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烟柳》Y鑫丞

5、九尾白狐 春日的晨雾

　　春日的晨雾还未散尽，太子李艺明身着一袭玄色织金锦袍，迈着优雅而不失威严的步伐踏入李艺玖的府邸。他眉目如画，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手中折扇轻摇，尽显文人雅士之风。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不时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狡黠。

　　“皇姐昨日喜小弟非到，今日特前来为您祝婚！”李艺明声音清朗，对着正在院中练剑的李艺玖恭敬行礼。他身后的侍从们鱼贯而入，小心翼翼地将琳琅满目的贺礼放下，礼盒上的金丝刺绣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李艺玖一身利落的劲装，剑穗在她手中翻飞，寒光闪烁间尽显飒爽英姿。听到声音，她手腕轻转，长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她微微挑眉，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与审视，示意下人准备早食，随后目光落在李艺明身上，淡淡地说：“随我来书房。”

　　踏入书房，李艺玖反手关上门，倚在门上，双臂交叉于胸前，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说吧，找我何事？”

　　李艺明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如常：“看来皇兄…嗯…皇姐看出我是有事来寻。”

　　“不然呢？我可未见得你哪日这么好心，给我送贺礼。”李艺玖语气中满是嘲讽。

　　“呵，皇姐见笑了。”李艺明干笑两声，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我的这件事呢，也没那么重要，就多嘴问一句，皇姐认为这大唐的下一任皇帝，会是谁？”

　　“你今已是大唐太子，问我这句话，怕是有些冒犯了。”李艺玖神色冷峻。

　　“是！但我虽为大唐太子，宫中有一人却不太平常。”李艺明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李晋风？”李艺玖目光一凛。

　　“正是！”李艺明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李艺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语气中满是不屑：“哟！你堂堂皇后所生的长子，还怕起皇贵妃之子了？还有，我可听闻，今日二皇子李晋风，似是被堵了。”

　　此言一出，李艺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这……”

　　“所以……”李艺玖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是你。”

　　李艺明低着头，沉默不语，双手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李艺玖冷笑一声：“啊，别担心，也就只有我知道，只要你当心点，也不会传到圣上耳中。你和他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都知道。”

　　“所以今日来找皇姐讨个说法，愿皇姐肯帮我一把。以后我称了帝，定给你封为将军，这不是你的梦想吗？我帮你实现！”李艺明抬起头，眼中满是急切与渴望。

　　“哼！将军？痴人说梦话。如果我说…不呢？”李艺玖挑眉，神色冷漠。

　　“这都随皇姐之意。”李艺明强压下心中的不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如果我说，我要让你们都称不了帝呢？”李艺玖嘴角上扬，眼神中带着戏谑。

　　李艺明愣住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艺玖。

　　李艺玖见状，不禁笑出声来：“逗你呢！谁稀罕你那破皇位。还有！做你该做的事，把心思放在李晋风身上可不行，还有很多人盯着你这位置呢！你杀得完吗？”说罢，她猛地打开门，“你放心！你从未来找过我，谢谢你的贺礼，不送。”

　　与此同时，在长安城郊外的苗疆莫高窟境内，二皇子李晋风骑着一匹骏马，风尘仆仆地赶来。他一袭月白色长袍，腰间玉佩随着马匹的颠簸轻轻晃动，剑眉星目间透着一股英气与坚毅。此刻，他望着远处的山峦，神色凝重——皇贵妃病情危重，他不顾路途艰险，亲自出城采药。

　　下马后，李晋风小心翼翼地在草丛中寻找着药材。突然，一群黑衣人从四周窜出，他们身着异域服饰，手中长剑泛着森冷的寒光。李晋风心中一沉，立刻猜到了幕后黑手：“看来皇兄这是要杀人灭口啊？我回不去，你们可知皇贵妃还能撑几时吗？”

　　这些黑衣人相视一眼，二话不说，纷纷拔出长剑，如饿狼般扑向李晋风。李晋风在来的路上早已消耗了大量体力，此刻只觉疲惫不堪，但他眼神坚定，迅速从剑鞘中拔出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李晋风反应极快，举剑格挡。紧接着，他身形一闪，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一个黑衣人身后，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那人顿时脸色大变，双手捂住脖子，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血红色线条，并且迅速向上蔓延。其他黑衣人见状，面露惊恐，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身上和眼睛里也慢慢爬满了红色黑色的物质。

　　“你……”看似领头的人惊恐地伸手指着李晋风，“太子殿下说的果然没错，你暗里学了邪术！”

　　李晋风冷笑一声，用剑指着他，手腕轻轻一转，那领头人的口中竟爬出了无数只蜘蛛。“你的嘴真脏。”李晋风厌恶地皱了皱眉，放下剑，深吸一口气，转身正要骑上马离开。

　　然而，又一支箭射来，正中马的后腿。马匹吃痛，长嘶一声，发疯似的向一个方向奔去。李晋风立刻察觉到箭上有毒，他回头怒视，那个射箭的小兵突然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李晋风眉头紧皱，想要下马，却被发狂的马匹拖着，一路狂奔到瀑布边，坠入了深谷。

　　强烈的冲击让李晋风昏迷过去，他的身体被水流冲到瀑布后的一个小山洞中，手臂上被石子划开了一长条口子，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周围的岩石。

　　时间悄然流逝，已近正午。肖子辰睡眼惺忪地从房里出来，打着哈欠，一副慵懒的模样。刚走到门口，就被李艺玖敲了一下脑袋。他疼得立刻捂住头，委屈巴巴地看着李艺玖：“好痛！”

　　“你也是真能睡啊！”李艺玖早已换回平日习惯的男装，英姿飒爽中又带着几分俏皮，“走吧。”

　　“去哪儿？”肖子辰揉着脑袋，一脸茫然。

　　“吃饭！吃完饭还得去你家。”李艺玖白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啊？为什么？”肖子辰瞪大了眼睛。

　　“新婚我们得去你那拜个门啊！”李艺玖无语地看着他。

　　用过早餐后，李艺玖叫上江雨，三人坐上马车，身后还跟着几辆装满贺礼的大车，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马车上，江雨上下打量着肖子辰，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不屑：“真便宜你了。”

　　肖子辰抬起头，这才第一次近距离看清江雨的容貌。只见江雨年仅20岁，长相英俊非凡，一双明亮的眼睛仿佛藏着星辰大海，既有傲气又透着柔情，浑身散发着一股习武之人的洒脱与凌厉的杀气。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身上，冷白的皮肤在光影的映衬下更显出众，也难怪被称为“长安第一美男子”，引得无数贵府小姐为之倾心。

　　“啊？”肖子辰被他看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江雨冷笑一声，不再说话，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到了肖府，肖子凯和唐琴热情地迎接他们。唐琴笑容温和，眼神中却不时偷偷看向江雨，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李艺玖看着唐琴，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唐琴本是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比肖子辰小一些，却因命运的捉弄，被迫嫁给了肖子凯。她脸上有一块胎记，虽不影响整体的美貌，却成了她心中的一道坎。不过，肖子凯对她十分用心，为了给她幸福，没有再娶他人，在外人面前，两人也是恩爱的夫妻模样。

　　“早就听闻了玖皇子的传言，没想到，今日让我见着真人了！”唐琴笑着说道，声音温柔动听。

　　“嫂嫂这是哪里话？我既过了你家门，也没必要如此客气了。”李艺玖礼貌地回应。

　　肖子凯这才注意到一直坐在李艺玖身旁的江雨，抬手问道：“这位君子是……”

　　“这是我徒……”李艺玖刚开口。

　　“这是雨公子。”唐琴急忙抢在李艺玖前面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艺玖微微一惊，有些疑惑地看了唐琴一眼。

　　“哦！”肖子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雨公子，可是那个江雨？”

　　“正是。”唐琴转头看向江雨，眼中满是期待，“雨公子怕是不记得我了吧？”

　　“不记得。”江雨语气冰冷，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嗯，有些日子了，也该不记得了。”唐琴说着，扭过头拼命眨眨眼睛，似是不想让人看到她眼中的失落。身旁的肖子凯见状，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背。唐琴浑身一颤，随即又强笑着回过头。肖子凯拉住她的手，两人不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肖子星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打破了这沉闷的氛围。

　　“子星！”肖子凯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坐下。

　　肖子星一进来，目光便直直地停在江雨身上，再也移不开。她的眼神中满是惊艳与倾慕，脸颊也微微泛红。

　　“这位便是肖子星了吧？”李艺玖笑着说道，“你们三兄妹还真挺像。”

　　肖子星看了看李艺玖，又看看她一身男装打扮，心中疑惑不已，碰碰肖子凯：“你说的那个二嫂呢？”

　　“啊？她啊！不在那儿吗？”肖子凯看看李艺玖，又看向肖子星，一脸茫然。

　　肖子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男的？二嫂是男的？”

　　“什么？”李艺玖哭笑不得，无奈地看了肖子辰一眼。肖子辰耸耸肩，伸手取下李艺玖头上的发带，一头如瀑的秀发散落下来。肖子星见状，尴尬地笑了笑：“呵呵……”

　　众人聊了许久，直到日已过午，才起身告辞。上了马车后，李艺玖问江雨：“那个唐琴你当真不记得？”

　　“记得。”江雨眼神平静。

　　“那你这么说？”

　　“我对那些人没兴趣。”江雨语气冷淡。

　　“呵，就你清高，你们什么关系？”

　　“之前她在你常去的那地儿，就青楼！她在那儿当过妓女。”江雨神色淡然地说，“之后被她那烂酒老爹扔给肖府了，转手拿了彩礼跑了。”

　　李艺玖叹了口气：“非要这样吗……”

　　等马车走远后，肖子星看着肖子凯，一脸好奇地问：“哎哥！那个人是谁啊？”

　　“哪个？”肖子凯一头雾水。

　　“哎呀，就那个！”肖子星急得直跺脚。

　　“什么个？”肖子凯故意逗她。

　　“雨公子！”唐琴拍拍肖子星的肩，“怎么？瞧上了？”

　　肖子星的脸瞬间红透了：“哪有！他不是长安第一美男子吗？我……算了。”

　　“怎么样？俊吧？”唐琴笑着调侃。

　　“哎呀！”肖子星害羞地跑开了。

　　瀑布之下，山洞之内，一只九尾白狐轻盈地跳了进来。它浑身雪白，九条尾巴如云朵般蓬松柔软，在身后轻轻摆动。它顺着血腥味，来到昏迷不醒的李晋风面前，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它摇身一变，化作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少女身着一袭白色纱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九尾狐图案，随风飘动。她弯下腰，伸出纤细的手，想要拂过李晋风的脸庞，眼神中满是兴奋：“皇族血脉！”然而，当她看到李晋风虚弱的模样，手又停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人怎么这么虚弱？中了蛊毒？哦！”她眼珠一转，心中打起了小算盘，“皇族血脉，且身为宫中皇子？这大便宜，我要了！”

　　说着，她在李晋风身旁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挥动衣袖，将自己的仙力缓缓注入他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李晋风缓缓睁开眼睛。他迷迷糊糊中，看到一名少女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少女身材苗条，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起，额头上一朵红色的九叶玫瑰印记鲜艳夺目，一张小脸精致可爱，纤细的手搭在他胳膊上。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缓缓抬眸，一双忽闪忽闪的猫眼与李晋风的目光相撞。四目相对的瞬间，李晋风只觉心跳漏了一拍，不由自主地看呆了。

　　少女打了个哈欠，从他身上坐起来，目光在李晋风脸上流转，最后落在他的脖子上。

　　李晋风活动了一下胳膊，惊讶地发现自己因研究蛊虫而中的毒竟然被解开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是你帮我解了蛊毒？”

　　少女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伸手划过他的脸旁：“长这么俊秀，可不能被蛊毒给害了。”

　　李晋风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少女的意图。他一把抓住少女的手腕，用力一拉，少女便扑倒在他怀里。他凑近少女的耳边，压低声音：“这么帮我，你可没什么好处，除非……你要什么补偿？”

　　少女愣了愣，随即用胳膊搂住李晋风的脖子，凑近他的脖颈，嗅了嗅，张口便咬了上去：“那我可是要你了！”

　　李晋风只感觉脖子上传来一丝疼痛，血液随着少女的吸食缓缓流出。他看了少女一眼，低声问道：“好喝吗？”

　　少女慢慢松开他，舔舔嘴唇，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你知道我不是人。”

　　“九尾白狐！呵，把你额上的印记藏好点儿，小狐狸。”李晋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少女赶忙抬手，将印记消除，随后突然凑近李晋风：“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为何要怕？”李晋风神色淡定。

　　“我是妖，你为何不怕？”少女眼中满是好奇。

　　李晋风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少女按在墙上，眼神坚定：“因为我正需要你，现在你体内也有了我的血，何不同我多走走？”

　　“怎么？别以为我不知你是大唐皇子，这还在妖界找起妃子了？”少女挑眉，似笑非笑。

　　“呵。”李晋风笑了，“你独一人走在这荒地，有猎物吗？我让你每日享尽荣华富贵，你帮我夺走皇位顺利登基，如何？”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笑道：“可！此地名为桃音寺，桃花见证，流水相逢，成交！在下胡司灵。”

　　“在下李晋风。”李晋风郑重地说道。

　　此时，洞外桃花纷飞，溪水潺潺。昔日桃花繁盛，见证了这一场奇妙的相遇，也不知这段因利益与情愫交织的缘分，将走向何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