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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山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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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玥站在寺庙前与母亲一同向慈隐大师告别。
忽然,身后树林里惊起一群飞鸟,沙哑的叫声惊扰了他们的对话。陆明玥抬头看去,心慌的感觉又重了几分。
慈隐看了眼飞鸟,说:“施主,尘缘聚散皆有定数,今日就此别过,望日后圆满安宁。”
辞别慈隐,陆明玥拉着母亲急急忙忙往山下走去,姜秋琴觉得奇怪:
“你这孩子,天色这么早你着急做什么?我可跟不上你的脚步。”
陆明玥:“母亲,您慢慢走,我有事情就在山下等你!”
说罢,陆明玥冲山下跑去。
留在后面的姜秋琴摇了摇头,她到底要为这孩子操心到何时?
陆明玥一路跑到山腰,她先是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放慢了脚步警惕着四周的动静,她这次来寺庙为了礼佛就没有带任何武器,只能双拳放在身前随时准备着。
她顺着血迹走到山腰一侧,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的鲜血,以及捂着手臂的沈霁川。
“沈霁川!”陆明玥喊着跑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沈霁川站起身,他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看着似乎并无大碍。
“你没事吧?”
“放心,”沈霁川为了让她放心弯起嘴角,他看向一旁靠在树干的伤者,说:“只是我这位朋友为了救我身负重伤,我正打算背他下山。”
陆明玥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靠坐在地上,这人正是李承宗,方才在沈霁川以一敌多的关键时刻,李承宗及时赶到从沈霁川身后发射暗箭,沈霁川察觉到是他后,陡然沉下身体,与李承宗配合着击退了这群蒙面人。
只是李承宗受了刀伤,刚刚才止住血,陆明玥便赶了过来。
“正好这次来礼佛府上牵了两辆马车,我和我母亲坐一辆,你赶紧带着你的朋友进城找大夫。”
沈霁川也没和陆明玥客气,背起李承宗,道了声谢。
两个人一路快步下山,李承宗装作昏迷的样子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陆明玥:“沈霁川,你怎么又遇到刺杀了?”
沈霁川:“......这次是山匪。”
“山匪?京郊已经十几年没有过山匪了,怎么会突然出现?这可是灵泉寺的山,每日来往香客众多,山匪在这里出没,那些平民百姓岂不是极为危险!?”
“没错,等到李叔伤势平稳了,我就向京兆尹上报此事。”
“李叔?这不是你的朋友吗?”陆明玥好奇地看了看李承宗。
沈霁川笑着说:“忘年交。”
“他也是要参加科考的学子吗?”
“......不,”沈霁川这下真的笑了起来,“他连‘腊’和‘猎’都分不清,还闹出过把腊月当猎月,带着弓箭去山里打猎结果一无所获的笑话。”
陆明玥笑出声,“你这朋友也太有意思了。”
可怜李承宗受了伤,正闭着眼睛装昏迷,不然他定要跳下来大骂沈霁川。
臭小子居然当面揭我的短。
到了山下,沈霁川将人仔细扶进马车,向陆明玥保证今日会将马车还给国公府后,便驱车赶回城中。
“你小子!”李承宗终于可以睁开眼,“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沈霁川瞥了眼,故意说道,“李叔,原来你没有昏迷啊。”
另一边,姜秋琴带着丫鬟和护卫们到了山下,陆明玥主动笑嘻嘻挽起姜秋琴的手臂,姜秋琴看到少了一辆马车心中有了猜测。
“说吧,”上车后,姜秋琴问陆明玥,“那辆马车给谁用了?”
“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母亲的眼睛。”
“不,你还是瞒过了的。”姜秋琴路过半山腰时,护卫嗅到了奇怪的味道,一行人也发现了沈霁川与人打斗的痕迹,姜秋琴立刻就想到了陆明玥急忙下山的样子,便盘问了一番星穗,星穗就将早上陆明玥收到沈霁川的信讲了出来。
“亏我还以为我刚求完佛祖就天降了姻缘,没想到你们早就认识!”姜秋琴看了眼陆明玥,“来,将你们的事情一一说来。”
“哦。”陆明玥无法,只好把她和沈霁川如何认识与往来讲了一遍。
姜秋琴没有错过女儿提起沈霁川时眉飞色舞的神情,她心中一直忧虑的事情终于可以有了定数。
晚上就寝前,陆远朗看着夫人难得一见的哼着小曲,不由问道:“夫人可是遇到了好事?”
“咱们女儿的婚事终于有希望了。”
“真的!?”
“可不,你听我跟你说......”
陆远朗吹灭了蜡烛,仔细听着黑暗中枕边人的娓娓道来,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整座京城一如往常般于夜幕中陷入沉睡,万籁俱寂,偶有打更人的声音响过。然而今夜的灵泉寺却注定无法安眠,窜天的火光于黑暗中燃亮了半边天空,原本已经睡下的僧人慌乱地披起外袍挑水灭火。
一桶桶沉重的灵泉水浇入火海,很快被吞噬的无影无踪。噼里啪啦的木头在大火中坍塌、燃烧殆尽,直至太阳东升。
“报——”
京兆尹顾文谦静静地享受着妻子为他侍衣,他脑袋昏沉,一副未从朦胧的瞌睡中苏醒的样子。
“大人!不好了!昨天夜里有山匪闯入灵泉寺杀人纵火,死伤无数,慈隐大师也——圆寂了!”
顾文谦猛地睁开眼,他大步流星推门而出,“你说什么!?”
“山匪闯入灵泉寺杀人纵火,慈隐大师未能幸免,圆寂了。”
顾文谦倒吸一口凉气,他身形一晃,险些晕倒过去,所幸传话的小官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快,我要赶紧上朝!”顾文谦慌忙推门,他嘴里念叨,“京郊十几年未有山匪出没,如今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乌纱帽该怎么办才好!”
陆明玥醒来后,此事已经传遍大街小巷,随之而来的还有当今天子听闻此事,龙颜震怒,立刻下令京兆尹顾文谦带上五百兵马前去剿匪。
“顾大人剿匪?”陆明玥担忧道,“顾大人文官出身,如何剿匪?”
星穗摇了摇头,“反正我是听外面这么说的,好像午后就要出发了。”
顾文谦曾在会馆一事上帮忙掩盖桃娘的身份,避免她遭到不好的流言,虽说是看着陆明玥国公府之女的面子,但也算是帮了她的忙。如今陆明玥眼睁睁看着顾文谦要去送死,心中着实不忍。
天下人都清楚,自十二年前西北军兵败,十万大军皆命丧边关,朝廷不得已割城让地换来如今短暂的太平后,本朝便再无可用之将。更何况当今圣上重文轻武,普通人若想出头唯有读书而非习武,更是致使本朝文官多,武官寥寥无几的失衡之状。
是以,如今连剿个山匪都只能派出文弱书生。
“我要去拜访一下顾大人。”
没想到在顾府,陆明玥居然撞见了沈霁川。
“你怎么在这里?”
“与你一样。”沈霁川说,“早上听到顾大人要去剿匪的事情,心中多有担心便赶过来了。”
实则不然。
沈霁川早上得知灵泉寺的事情后,就知道无论是纵火还是昨日下山时的暗杀全都是那人在背后操纵。
山匪?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
就算慈隐死前还在为那人遮掩又如何,他连自己多年挚友都能陷害,更何况一个不干紧的人。
沈霁川细细擦拭着父亲送他的匕首。
他心中嘲讽皇帝的震怒,对顾文谦最终会成为这件事的替罪羊更是心如止水,仿若未闻。
这些人与他何干?
沈霁川这么想着,突然站起身来。
不,有一个人知道此事后一定不会做事不管。
她那样善良正义,无论是谁都愿意伸手援手的人,与他完全不同。可是在她面前,他不敢流露出一丝真实的自己。
沈霁川清楚,向日葵是喜欢太阳,厌恶阴暗的。
陆明玥并不知道这些,她听完沈霁川的话,心中只为沈霁川与她心中所想居然完全一致而雀,但又转念道:“可是你昨日刚受了伤。”
“无妨,不碍事。”沈霁川说:“虽然只是剿匪,但兵马出征不能只有主帅和先锋,也得有军师才行。”
趁着陆明玥还没明白过来,沈霁川继续说:“顾大人此次出征多有危险,想必你是要与他一起助他剿匪的吧,既然是这样,顾大人便是主帅,你是先锋,而我武功不如你但做个军师应当是没问题的。”
“沈举人说的太好了!”顾文谦在屏风后听到沈霁川的一番话,心中感激万分,也有了剿匪的底气,毕竟仅凭这两个人能打倒几十名壮汉,再加上五百兵马胜算应当不小。
“顾大人!”
顾文谦连忙制止两人的礼数,说:“若你们肯与我一同剿匪,凯旋后我定在奏折上为二位请功!”
沈霁川抱拳感谢后,说:“我虽尚为举人,却也有护百姓安宁、忠君报国之责,更何况昨日我也遇到了山匪抢劫,若不剿灭他们难道要其他百姓也遭遇我同等之事吗?”
顾文谦拍着沈霁川肩膀,“后生可畏!”
“不过,”沈霁川话锋一转,“陆小姐身为国公之女一同剿匪,也该有个合理的身份才是。”