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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证清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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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玥和沈霁川又回到了会馆,门口的书童见状连忙关闭大门却被陆明玥一脚踹开。
“都给我出来!”
陆明玥在庭院中高喊,引来不少学子的围观,会首急急忙忙从后面走了出来,他看到陆明玥和沈霁川脸上立刻显露出厌烦的神色。
“你们还敢回来!?”
“我们行的端做得正,凭什么不能回来。再说,身为会首你本应为科考的学子提供便利,而不是如此污蔑清白之人!”
“你有什么证据!”会首怒斥。
陆明玥拿出沈霁川手上的松烟墨,问:“那位说自己被盗了松烟墨的学子呢?”
人群中一个弓着腰的白面书生站了出来,他声音如蚊子嗡嗡叫似的,“是我。”
“敢问这位贤书尊姓大名,来自何地?”
“许书禾,越州人。”
陆明玥点点头,心中已然明了。
“可否拿出你那块被盗的松烟墨?”
许书禾犹豫道:“在、在我房间里,稍等。”
不多时,学子将松烟墨拿出,两块松烟墨摆在庭院中间的石桌上。
“不知哪位学子可以借我两方干净的砚台、两支毛笔和两张纸?”
“我有!”“我也有!”
人群中的学子们争相回应,他们意识到事情似乎并不简单,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陆明玥拿了东西后,令星穗将沈霁川和许书禾的松烟墨分别研磨开来,陆明玥蘸取研磨好的墨汁,在两张纸上各写了一个“信”字。
她放下笔,说:“这两块墨石皆为松烟墨,想必在场的贤书们并无异议。”
陆明玥观察着周围人的神色,她继续说道:“再继续看这两张纸上的‘信’字,不仅墨色浓黑程度一致,在同样的笔触转折处所呈现出的深浅变色也是一样的。这说明,这两块墨石不仅都是松烟墨,还都是由同样材质的松树烧制而成。”
陆明玥盯向许书禾,“许贤书刚才说他来自越州,然而沈贤书却是来自凉州。一南一北,为何用的是同样材质的松烟墨?”
许书禾支支吾吾不敢作答,会首连忙辩驳,“这有什么奇怪的!那荔枝还是岭南生的,京中的贵人们不也照样享用吗!北方的松烟墨卖到南方也很正常!”
“不正常!”陆明玥高声道:“昨夜你们口口声声说许书禾的墨石乃妻子亲自烧制而成,所以是无价之宝!今日怎么又成集市上处处可见的了!你们栽赃陷害也要对好口供!”
会首的脸瞬间涨红,他“你、你、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会首已经无话可说,许贤书你呢?”
许书禾猛地跪在地上,涕泗横流。
一切不言而喻。
沈霁川看向陆明玥,她穿着华贵的服饰于人群中,是那样的璀璨夺目,犹如耀眼的阳光,刺破这两日阴沉的天气,让一切重新焕发光明。
陆明玥离开会馆时,心情畅快极了。
“你之后会一直住在梨花巷吗?”陆明玥问。
“嗯,陆小姐若是想来,随时欢迎。”
陆明玥一愣,有些不满道:“我们一起患难与共了两次,你怎么还叫我陆小姐?”
患难与共?
沈霁川失笑,这样也算是患难与共吗?
“那我该叫你——?”沈霁川装聋作哑问。
“当然是叫我明玥啊!”陆明玥觉得眼前人太过温柔有礼,不仅很容易被人欺负还是个呆书生。
“嗯,好。”沈霁川还没来得及叫出陆明玥的名字,就看见一个小女孩哭喊着跑了过来,沈霁川担心女孩冲撞到陆明玥将人拉到自己怀里。
毫不知情的陆明玥吓了一跳,她先是闻到了沈霁川身上清淡的茶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连忙抬头却和对方四目相对。
陆明玥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随即陆明玥反应过来,她不动声色挣脱,沈霁川也自然松了怀抱,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主动迎上哭泣的小女孩,只听到她嘶哑的声音问:
“哥哥,姐姐,你们有看到我娘吗?”
沈霁川认出这是昨日卖他松烟墨的小女孩,他看向不远处的摊位,空无一人。
他蹲下身,擦了擦女孩的眼泪,温声安慰:“别哭,你知道你娘去哪儿了吗?”
女孩指着会馆大门,“早上我帮哥哥给姐姐送完字条,我娘就说要赶紧找会首要钱,然后她就进去了,到现在哥哥姐姐都出来了,我娘还没出来。”
说罢,小女孩又大声哭起来。
陆明玥和沈霁川都有些手足无措。
“星穗,去把马车上的点心盒拿过来。”
待陆明玥给女孩喂了点心将人哄好,才从女孩口中得知,她们母女二人相依为命,一直在会馆门口卖些廉价的小玩意为生,昨日一早会首就找到她们母女二人,让她们将墨石卖给沈霁川,还许诺事成后给她们五十两银子。
而今日,那母亲听闻沈霁川因盗窃墨石被赶走,又看到陆明玥坐着国公府的马车寻人,知晓自己做错了事便赶紧进了会馆将银子拿到手,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星穗将女孩带到一旁,陆明玥问沈霁川,“你是得罪了何人?他们要如此陷害你。”
沈霁川无法说出真相,却又不想欺瞒陆明玥,便模糊了言语说:“在家乡与人结下了恩怨,那人早早来了京城如今也是站住了脚,知道我也要进京恐怕是想给我使些绊子。”
“怪不得。”陆明玥思索片刻,“虽然女孩的娘亲参与了陷害你的事情,可她并不知情,更何况她如今在会馆迟迟不出来,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沈霁川点点头,“会首没能陷害我反而砸了自己的名声,此时再去要银子怕不是会被刁难。”
“那我们去看看吧。”陆明玥让星穗带着女孩到马车上等她,“星穗,若是我们迟迟未归,便直接去京兆尹府告状。”
星穗有些担忧,但还是应了下来。
“这一次我们不从大门进,”沈霁川拉着陆明玥绕到会馆靠着小巷的侧门,这里无人看守,“这件事会首定然不会承认,我们直接要人会首也不会给的,不如直接潜入会馆,恰好我在这里住了一夜也熟悉里面的布局。”
陆明玥瞪大眼睛,“你只住了一晚上就熟悉了这里的布局!?”
“小生别的才能没有,记性倒是比常人好一些。”说着沈霁川跳上墙,向陆明玥伸手,“上来。”
陆明玥毫不示弱直接跃上墙头,冲着沈霁川得意一笑,“我也没有别的才能,武功倒是说的过去。”
沈霁川不禁笑起来,他差点忘了,眼前的这位世家小姐不同寻常,是一个很特别的姑娘。
陆明玥一路跟着沈霁川绕过学子们居住的斋舍,穿过后院才到了会首所住的院子。
“嘘,”刚一进院子,陆明玥就听到了细微的呼叫声,她拉住沈霁川的手臂,仔细辨别着声源方向:“那里!”
陆明玥顺着声音找到一扇隐蔽的小木门,门上了锁,陆明玥让沈霁川站远一点,她深吸口气一脚踹开木门。只见一个女子被绑在小院中央,凌乱的发丝黏在额头的伤口上,身上的衣服破烂,似是被鞭子一道道割裂开来,脸上、手臂、腿,所有露出来的皮肤上皆是青紫色的伤痕,她低着头,若不是微微颤抖的身躯和喉咙里拼力发出的气声,很难让人相信她居然还活着。
陆明玥连忙上前将人解绑,一旁的沈霁川脱下外袍挡住那女子露出的伤痕。
陆明玥胸口起伏,因怒火上涌而颤抖的双手几乎要接不住坠落她怀抱的女子。
“先离开此处。”沈霁川抚住她的手臂,冷静道。
“嗯。”陆明玥眼睛发酸,她背起女子,刚要离开就被会首撞了个正着。
“你们竟然私闯我的宅院!”
“你身为一间为天下读书人庇护的会馆之主,居然私用行刑,伤害无辜女子!”陆明玥几乎是吼出声来,“今日我卫国公府之女要揭开你虚伪的表象,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
会首面色扭曲,“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一群带刀护卫迎面砍来,沈霁川率先抢过护卫的刀,将人制伏,陆明玥虽然背着人身形不便,可她毕竟天生大力,又学了多年年武功,即便这些护卫轮番上阵也不是陆明玥的对手。
陆明玥转身移步,在刀剑中穿梭,接连踹飞一个又一个试图冲上来的护卫,直至会首身边空无一人,她踩起地上的刀单手反握,直冲会首的脖颈挥去。
“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吧!”会首吓得跪地求饶,给陆明玥磕了好几个头。
“我、我可以放你们走!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们!”会首急忙说道:“你们想要什么?银子?我都给!”
陆明玥侧头看了眼身上虚弱的女子,又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这世上没有犯了事还不用付出代价的道理。”
沈霁川将人绑起来,一路穿过会馆,将人押送京兆尹府报案。而陆明玥不愿受伤的女子被众人围观,她背着人从后院翻墙离开,直奔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