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原来她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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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玥放下酒杯站起身，她紧盯着白朔月，一步步靠近她。
白朔月后退几步，慌张道：“你、你想做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
陆明玥笑了笑，“你方才感谢我感谢的如此真挚，怎么现在又不一样了？”
“我、我没有！”
陆明玥扫视四周，果不其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这群人神色各异，陆明玥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些从小接受世家思想教导的人此刻定是在心中鄙夷、指责她。
陆明玥并不在乎。
她很小的时候也因为无法合群感到难过，也试过让自己像普通世家女子一样的温婉贤淑，但很快家中人看出了她的异常。
那时陆明玥的祖母尚在人世，这个驰骋沙场半生的老妇人用指尖厚重的茧子摸着她的脸，说：“这世上本就没有一棵树上每一片叶子都要长得一模一样的道理，你祖母我虽然出身不及你祖父高贵，却也是书香门第家的女儿，不也走上了和祖辈不同的道路成了一名将军。”
祖母温柔的声音让陆明玥永生难忘，“你呀，年纪还小心性未定，容易被周围的环境带着走，可等你长大后明确自己喜欢什么、想做什么，就不要再犹豫也无需顾虑任何人的目光，我们卫国公府家的女儿有足够的底气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正是年幼时祖母的这番话，也正是陆明玥这十几年来家里人的支持和肯定，让陆明玥再也不会因其他无关紧要之人的嘲笑失落、怀疑自己。
陆明玥盯着白朔月，眼睛中仿佛有火在燃烧，“你可去过灵泉寺？”
白朔月点点头，“自然。”
“求见过慈隐大师？”
“慈隐大师四处讲法，常不在灵泉寺，便是在，求见他的人众多也轮不到我。”
陆明玥不再看她，而是看着院中众人，“想必在座众人，尤其是女眷们基本都去过灵泉寺吧。灵泉寺乃离京城最近的寺庙，因灵泉而生自带祥瑞，又有擅于解卦的慈隐大师长居于此，不管是世家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常去此地烧香拜佛，以求佛祖实现心愿。”
陆明玥慢慢走到人群中间，“灵泉寺被山匪烧毁，慈隐大师一生向善却被杀害，我想凡是在灵泉寺得到过庇佑的人都不会无动于衷。”
“对吧？”陆明玥凑到离她最近的一名女眷面前，轻声问道。
“啊，是是。”
陆明玥此话一出，全场沉静。
那些原本在心中嘲讽她的人也沉默下来。
没错，京中谁还没去过灵泉寺，每年慈隐在寺中时更是万人争相求见。起初听闻灵泉寺烧毁，慈隐被害的消息时，许多虔诚的香客还大哭起来，世家里头甚至有人牵头一起给慈隐做了长明灯。
陆明玥瞧这群人的反应，心中更有了底气。
“所以，我跟着朝廷的剿匪军前去剿匪，为灵泉寺的僧人、为慈隐大师报仇，有什么问题吗？”陆明玥补充道，“这可是皇上亲自组建的剿匪军，我卫国公府的先祖跟着高祖打下江山，世世代代效忠陛下，我虽为女子却也懂得食君之禄，为君解难的道理。”
陆明玥眯着眼睛笑起来，“您说是吗，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
长公主居然来了？
众人顺着陆明玥的视线恰好看到站在院门口的长公主，是以所有人连忙起身行礼，“参见长公主。”
长公主看向面前的这群人，又看着人群里的陆明玥，缓步走了过来。
“本宫想着来晚了，赶不上好戏，没想到卫国公府的陆小姐却没让本宫失望。”她走到陆明玥面前，亲手将她扶起，又细细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满意，“好一个食君之禄，为君解难。在座的诸位谁不是食朝廷粟米，享帝王之泽，才有如今在这院子里集众为难一个小姑娘的‘好日子’。”
众人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听了长公主的话均是冒出一身冷汗，尤其是白朔月，她家世本就普通今日还做了这挑事之人，万一长公主欣赏陆明玥，陆明玥向长公主告了状，白朔月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她攥紧手指，心中惴惴不安。
早知道就不听林威表哥的了，但又没办法像她这样的家世唯一能攀附亲戚的只有威远伯府了，自小她母亲就让她讨好林威将来给他做妾，她才会顺从林威的话故意向陆明玥发难。
“都起来吧。”长公主无意为难这群人，她年少时与定国公夫人交好，今日她添了孙，她只是过来看看。
“陆小姐，坐到本宫身边来。”
定国公府的人为长公主搬来椅子，请她上座，却没想长公主居然握住陆明玥的手带着她一起坐到了众宾客的上方。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无人敢说话。
毕竟这可是长公主殿下。
她不仅是先帝最疼爱的女儿，更曾在御书房与四位皇子御前论对，最终将四位皇子说得哑口无言，当时先帝还说了一句：“叹吾女非儿郎！”
此言一出，满堂震惊。
事后皇子们都庆幸公主只是公主，不然太子之位就成了痴人说梦。
“本宫以后叫你明玥，可好？”
“明玥多谢长公主殿下抬爱。”
长公主摆摆手，“少说这些虚的，我不爱听。”
陆明玥也是第一次见到长公主，她出生时长公主已经成婚鲜少在京中走动，是以她并不知道长公主年轻时的事迹。
“来跟我讲讲，你剿匪的事情。”长公主补充道，“还有你那个女子武堂，我也好奇得很。”
“诶。”
陆明玥便从女子武堂最开始创办的艰辛讲起，她讲了桃娘为了五十两银子差点丢了性命，讲了孟娘子孤身带着两个幼女的艰辛，讲了寡妇巷的女人们结伴群居只为让自己平安过日子，也讲了她在剿匪时翻越山岭遇到的危险。
待讲完这些，满月宴早就散去，可长公主却还在回味陆明玥的这些事情。
“你说的平民女子我竟都不知道，”长公主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惆怅，“我在府里呆的久了，也不关心外面的事情了。可是今天，你让我看到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
说罢，长公主站起身，她理了理衣衫，看着天边，“我虽年纪大了却也不能看着你一个小姑娘孤身奋战。”
她拍了拍陆明玥的手背，“日后有任何事情需要找我，都可以来长公主府，报你的名字，无人敢阻拦。”
陆明玥大吃一惊，她连忙行礼，“臣女多谢长公主殿下。”
不远处，女眷席上几乎空无一人，只有林玉和白朔月还坐在原地。
“玉姐姐，咱们也该走了。”白朔月看着林玉直直盯着正在相谈甚欢的陆明玥和长公主，小心提醒道。
“你说，她们在说什么呢？”林玉轻声问。
“这......”白朔月心道，这还不明显，长公主分明欣赏极了陆明玥不仅给她撑腰，恐怕以后京中也没人敢惹陆明玥了。
“玉姐姐，时候不早了该回府了，你不是说得在康国公世子到家前回去吗？”
听到那个名字，林玉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她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身体。
“玉姐姐？”
白朔月看着林玉突然变得奇怪起来，她凑近林玉却没想被林玉慌乱地推了一把，直接摔倒在地。
“玉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林玉这才反应过来，她连忙站起身拉起白朔月，“对不起，我刚才在想事情走神了，我们赶紧走吧。”
白朔月虽说家世普通却也是家中宠着长大的，她本就对巴结威远伯府心有不满，今日林威让她丢了脸，林玉不由分说把她推倒在地。
白朔月满腔怒火也不想再忍，她没好气地说：“我家与康国公府不在一个方向，我便先回了。”
说着，她头也不扭就离开了。
“这个便宜的贱丫头居然敢对夫人发火！”林玉身边的嬷嬷不满抱怨。
“算了，是我先推了她的，她不高兴也是正常。”林玉又看了一眼笑容明媚的陆明玥，她方才站在众人面前掷地有声地为自己辩驳时是那么的耀眼。
林玉心中涌出羡慕的情绪。
那些年少时对她的厌恶、瞧不起还有嫉妒，原来都是羡慕啊。
原来她一直都羡慕陆明玥。
羡慕她可以不顾一切地讲出自己的心里话，羡慕她可以不顾他人眼光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羡慕她永远自信明媚、神采飞扬。
林玉低着头，藏起酸红的鼻尖和发涩的眼眶连忙离开了这里。
在回到康国公府的路上，恰好她又路过了陆明玥的女子武堂，上一次她并没有正眼瞧过这里，这一次她掀开车帘，看到门口明晃晃的匾额，听到里面传来稚嫩的女孩子们整齐划一的声音，甚至就连门口观看的平民妇女们脸上也是待着灿烂的笑容。
林玉放下车帘，她整个人又躲进了黑暗中。
“夫人，到了。”
林玉下了马车又恢复端庄矜贵的康国公府世子夫人的形象，她扶着嬷嬷的手下了马车，问：“世子回来了吗？”
“还没呢。”
林玉放下心来，还好她赶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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