火入魔,魔界是否会再次易主?”
楚连珩缓缓起身,“我和你走”,离开前,他回头看了聂笙移一眼。
这边刚一走,楚连珩急忙千里传音聂湛平,说来他已经许久没用这个法子联系聂湛平了,之前总用还是因为他想第一时间了解魔尊冢是否有新动向。
结果一直没等来聂湛平联系他,最可气的是,有新动向时,聂湛平也是完全没联系他。
千里传音传回一种不耐烦的音调,“怎么了,解城主。”
“楚连珩是天界的人。”
“你怎么知道?”
反问一出,解溪甚至能感觉到对面人跳了起来。
“什么啊,你糊里糊涂说什么呢,我姐怎么样了?”
“你姐很好,但是楚连珩要被天界的人抓走了。”
“抓走?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有天界的人来抓他了,就在刚刚。”
“你能不能说明白点?”
“我再说明白他就真被抓走了,你能不能去拦着,怎么这么磨叽呢。”
“啊啊啊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回来再说,天界的手竟敢伸到魔界,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别磨叽了,快去。”
湘白城内,楚连珩走在前,玄武走在后。
“上神,我知道你即便出来,也不会轻易和我们回去。”
楚连珩停下脚步,感觉到身后的玄武身边多了三个神兽的气息。
“所以不止我自己来了。”
楚连珩转回身,“难不成还要把我绑回去?”
“上神,得罪了。”玄武说罢,四神兽同时出招围攻楚连珩。
聂湛平没有寻到楚连珩的踪迹。他想着楚连珩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不可能这么风平浪静地就被抓走吧。
直到青禾想到一个地方。
“清浊山,啊不对,是浊清山。”
“对啊,浊清山,他回天界一定得走浊清山。”
聂湛平和青禾赶到浊清山时,果然看到了楚连珩的身影,几人没有打斗,而是各站一边。玄青色衣裳的人朝楚连珩走了两步。
“上神,我们不想真的伤你。”而后,玄武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上神,我知道你用部分神力为魔界魔尊设了结界,以你现在的神力,我们四个拼命一搏也是能把你带回天界的。”
楚连珩直直看着玄武,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玄武回头看向三位同伴,三人立刻了然他的意思,拉开距离,从四面分别围住楚连珩。
青禾被天界来的四神兽吓了一跳,还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玄武、白虎、青龙、朱雀,怎么都来了?不会真的要抓上神回去吧?”
“他们四个很厉害吗?”
青禾点头,没有半点犹豫。
“那我们,你还是别参与了,我加入的话,有胜算吗?”
青禾摇头,聂湛平刚想质疑青禾竟然不相信他的实力,就听到对方说,“不用你加入,他们四个也打不过连珩上神。”
然而话音刚落,楚连珩所在方向卷起狂风,吹得万树飘摇,两人压根睁不开眼。
等待风力减小,聂湛平朝楚连珩所在方向定睛一看,一个人都没有了。他立刻找了一圈,浊清山除了他和青禾,再无他人。
聂湛平脑袋嗡嗡作响,只觉一个脑袋两个大。
“你不是说他们几个打不过楚连珩吗?人呢?”
聂湛平原本打算打进南天门救出楚连珩。
打进南天门是他对青禾的说辞,他心里真正想的是,最好是找个机会能溜进去。
因为他之前去的几次,一旦动起手来,就会引来其他天兵。俗话讲好虎架不住一群狼,他还只有蛮力没有策略,实在是打不进去。而且之前他也没现在这么畏手畏脚,毕竟那时候他除了复活之法没什么可在意的,然今时不同往日,他姐也好好活着呢,他可不愿为了楚连珩给魔界惹什么麻烦。
救可以,惹出麻烦绝对不行。
于是,聂湛平和青禾在南天门外,藏在云中好几日。流云易飘,浮云易散,几日间,两人不断地换到不同的还得稍微厚重一点云朵中。经过这几日,聂湛平发现南天门边的云彩是又厚又稳,可惜啊,可惜他们只敢藏在远处的云里。
玄武四人将楚连珩带入大殿。
四人恭敬行礼,玄武道,“帝君,连珩上神已带到。”
说罢,玄武四人退出大殿。
楚连珩抬头看向殿中主座,并没看到炎止帝君的身影。
下一瞬,殿内斗转星移,等四周平静下来,楚连珩发现自己周围全是竖镜。
无忧境,镜林。
楚连珩的脸庞映在镜林各处,他心神不宁,急忙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炎止的声音仿佛从虚空中传来,贯穿整个无忧境
“别挣扎了,你只需要在这里待上三日,你便还是辰阳宫的战神,是我天界唯一的古神血脉,依然是唯一能镇住神妖千面图的真神。”
“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但你真是让我毫无办法。”
“连珩,该回家了。”
炎止帝君仿佛拖了很长的尾音,该回家了,该回家了,回家了,回家了,像风中的风铃一般,他的声音填满楚连珩的耳膜。
楚连珩使劲摇了摇头,炎止帝君的声音逐渐减弱。他睁开眼,镜中出现了他的父神母神、辰阳宫的花草树木、与司命下棋的午后,然后是,聂笙移初入辰阳宫的画面。
楚连珩立刻闭上了眼睛。
无忧境,忘情是为无忧。镜林映万物之情,镜中景象皆为镜外人情感凝聚之处。镜中所相,便是他将遗忘之相。
无法可解,至少楚连珩从未了解过无忧境,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坠入无忧境。
无忧境中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楚连珩的脑子一直在思索,可左右也没想出有用的法子。
三日之后,三日之后,三日之后。楚连珩的心越来越慌,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镜中的画面是他与垣川大战的那天。
他发现聂笙移在混乱中悄悄走开,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然后,施法唤出了仙元。
在术法的运行下,聂笙移的脸庞从红润到苍白,生命从施法的那一刻开始流逝,将仙元还给了他。按理说唤出仙元虽危险,但并非什么痛苦的事情,聂笙移需要忍痛是因为,她体内的仙元护命仙元,换句话说,楚连珩的仙元在聂笙移体内,她才能好好活着。
那天他并没发现这一切,甚至也是那天,楚连珩才知道自己丢失的仙元在聂笙移体内。
之前他并不知道。也是此时此刻,楚连珩发现一个问题是,聂笙移是人界晋升的仙子,她怎么会知道她体内是她的仙元?还选择在诛杀垣川的时候还给他。
为什么?她是怎么知道的?
镜中的景象已经变换到他与聂笙移在魔界初遇。
楚连珩拔出了头顶的棕色发丝,发丝在他手中化成一根木钗。
神魔之力引得无忧镜动荡,楚连珩前后左右的竖镜碎片悉数飘到空中。
无忧境仍在震动,楚连珩飞到空中意图毁了这些碎片,毁了整个无忧境。
碎片成了碎粒,碎粒再凝成碎片。如此来回几次,整个无忧镜忽然颠倒过来,碎片划伤了楚连珩的脸。
楚连珩重重摔在了地上。不过片刻,他苏醒过来,周围是一片湛蓝。
天与地浑然一体,像是大海将天界包裹起来,不知天地,无方向可辨,楚连珩朝前面走去,脚下泛出层层波纹。
空中飘浮着许多片状物,蓝白相间,像是云的切片一样。
楚连珩伸手触摸其中一片,一段记忆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他的记忆。
是他父神的记忆。
楚连珩收回手,抬头审视了一番头上大小不一的神识们。
这里竟然,是神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