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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萧云瑾瞎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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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点灯?"
萧云瑾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书瑶心口。她颤抖着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毫无反应,依然空洞地望向虚无。
"太医!快传太医!"书瑶声音都变了调。
宁王妃闻声赶来,一见儿子模样,险些晕厥。太医匆匆诊脉后,将书瑶和王妃请到外间,面色凝重。
"箭伤引发的高热损及眼部经络,加上世子强行运功,气血逆行..."太医叹了口气,"暂时失明。"
"暂时?"书瑶抓住这个微弱的希望,"意思是能治好?"
太医犹豫片刻:"老朽只能尽力而为。这种病例...完全恢复的不足三成。"
书瑶双腿一软,扶住桌沿才没倒下。宁王妃已经泪流满面,却还强撑着安慰她:"好孩子,别怕...瑾儿从小福大命大..."
回到内室,萧云瑾已经自己坐了起来,脸色苍白如纸。听到脚步声,他微微侧头:"母亲?书瑶?"
"我在这里。"书瑶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
萧云瑾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一颤,随即抽回:"我没事,你们不必担心。"声音平静得可怕。
太医开了药方,嘱咐静养。书瑶亲自煎药,又用紫玉兰精华为他擦拭太阳穴。萧云瑾一言不发,任由她摆布。
夜深了,宁王妃体力不支,被劝去休息。书瑶坚持留下守夜,坐在榻边的矮凳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萧云瑾的睡颜。月光透过窗纱,为他苍白的脸镀上一层银辉,长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看起来脆弱得不像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世子。
"你还没走?"萧云瑾突然开口,吓了书瑶一跳。
"我不走。"她轻声道,伸手想为他掖被角。
萧云瑾却侧身避开:"不必了。你...回去休息吧。"
书瑶的手僵在半空:"让我照顾你。"
"柳小姐。"萧云瑾忽然用了敬称,声音冷硬,"你我虽有婚约,但尚未成礼。这般日夜相对,于礼不合。"
柳小姐?书瑶如遭雷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短短几个时辰前,他还为她挡刀剑,现在却如此疏离?
"云瑾..."她声音发颤,"你怎么了?"
"只是认清现实罢了。"萧云瑾转向墙壁,"我一个废人,何必耽误你?婚约...作罢吧。"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将书瑶的心凌迟。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泪水模糊了视线。最终,她默默退出房间,靠在走廊柱子上无声痛哭。
——
一连三日,书瑶都被拒之门外。萧云瑾要么在"休息",要么在"与太医谈话",总之不见她。送去的汤药和紫玉兰膏,原封不动退回。
第四天清晨,宁王妃找到正在药房发呆的书瑶:"好孩子,别怪瑾儿。"
书瑶低头搅动碗里的药汁:"我明白...世子是为我好。"
"傻孩子。"宁王妃轻叹,"他哪里是不想见你?是不敢见你啊。"
书瑶抬头,眼中泪光闪烁:"王妃?"
"那孩子从小要强,如今这般模样,怎愿让你看见?"宁王妃取出一封信,"今早我在他枕下发现的,你看看吧。"
信纸皱巴巴的,像是被揉皱又展平多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母亲:儿伤病难愈,不忍拖累书瑶。请代为周全,让她另择良配。儿愿长守边疆,了此残生。瑾。"
字迹歪斜,与萧云瑾平日的挺拔笔迹判若两人,有几处墨迹晕开,似是泪痕。
书瑶的泪水夺眶而出,打湿了信纸。原来他的冷漠是装的,他的疏远是为了她好...这个傻子!
"王妃,让我试试。"书瑶突然抬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我母亲留下的医书里,或许有办法。"
宁王妃犹豫道:"太医都说..."
"紫玉兰配合特殊针灸,或许能疏通淤堵的经络。"书瑶翻出随身携带的《本草辑要》,"这里记载了一个类似病例!"
宁王妃看着书瑶指着的页面,眼中渐渐燃起希望:"这是..."
"前朝御医林玄的医案!"书瑶激动道,"我母亲是林御医的传人,这本书就是她留下的!"
她飞快翻到扉页,指着角落一个小小的"玄"字:"看,这是林御医的标记!"就在这时,她发现扉页边缘有细微的撕痕,像是曾经粘着什么。
宁王妃突然倒吸一口气:"林玄?可是二十年前因治愈先帝头痛而被赏紫金鱼袋的林御医?"
书瑶点头:"正是。王妃认识?"
"何止认识!"宁王妃眼中泪光闪动,"当年我难产,是林御医救了我们母子。瑾儿出生后体弱,也是他调理好的..."她握住书瑶的手,"难怪初见你就有种熟悉感,原来你是林御医的传人!"
书瑶心头一震。命运竟如此奇妙,将她和萧云瑾早在出生前就联系在一起!
"王妃,让我试试吧。"书瑶恳求道,"我有七成把握。"
宁王妃沉思良久,终于点头:"需要什么,尽管说。"
——
银针、紫玉兰精华、特制药酒...一切准备就绪。书瑶净手焚香,静心凝神。这是她第一次施针,但母亲医书中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刻在她脑海里。
萧云瑾被扶坐在特制的椅子上,面色依旧冷淡:"何必白费力气?"
"世子若真不想治,大可推开我。"书瑶平静道,指尖沾了药酒,轻轻按在他太阳穴上。
萧云瑾浑身一僵,却没躲开。书瑶的手法轻柔而精准,先按摩头部穴位,再涂抹紫玉兰精华,最后才取出银针。
"会有点疼,忍着些。"她轻声道,第一针落在睛明穴。
萧云瑾闷哼一声,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书瑶心疼却不敢停,按医书记载,一鼓作气才能打通淤堵的经络。
一针、两针...当第九针落在风池穴时,萧云瑾额上已布满冷汗,嘴唇咬出了血痕。
"再坚持一下。"书瑶声音轻柔,手中动作却不停。她取出一小瓶深紫色液体——这是她用那株紫玉兰的花瓣提取的精华,珍贵无比。
"张嘴。"她轻声道。
萧云瑾迟疑片刻,终于微微张口。书瑶滴入三滴精华,又用银针轻刺舌下金津、玉液二穴。这是医书中记载的"醒神开窍"之法。
全部完成后,书瑶已是汗湿重衣。她小心地取下所有银针,用热毛巾为萧云瑾敷眼。
"今日到此为止。"她轻声道,"需连续治疗七日。"
萧云瑾沉默良久,突然问:"为何...不放弃我?"
书瑶正收拾银针的手一顿:"那你为何要救我?明知有埋伏还闯进去?"
"那不一样..."
"在我心里,是一样的。"书瑶将母亲医书放在他膝上,"你知道吗?我母亲是林玄御医的传人,而林御医...曾经救过你和王妃。"
萧云瑾猛地抬头,虽然眼睛仍无焦距,但脸上写满震惊:"当真?"
"命运让我们相遇,必有深意。"书瑶轻抚医书扉页,忽然摸到一处凹凸不平。对着光仔细看,竟是极淡的墨迹——像是曾经有纸页粘在这里,留下痕迹。
"奇怪..."她喃喃道,"这里好像缺了一页。"
宁王妃凑近查看:"确实。看痕迹,像是被人刻意撕去的。"
书瑶心头一动:"会不会是...治疗眼疾的关键方子?"
三人面面相觑。如果真有这样一页,现在会在谁手里?又是谁要刻意隐瞒这个治疗方法?
治疗进行到第五天,萧云瑾的眼睛对强光有了轻微反应。这微小的进步让书瑶和宁王妃喜极而泣,萧云瑾却依然沉默寡言,只是不再拒绝治疗。
这天夜里,书瑶在药房研究医书到很晚。回房路上,她鬼使神差地绕到萧云瑾的院子。屋内还亮着灯,映出他孤独的身影。
书瑶轻手轻脚走近,透过窗缝,看到萧云瑾正坐在案前,摸索着写字。纸上字迹歪斜重叠,但他一遍又一遍地写着,写废了就揉成团扔开。地上已经堆了十几个纸团。
好奇心驱使,书瑶悄悄拾起一个纸团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书瑶"二字!有的写得工整,有的歪斜不堪,但每一笔每一划都力透纸背,仿佛倾注了全部心意。
她鼻子一酸,正要推门而入,却听萧云瑾低声自语:"...不能拖累她..."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书瑶这才明白,他是在练习写字,为了不成为她的负担...这个骄傲的男人,宁可独自在黑暗中挣扎,也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的脆弱。
泪水模糊了视线,书瑶轻轻放下纸团,转身离去。她需要找到那缺失的一页医书,不惜任何代价。
第二天一早,书瑶向宁王妃提出一个大胆的请求:"我想去陈府搜查。"
"什么?"宁王妃大惊,"太危险了!陈府虽被查封,但仍有官兵把守..."
"那页医书很可能在陈景明手中。"书瑶分析道,"他父亲是工部侍郎,与太医院有勾结。若真有能治世子眼疾的方子,他们一定会藏起来。"
宁王妃犹豫不决,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和她一起去。"
萧云瑾扶着门框站在那里,眼睛上蒙着白布,脸色苍白却坚定。
"胡闹!"宁王妃急道,"你的眼睛..."
"已经能感觉到光了。"萧云瑾平静道,"而且...我知道陈府的密道。"
原来,萧云瑾早就在调查陈家,掌握了他们府邸的布局。最终,宁王妃拗不过两人,勉强同意,但派了十名精锐暗卫随行。
当夜,一行人从陈府后院的密道潜入。萧云瑾虽然目不能视,但对路线了如指掌,领着书瑶直奔陈景明的书房。
"左边第三个抽屉,有暗格。"他低声道。
书瑶按他所说,果然找到一个隐蔽的夹层。里面除了通敌密信,还有一页泛黄的纸——正是从医书上撕下来的那页!
"找到了!"书瑶激动得声音发颤。借着烛光,她快速浏览内容,越看越惊喜:"是'金针拔翳术'!专门治疗外伤导致的目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萧云瑾一把拉过书瑶,吹灭蜡烛,将她护在身后。
"谁在那里?"一个粗犷的声音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