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烟柳》Y鑫丞

6、阴谋 第六章

　　第六章小阴谋

　　次日拂晓，晨曦刚轻柔地洒落在长安城，肖府门前却已然喧嚣纷起。
　　“龙少爷请留步！没有我家少爷准许，实在万不敢放您入内呀！”肖府门卫一脸惶恐，像只受惊的鹌鹑，紧紧拦在龙苍言身前。
　　龙苍言双眸如覆着薄冰，冷冽地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怀揣着十足诚意登门拜访肖家，尔等竟以这般凉薄态度相待？”
　　“小的也是奉差行事，实在不敢擅作主张呐！要不我这就去通禀大少爷？”门卫战战兢兢，额头上的汗珠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
　　门卫刚一转身，龙苍言陡然一声厉喝：“不必了！”刹那间，寒芒乍现，他手中长剑如白蛇吐信，迅猛划过门卫的脖颈。门卫瞪大了惊恐的双眼，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双手下意识捂住汩汩冒血的伤口，像一截被砍倒的枯木，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屋内的唐琴听到动静，心猛地一紧，忙不迭疾步而出。待看清眼前景象，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肖子凯从她身后快速跟出，稳稳地扶住她，脸上满是惊怒。
　　龙苍言神色淡漠，仿若无事发生，信步走到他们跟前，语调不咸不淡却带着挑衅：“在下诚心前来贵府拜访，不知能否赏脸？”
　　肖子凯迅速将唐琴护在身后，怒目圆睁，像一只要护崽的雄狮：“你究竟意欲何为？竟敢在我肖府撒野！”
　　“不过是想与凯兄叙叙旧情罢了。”龙苍言似笑非笑，眼底却透着几分阴鸷。
　　被门外动静惊扰的肖子星，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走过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哥，怎么啦……”
　　肖子凯眉头拧成了麻花，满心不愿多生事端，语气冷硬道：“言兄请回吧，我实在没闲工夫与你寒暄。”
　　“我此次孤身前来，未带一兵一卒，贵府就这样待客？”龙苍言眼神一眯，精光乍现。
　　“我肖府向来不招待无端生事之徒，言兄前些日子可不是这副做派。”肖子凯毫不退缩，针锋相对。
　　“我就问一句，到底能不能谈！”龙苍言不耐烦地喝道，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凌厉。
　　“不能！”肖子凯斩钉截铁，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见肖子凯如此强硬，龙苍言眼神骤冷，如鹰隼般锐利，猛地一把拽过肖子星，手中长剑寒光一闪，便抵在了她雪白的脖颈上。
　　“你！”肖子凯怒发冲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放开她！”
　　“现在愿意谈了？”龙苍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肖子凯紧握双拳，指节泛白，心中恨意翻涌，却又投鼠忌器，只得咬牙道：“能！”
　　龙苍言随手松开肖子星，仿佛扔掉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轻描淡写道：“早如此不就好了。”
　　肖子星如惊弓之鸟，慌不迭躲到肖子凯身后，紧紧揪住唐琴的衣袖，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唐琴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着，带着她匆匆进了屋。
　　肖子凯与龙苍言在肖府客堂相对落座。龙苍言仰起头，姿态倨傲，一双丹凤眼像两把淬毒的利刃，上下打量着肖子凯：“凯兄，你可知道我此番所为何事？”
　　肖子凯眉头微蹙，眼中透着警惕：“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怎会知晓？”
　　“我且问凯兄，可明白先来后到的道理？我与皇上早有婚约之约，为何被你那弟弟横插一杠？”龙苍言语气中满是怨愤。
　　“皇上已向言兄解释过其中缘由，言兄想必心中有数。”肖子凯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哼！我与玖皇子自幼相识，交情匪浅。凭什么你那废物弟弟，连面都没跟她见过，就能定下婚约？真当是一见钟情那么简单？”龙苍言怒目圆睁，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言兄这问题可问错人了，该去问玖皇子才是正理。”肖子凯依旧沉稳淡定。
　　“我若能问她，还巴巴地来找你作甚？你说，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退婚。”龙苍言一字一顿，说得干脆利落。
　　“绝无可能！”肖子凯毫不犹豫地回绝，态度强硬得如同钢铁。
　　龙苍言发出一声冷笑，犹如夜枭啼鸣，令人毛骨悚然：“别在我面前假惺惺装好人。你心里清楚肖子辰的真实身份，也明白玖皇子为何相中他，更知道……可你为何不出面阻拦？”
　　这话好似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肖子凯心口，他脸色瞬间一变，眼神开始闪躲，像只被人戳中软肋的困兽。
　　龙苍言缓缓起身，似闲庭信步般走到肖子凯身旁，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别忘了，长安城可是个藏龙卧虎、暗流涌动之地。你难道不想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称霸一方？可你偏偏心慈手软，下不了狠手，又怕惹祸上身，所以就想把肖子辰推出去当替罪羊，让别人解决他，免得自己沾惹麻烦，却还得在他面前扮成兄友弟恭的好哥哥。凯兄，你这般虚与委蛇，难道不累吗？况且肖夫人的意中人如今成了你们的近亲，你就不心慌意乱？我此番前来，可不仅仅是逼你那蠢弟弟退婚。等玖皇子动手，我自然能抱得美人归。我有的是耐心，可就怕凯兄你心急如焚呐！”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宅邸内，李晋风正不厌其烦地教导胡司灵宫中礼仪：“记住喽，见了人，甭管是谁，先规规矩矩行个礼，给人留个好印象。皇上就喜欢举止优雅、进退有度的人。只要能讨得皇上欢心，虽说他瞧不上年纪小的，但肯定会为太子挑选良配……”
　　“我？年纪小？按世间的年岁来算，我可有几千岁了呢！”胡司灵不满地嘟起嘴，像只鼓起腮帮子的小仓鼠，还煞有介事地伸了个懒腰。
　　“好好好，你不老，是我的千年小宝贝。可你这模样，看着就是小巧玲珑、青春可爱嘛。”李晋风眉眼含笑，满是宠溺，伸手轻柔地为她捏肩。
　　“喂！我警告你，不许再叫我小狐狸！”胡司灵杏眼圆睁，气呼呼地瞪着他。
　　“好好好，小狐狸~”李晋风故意逗她，脸上笑意更浓。
　　“你……你太过分了！信不信我一口吸干你的血？”胡司灵叉着腰，佯装凶狠。
　　李晋风笑着仰起脖子，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哟，你要是想吸，我可绝不拦着。毕竟你吸干我，我一命呜呼，你的身份也就瞒不住了。长安城里局势错综复杂，没了我，你可就寸步难行咯。”
　　“你……”胡司灵拿他没辙，突然想起关键问题，“对了！皇上选太子妃，向来是在名门闺秀里挑，我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丫头，怎么能参加选秀？”
　　“这你就别操心了，我自会安排。你们狐妖不是最擅长魅惑人心吗？到时候就派上用场了。”李晋风挑了挑眉。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那哪是魅惑，分明是我们与生俱来的魅力！”胡司灵跺了跺脚，像个闹脾气的小女孩。
　　“行行行，是魅力。记住咯，李艺明喜欢清纯可人的，到时候你就扮得可爱点，知道不？”
　　“我……”胡司灵说着，突然踮起脚尖，双臂如藤蔓般缠上李晋风的脖子，娇声嗔道，“那你快教教我，到底该怎么把他拿下呀？嗯？”
　　李晋风微微垂眸，目光与她相接。胡司灵这才近距离仔细端详他。只见眼前少年，单眼皮，眼眸深邃如幽潭，虽透着几分冷峻，却又藏着一抹温柔；高挺的鼻梁，恰似山峦挺拔；微微上扬的嘴角，似有若无地带着笑意，说不出的勾人心魄。一种莫名的情愫，如藤蔓般在胡司灵心底悄然蔓延，她不明白，为何自己如此渴望靠近他，仿佛他是黑暗中的唯一光源。
　　胡司灵缓缓靠近，手臂越收越紧，近得彼此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她眼神迷离，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庞，仿佛整个世界都已消失，忘了自己狐妖的身份，恍惚间成了陷入热恋的凡人，满心满眼都是他。
　　突然，李晋风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胳膊，胡司灵如遭电击，吓得急忙松开手，像只受惊的兔子，一下子退开好几步。
　　“怎么，这么着急想当大唐未来的皇后？”李晋风嘴角噙着笑，打趣道。
　　胡司灵脸颊瞬间泛起两抹红晕，如同天边的晚霞，她羞赧地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李晋风见状，温声道：“好了好了，等我登上皇位，一定不会亏待你。不管你想要什么，金银财宝、权势地位，我都能满足你。”
　　“那要是……”胡司灵咬着嘴唇，眼神闪烁。
　　“要是啥？别婆婆妈妈的，痛快点说。”
　　“要是我想要的是你，你会给我吗？”胡司灵终究还是将这句话咽回了肚里，只是在心底默默思量。
　　“好了，别耍小脾气。来，咱接着说正事。你不是会魅术吗？”
　　“你是打算让我对太子施展魅术？”
　　“没错。”
　　“这法子没用的。我们狐妖的魅术有破解之法，一旦对方找到了真爱，魅术就会失效。”
　　“那就想办法让他死心塌地爱上你。”
　　“呵呵，我尽力吧。”胡司灵说着，抬眸看了李晋风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如红宝石般的幽光，却又瞬间隐没。她暗自思忖，何必呢？随后身形一闪，化作一只灵动的小狐狸，朝着李晋风在后园小瀑布后的洞穴跑去。
　　“我们是携手共进的合作伙伴，是你口中的知心朋友。可这朋友……好像没过多久，我就逾越了界限。那桃花盛开的树下，你专注认真的模样，让我不再甘愿只做你的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